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恶毒女配?男主他非娶不可! 第78章张敏和死了
夜色如墨,泼洒在京城的青石板路上,晕开一片深沉的黑。崔府的烛火还亮着一盏,摇曳在廊下,映得崔明瑜纤瘦的身影在窗纸上微微晃动。她已经等了近两个时辰——崔勇还没归来。
檐角的铜铃被夜风拂过,发出细碎的叮当声,紧接着便是府门轴转动的吱呀声,带着一身寒气的崔勇走了进来。他平日里总是面带温和笑意,今日却眉头紧锁,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周身萦绕着化不开的沉郁。
崔明瑜连忙起身迎上去,丫鬟早已端上温好的姜汤,她接过托盘递到父亲面前,声音柔缓:「爹,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路上冷,快喝点姜汤暖暖身子。」
崔勇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带着难以言喻的疲惫与怅然,随即重重地叹了口气,崔明瑜心她没来由地一紧。她下意识地反思起来,难道她之前做的什么事被父亲发觉了?
他接过姜汤,喝了一口,眼底满是沉痛,缓缓开口:「爹一位同僚的嫡子,昨夜醉酒,不慎失足坠河,捞上来的时候,已经没气了……」他说到最后,声音都带上了一丝哽咽,「白发人送黑发人啊,这世间最痛的事,莫过于此……」
原来是这样。崔明瑜暗暗松了口气,悬着的心落了下来,幸好不关自己的事,她正想开口安慰几句,却听崔勇又接着叹道:「那孩子,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副将了,立下不少战功,本是前程似锦,大有可为的年纪,偏偏嗜酒如命,这才……唉,真是天妒英才。」
副将?
这两个字像是惊雷,在崔明瑜耳边炸响,让她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了。她的心猛地往下一沉,突突地狂跳起来,不会吧……怎么会这么巧?
张敏和,他不就是吴桐手下的副将吗?
崔明瑜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指尖微微颤抖,脸上却依旧维持着平静,顺着崔勇的话,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道:「爹,您说的这位副将……是哪位将军麾下的?」
崔勇没有察觉女儿的异样,只是沉浸在悲痛中,语气沉重地回答:「还能有谁?就是如今朝中风头最劲的吴桐将军啊。吴将军对他器重得很,屡次在朝堂上举荐他,再过些日子,怕是还要升他的官……可现在,说没就没了,再好的前程,也成了泡影。」
真的是张敏和!他真的死了!
崔明瑜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震惊、错愕,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轻松,交织在一起,让她一时有些恍惚。三天前,她才便找了魏松筠,希望他能帮忙解决这个麻烦。
她当时只是想着,魏松筠身居高位,手段定然不凡,或许能借着权势打压张敏和一番,可她忘了,这不是她熟悉的现代社会,法律严明,人命关天。这里是等级森严、人命如草芥的古代,魏松筠那样的人,手握生杀大权,解决麻烦的方式,从来都简单直接,甚至可以说是残酷——死人,永远是最能保守秘密,也最不会再制造麻烦的。
她潜意识里,或许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只是她不敢承认,也不愿深想。她默许了魏松筠的做法,甚至在得知张敏和死讯的这一刻,没有半分悲伤,反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张敏和死了,那个曾经威胁着她的隐患,彻底消失了。从今往后,她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不用提防着他的暗算和纠缠,终于可以安心地谋划自己的未来。
