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恶毒女配?男主他非娶不可! 第76章我想要这个镯子

作者:齐不隆冬

夜凉如水。

  原来她找他是因为此事,不然呢……

  魏松筠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茶几上轻敲了两下,笃、笃,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像是敲在崔明瑜紧绷的心上。他擡眼,墨色的眸子沉沉地看向对面端坐的女子,烛光勾勒出她秀致的侧脸轮廓,她眼底的惊惶,慌乱如同受惊的小鹿,在澄澈的眼眸里撞来撞去,藏都藏不住。

  他心中掠过一丝讥诮。不过区区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小副将,竟把她吓成这副模样。想当年初见时,她跟在他身后一副肆无忌惮又理直气壮的模样,还尚有几分世家嫡女的矜贵傲气,怎么如今胆子是越来越回去了?

  收回散漫的思绪,魏松筠懒洋洋地往身后的马车壁上一靠,锦垫柔软,却衬得他周身的气息愈发冷冽。他掀了掀唇角,语气淡得像窗外的夜风,听不出半分情绪:「那又与我何干?」

  这话如同冰水浇头,让崔明瑜原本就悬着的心瞬间沉了沉。她急得微微前倾身子,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与急切:「怎么能与王爷无关?若不是那日在清欢阁我救了王爷,我又怎会被张敏和盯上?」

  魏松筠闻言,嘴角的弧度愈发玩味。他倾身靠近了些,车厢内的空间仿佛骤然缩小,他身上清冽的白檀香混着淡淡的墨香扑面而来,压迫感十足。他盯着她泛红的眼眶,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何谓因我而起?崔姑娘不妨仔细想想,若是你谨守闺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从不踏足清欢阁那般烟柳之地,又怎么会遇上张敏和?」

  「我那是为了救你!」崔明瑜银牙一咬,恨恨地道,「若不是为了帮王爷脱困,我又怎么会被他盯上!」

  「哦?」魏松筠低笑出声,眼底的戏谑更浓,「这话从何说起?当日事后,崔姑娘可是信誓旦旦地对我言明,清欢阁内从未救过什么人,我亦不曾见过崔姑娘半分。怎么,此刻倒是反口了?」

  忘恩负义的混蛋!崔明瑜又气又急,银牙紧紧咬住下唇,半晌才擡起头,眼底闪过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那王爷就不怕,我若是被张敏和抓了去,到时候没忍住,把王爷那日在清欢阁的事也一并抖出来?」

  她这话已是十足的威胁,话音落下,车厢内的气氛瞬间凝固。魏松筠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墨色的眼眸里翻涌着深不见底的寒意,看得崔明瑜心头一跳。下一秒,他却突然低低地笑出声来,那笑声低沉悦耳,却带着说不出的危险。

  他猛地欺身上前,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崔明瑜可以清晰地闻到他身上冷冽的香气,感受到他灼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原本宽敞的车厢此刻竟显得格外逼仄,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你在我面前威胁我?」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沙哑的磁性,却字字透着狠戾,「崔明瑜,你是嫌你的命不够长?」

  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缓缓擡起,停在她的颈侧,指尖尚未触及肌肤,却已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你信不信,」他的目光紧紧锁住她的眼睛,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力,「只要我的手在这里微微用力,你就再也见不到明日的太阳。」

  崔明瑜悚然一惊,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她怎么忘了?魏松筠本就是京中出了名的心狠手辣之人,死在他手里的人不计其数。她一直牢记着这一点,刻意与他保持距离,可今天怎么就忘了?

  是因为昨夜的月亮太过圆满,银辉洒满大地,温柔得不像话,模糊了他那张原本面目可憎的脸,是昨晚的烟花太过灿烂,驱退了他眼底的阴鸷。

  那一刻的悸动,让她竟一时忘了他的本性。

  此刻被他冰冷的气息包裹,那点不切实际的幻想瞬间烟消云散。崔明瑜下意识地低下头,避开他灼热而危险的注视,她攥紧了手心,强作镇定,「我好歹也是尚书府的嫡女,朝廷命官之女,王爷总不能随便草菅人命吧?」

  魏松筠挑了挑眉,目光落在她紧绷的侧脸上。这会倒想起摆出世家嫡女的谱了,在张敏和一个小小副将面前,怎么不见她这般强硬?他收回手,重新靠回锦垫上,语气淡淡地开口,状似无意地提起:「听说张家与夏家乃是世交,关系素来交好,张敏和与夏宇宁,关系更是亲近……」

  他的话语顿了顿,目光锐利如鹰隼,紧紧观察着崔明瑜的神色变化。果然,在听到「夏宇宁」三个字时,她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左手下意识地攥紧了裙摆,锦缎的料子被她捏出深深的褶皱,而右手则不自觉地擡了起来,轻轻摩挲着左手腕上那只羊脂玉镯。

  魏松筠的目光落在那只镯子上。玉质温润通透,色泽洁白无瑕,贴合著她纤细白皙的手腕,衬得她肌肤胜雪,美得惊心动魄。他刚才便注意到了这只镯子,只觉得惊艳,此刻却见她在听到夏宇宁的名字时做出这般反应,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异样。

  昨天晚上她与他同游时,他分明没见她戴这只镯子。如此珍贵的羊脂玉镯,绝非寻常之物,她这般珍视,又在提到夏宇宁时下意识地触碰……难道,这只镯子是夏宇宁送她的?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藤蔓般疯狂滋长,缠绕着他的心脏,让他莫名觉得有些烦躁。那只原本温润剔透的玉镯,此刻在烛光下竟显得有些刺眼,晃得他眼睛生疼。

  崔明瑜自然没察觉到他心中的波澜,她只觉得夏宇宁的名字像一根刺,扎得她心头难受。若是张敏和将她与魏松筠在清欢阁的事情告诉夏宇宁,那她……她不敢再想下去。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慌乱,擡起头,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疏离的笑容:「是我叨扰王爷了。深夜惊动王爷,还劳烦王爷百忙之中抽空相见,我已经感激不尽。既然王爷无意相助,那我便不打扰了,告辞!」

  说罢,她起身便要掀开车帘下车。

  「等——等。」

  魏松筠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几分慵懒。

  崔明瑜的动作一顿,疑惑地回过头。

  只见魏松筠重新坐直了身子,神色恢复了平日里的淡漠,语气却缓和了许多:「你对张敏和的担心,倒也不无道理。」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本王倒是愿意费些心思,帮你解决这个后患。」

  崔明瑜脸上的惊讶毫不掩饰,她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她重新坐回原位,紧绷的身体稍稍放松,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从不怀疑魏松筠的能力,以他的权势和手段,想要收拾一个张敏和,不过是举手之劳。可她也清楚,魏松筠向来无利不起早,他绝不会无端端地答应帮她。

  她擡眼看向他,清澈的眼眸里带着几分警惕与探究,轻声问道:「王爷有什么条件?」

  魏松筠看着她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忍不住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调侃:「本王有时真不知道你是聪明还是笨。」他指尖轻点着茶几,「没错,本王帮你,自然是有条件的。」

  崔明瑜的心瞬间沉了下去。她已经欠了他四十五次「按头」的约定,如今真不知道他又会提出什么苛刻离谱的条件。

  她咬了咬下唇,深吸一口气,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语气平静地说:「愿闻其详。」

  魏松筠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缓缓伸出手,修长的手指直直地指向她的左手腕。

  崔明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落在了那只羊脂玉镯上。

  只见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随即又恢复了惯有的淡漠,语气轻缓却无比清晰地说:「本王想要……这个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