穿成恶毒女配?男主他非娶不可! 第69章胡思乱想
亥时中,街衢上的喧嚣早已褪去大半,唯有几盏残灯在夜色里摇曳,映着青石板路上两道拉长的身影。魏松筠的马车稳稳停在尚书府朱漆大门前,车帘被他亲自掀开,带着清冽月光的风涌进来,拂动崔明瑜鬓边的碎发。
「到了。」他的声音依旧低沉,听不出情绪,指尖却在她下车时极轻地扶了一把她的肘部,那触感转瞬即逝,却像燃着的火星,在她皮肤上烫出一点隐秘的灼热。
崔明瑜攥紧了手中的油纸包,颔首匆匆道谢,转身便叩响了府门。门轴吱呀作响,管家见是她,脸上掠过一丝为难,侧身让她进来时,压低了声音:「小姐,老爷在正厅等您许久了,脸色不太好看。」
她心里咯噔一下,。想起为了敷衍夏宇宁,竟随口编造了父亲醉酒需人照料的谎话,让崔勇平白背了个「酒后失仪」的虚名,愧疚便如潮水般漫上来。她定了定神,提了提手中的油纸包,故作轻快地走向正厅——那是回程路上魏松再给她买的桂花糕,这一份她却没什么胃口,只想着拿来哄一哄自家老爹。
正厅里烛火通明,崔勇端坐于上,眉头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见她进来,重重地哼了一声,语气里满是隐忍的怒意:「玩到这时候才回来?眼里还有没有这个家,有没有规矩?」
「爹,」崔明瑜放轻脚步上前,将油纸包递到他面前,声音软了下来,「一时贪玩,忘了时辰,您别生气了,这是我特意给您带的桂花糕,您尝尝看。」
「哼!你忘记时辰,夏家那小子也跟着糊涂?」崔勇并不接那糕点,语气稍软,「我原以为他是个稳重本分的,你们出去约会,我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今日即使是中秋佳节,也不该如此逾矩!」
「爹,不关他的事!」崔明瑜急忙辩解,心中不住替夏宇宁喊冤。
夏宇宁确实冤枉。戌时刚过,她便因为魏松筠的缘故与他在灯会上分了手,魏松筠带着她在摘星楼看完烟花,不知不觉便拖到了亥时中,现在连累得夏宇宁也要被父亲误会。
「怎么不关他的事?」崔勇一拍桌案,「现在就胳膊肘往外拐,向着外人了?」
「爹……」
「罢了,」崔勇摆摆手,语气稍缓,「看在今日过节的份上,我先不与你计较。你一路奔波,早些回房休息。至于夏家那小子,改日我定要亲自登门,好好敲打敲打他!」
「爹——」崔明瑜还想再说些什么,替夏宇宁解释清楚,可崔勇已然站起身,负着双手,头也不回地进了内室。
崔明瑜望着那扇紧闭的房门,轻轻叹了口气。先前让老爹背了锅,如今又连累夏宇宁被迁怒,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魏松筠。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魏松筠到底要折腾到什么时候才肯罢休?
回到自己的闺房,崔明瑜褪去外衣,平躺在床上。夜已深沉,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在床榻边洒下一片清辉,可她却毫无睡意。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摘星楼上的画面,魏松筠揽在她腰上的手臂,那掌心的温度仿佛还缠绵在肌肤上,挥之不去。她下意识地抚摸着被他触碰过的腰际,指尖划过布料,竟还能感受到一丝若有似无的灼热。
还有他咬走她手上桂花糕的模样。他那会突然俯身过来,他的唇……好像似乎碰到了她的手指……
她猛地翻了个身,趴在床上,用被子死死蒙住头,试图将那些纷乱的念头甩出去。魏松筠到底是什么意思?他不是最厌恶自己这个「恶毒女配」吗?前世里,他对原主百般羞辱,手段狠厉,怎么这一世,竟会主动带她逛灯会、看烟花,还做出这般亲暱的举动?
「哎呀!」她烦躁地从被子里坐起来,双手抓了抓自己的长发,不断地在心里告诫自己:崔明瑜,你清醒一点!你只是书中的恶毒女配,他有自己的官配女主!你现在的目标是改变悲惨命运,远离魏松筠这个煞星,夏宇宁才是你的救赎,别再胡思乱想了!
「小姐,您怎么了?」门外传来青禾担忧的声音,紧接着房门被轻轻推开,见她坐在床上,神色烦躁,连忙问道,「是做噩梦了吗?」
崔明瑜连忙裹紧被子,掩饰住脸上的慌乱,喃喃地说道:「嗯,做了个噩梦……」
只有在梦里,魏松筠才会对她这般和颜悦色吧?现实中的他,分明是个冷酷无情的阎罗王。
她望着青禾,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问道:「青禾,要是有一个人,以前对你特别凶,可突然之间,就对你温柔起来了,还带你去做一些以前根本不可能做的事,你说,这是什么缘故?」
青禾愣了一下,眨了眨眼,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试探着问道:「小姐,您说的这个人,该不会是靖南王殿下吧?」
崔明瑜心里一惊,猛地擡头看向青禾,脸上满是错愕:「你……你怎么会想到是他?」
她不过是泛泛而问,青禾竟然一下子就猜中了,难道自己的心思表现得这么明显吗?
青禾撇了撇嘴,义愤填膺地说道:「小姐,这京城里,除了靖南王那个煞星,还有谁会对您那般不好啊!您可别被他的假象迷惑了!您忘了他以前是怎么对您的?大灰狼要吃小白兔的时候,还会假装和善呢,他肯定没安什么好心!」
青禾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崔明瑜的头上。她打了个冷颤,前世原主的下场瞬间涌上心头,那些痛苦的记忆如此清晰,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她摇了摇头,只觉得自己真是魔怔了。魏松筠不过是给了她一点好脸色,买了两片桂花糕,带她看了一场烟花,她竟然就开始胡思乱想,连以前的深仇大恨都快要忘了。伤疤还没好就忘了痛,这简直是贱骨头!
崔明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收敛心神,挥了挥手对青禾说:「我知道了,你也累了一天了,早点下去休息吧。」
「那小姐您好好休息,有什么事随时叫我。」青禾担忧地看了她一眼,才转身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房门。
房间里再次恢复了寂静。崔明瑜站起来,看着挂在墙上的宣纸,上面只有一个偌大的「正」字,还有四十次,她就能彻底告别魏松筠。
她回到床上躺下,缓缓闭上眼睛,努力摒除心中的杂念,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远离魏松筠,靠近夏宇宁,这才是她唯一的生路。
许是这番自我告诫起了作用,这一次,睡意终于缓缓袭来。
梦里,依旧是那高耸入云的摘星楼,漫天烟花流光溢彩,绚烂夺目,将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昼。只是这一次,站在她身边,与她一同仰望烟花的人,不再是那个让她心绪不宁的魏松筠,而是温润如玉、眼神温柔的夏宇宁。他看向她的目光里满是宠溺,轻声问道:「明瑜,烟花好看吗?」
她笑着点头,心中一片安宁。这才是她本该追求的生活,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