或许,她的心底,也是自私的吧。为了自己的安稳,默许了另一个人的死亡。崔明瑜在心中苦笑了一声,看着父亲满脸的悲伤,她却无法感同身受,只能在心底默默道了一声「抱歉」。
「明瑜?明瑜?」崔勇见女儿愣在原地,神色有些恍惚,不由得轻轻唤了她两声。
崔明瑜回过神来,连忙收敛了心神,挤出一丝略显勉强的笑脸,上前一步,轻轻握住崔勇冰凉的手。他的手粗糙而宽厚,带着常年握笔和处理公务留下的薄茧,却给人一种安稳的力量。「明珠儿,父亲只有你这么一个女儿,你一定要平平安安的。」
崔明瑜点了点头,既然老天让她穿书而来,让她重活一世,她就绝不会再走上原主的老路。她要护住崔家,护住自己,长长久久、平平安安地活下去,活出不一样的人生。
夜色越发浓重,秋露凝结在窗棂上,带着刺骨的凉意。秋风瑟瑟,卷着枯叶,在庭院中打着旋儿,远远地,似乎还能听到隐约的哭声,断断续续,凄凄惨惨。那是来自张家的方向——张敏和的灵堂,想必已经搭起来了。
张家府邸内,白幡林立,素烛高燃,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香烛味和淡淡的水汽。前来吊唁的官员亲友络绎不绝,脸上都带着恰到好处的悲伤。夏宇宁一身玄衣,随着人流,在张敏和的灵前上香,鞠躬。
烛火跳跃,映在灵堂中央那张年轻的面容上,张敏和的脸上还带着一丝酒后的酡红,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可那毫无生气的脸庞,却昭示着生命的终结。
夏宇宁缓缓直起身,目光掠过痛哭流涕的张家亲属,最后落在了不远处的兄长夏宇安身上。他的眼神冷冽,手心却在宽大的袖袍下悄悄攥紧。
他直觉张敏和的死,不对劲。
昨日午后,他还在酒楼与张敏和见过一面。当时张敏和喝了点酒,心情极好,拍着他的肩膀,神神秘秘地说,他最近查到了一件事,关乎到不少人的利益,等过几日处理妥当,就告诉他,到时候还能帮他一把,让他在军中的关系更稳固一些。
当时他还笑着打趣张敏和,让他别卖关子,可张敏和只是神秘地眨了眨眼,说时机未到。可谁能想到,仅仅过了一夜,那个还意气风发、说有大事要宣布的人,就变成了灵堂里冰冷的尸体,死因竟是「醉酒坠河」?
这未免太过蹊跷了。
夏宇宁心中疑窦丛生。张敏和虽然嗜酒,但酒量极好,很少有喝到酩酊大醉、失去神智的地步,更何况他向来谨慎,就算醉酒,也绝不会独自一人到河边去。更重要的是,张敏和是他好不容易搭上的军中线,他本想借着张敏和的关系,在军中站稳脚跟,积累自己的实力,可现在张敏一死,这条线就彻底断了,他之前的所有努力,都付诸东流。
是谁?是谁要害张敏和?又或者,张敏和查到的那件「大事」,触碰到了某些人的利益,所以才被人灭口?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夏宇安。夏宇安正站在灵堂一侧,与张家的长辈说着什么,脸上带着恰当的哀戚,眼眶微微泛红,看起来是真的为失去好友而悲痛。
夏宇宁心中的怀疑,不由得有些动摇。
夏宇安是他的嫡兄,长宁侯府的世子。自他出生起,夏宇安就像是一道无形的枷锁,在父亲的纵容下,为他画了一个固若金汤的圈子——他是商户之子,母亲是继室,出身卑微,所以他只能乖乖地按照父亲和兄长的安排,从商赚钱,为长宁侯府提供源源不断的财富,而不能有任何入仕的念头,不能觊觎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他从小就热爱读书,满腹经纶,渴望能像那些文人墨客一样,通过科举入仕,实现自己的抱负。可父亲为了稳固夏宇安的嫡子地位,严令禁止他参加科举,甚至不允许他与朝中官员过多往来。母亲虽是商人之女,却深爱着父亲,为了长宁侯府操劳一生,却始终得不到父亲同等的爱与尊重,连带着他这个儿子,也只能在夹缝中求生存。
士农工商,商籍虽有钱财,却是四民之末,处处受人轻视。他不甘心,不甘心一辈子被人踩在脚下,不甘心永远活在夏宇安的阴影里。所以,他才瞒着所有人,通过各种渠道,搭上了张敏和这条线,希望能借着军中的势力,慢慢稳固自己的实力,总有一天,能摆脱长宁侯府的束缚,活出自己的样子。
这件事,夏宇安是知道的,并且明确表示过反对。他说军中关系复杂,人心叵测,稍有不慎就会引火烧身,连累整个长宁侯府。当时他以为夏宇安只是担心他出事,或者说是不想让他脱离掌控,可现在想来,夏宇安会不会因为反对他与张敏和交往,而痛下杀手?
可……夏宇安虽然一直对他诸多限制,手段也不算温和,但他应该没有胆子做出这种草菅人命的事情吧?更何况,张敏和与他关系匪浅,两人自幼相识,一同长大,夏宇安怎么可能为了阻止他,而害死自己的好友?
夏宇宁的思绪混乱不堪,心中的怀疑与动摇相互交织,让他越发看不透眼前的真相。
这时,夏宇安已经安抚好了张家的家属,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夏宇宁身上,那眼神依旧是一如既往的漠然,没有丝毫温度,仿佛刚才眼眶微红的悲伤只是一种伪装。「回去吧。」他的声音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夏宇宁连忙收起心中的所有思绪,压下眼底的复杂神色,低下头,摆出一副柔顺听话的样子,恭敬地应道:「是,兄长。」
他跟在夏宇安身后,一步步走出灵堂。外面的夜色更浓了,秋风卷着纸钱的灰烬,在半空中打着旋儿,带着萧瑟的寒意。长街上悬挂着的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晃,昏黄的光线映在两人的身上,拉出长长的、扭曲的影子。
夏宇安走在前头,步伐沉稳,没有回头,忽然开口问道:「你与崔尚书家的那姑娘,怎么样了?」
夏宇宁心中一动,没想到夏宇安会突然问起这件事,他淡淡地说道:「还行。」
「还行?」夏宇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猛地转过身来。那双狭长的丹凤眼盛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讽与不屑,「夏宇宁,你倒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崔明瑜是什么身份?崔尚书的嫡长女,就算前些日子闹出些流言,名声不算顶好,性子也桀骜得像匹烈马,你以为崔尚书会将自己的宝贝女儿,嫁给你一个商户之子?」
「商户之子」四个字,被他咬得极重,像是淬了冰的针,狠狠扎进夏宇宁的心里。
夏宇宁垂着眼,掩去了眸底翻涌的情绪。他没有说话,如今只剩八个多月,只要崔明瑜初心不改,他便请母亲出面提亲,届时木已成舟,夏宇安即便再反对,也无力回天。他太清楚这位嫡兄的性子,自私凉薄,向来见不得他有半分好,若是此刻据实以告,夏宇安定会从中作梗,断了他这唯一的念想。
夏宇安见他沉默,只当他是被自己戳中了痛处,无力反驳。嘴角勾起一抹刻薄的笑意,他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夏宇宁,语气淬着毒般阴冷:「下贱就是下贱,骨子里的商贾气是洗不掉的。」他一字一顿,字字诛心,「你这辈子,就注定是个满身铜臭的商人,别痴心妄想着攀龙附凤,做那些不切实际的美梦,只会丢尽了侯府的脸!」
说完,他懒得再看夏宇宁一眼,袍袖猛地一拂,带起一阵冷风,转身便大步离去。玄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回廊尽头,只留下夏宇宁一个人站在原地。
秋风卷着落叶,打着旋儿掠过他的衣角,寒意顺着衣料缝隙钻进去,冻得他浑身冰冷。
下贱?
商户之子就活该被人轻视吗?
他夏宇宁凭自己的本事经商,赚得盆满钵满,从未依靠过侯府半分,为何还要受这般羞辱?他凭什么不能追求自己喜欢的人?凭什么不能拥有自己的抱负和理想?难道就因为他是庶出,母亲是商户之女,他便注定要低人一等,连追求幸福的资格都没有?
一股强烈的怒火与屈辱感如同岩浆般从心底喷涌而出,几乎要将他吞噬。他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刺痛感让他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缓缓擡起头,他望着夏宇安远去的背影,眼底翻涌的情绪渐渐沉淀,化作一片彻骨的寒光。
夏宇安,今日所受的轻视与羞辱,我必百倍奉还,让你看看,商户之子,究竟能走到哪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