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恶毒女配?男主他非娶不可! 第97章守岁
车帘被秦易的手稳稳撩开时,崔明瑜的手指刚触到车厢壁,心头便泛起一丝异样。
还是去靖南王府常坐那架马车,轮廓形制分毫不差,可指尖触到的却不再是往日那冰寒刺骨的硬木,取而代之的是一层绵软厚实的锦垫,触手生暖。她微微怔忪着坐进去,鼻尖竟萦绕着一缕淡淡的炭香——车厢角落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只掐丝珐瑯的小炭盆,燃着上好的银骨炭,火星明灭,将满室寒气都烘得暖融融的。
她出门前特意裹紧了那件厚重的银狐裘,连手炉都揣在了袖中,早做好了一路挨冻的准备,此刻倒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浑身的防备都落了空,只余下几分莫名的不知所措。
「崔小姐。」秦易的声音在车外响起,调子轻快,「殿下担心您路上受冻,特意吩咐人备了炭盆,又加了软垫。」
崔明瑜闻言,冷哼一声:「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她才不领这份情。与其这般假惺惺地示好,倒不如干脆放她回府,窝在自家的暖炕上,守着红泥小火炉,煨一壶青梅酒,岂不比跟着他出来受这份拘束自在?
马车轱辘声平稳地响着,穿过长街,掠过挂着红灯笼的酒肆茶楼,不过半炷香的工夫,便停在了靖南王府的朱漆大门前。
秦易引着她往里走,这回竟不是往那冷冰冰的书房去,而是拐进了一处暖阁。刚走到门口,一股融融的热气便扑面而来,带着淡淡的松香气息,驱散了她身上沾染的风雪寒气。
暖阁果然不负其名,四面都糊着厚厚的棉帘,地龙烧得正旺,竟暖得如同春日。
崔明瑜擡眼望去,只见正中的梨花木茶几旁,端坐着一个人。
是魏松筠。
他今日竟没穿那身常穿的玄色锦袍,只着了一件淡青色的交领长衫,领口袖边绣着暗纹的竹,墨发松松地用一根玉簪绾着,眉眼舒展时,竟宛如从古画里走出来的仙人,清隽得让人移不开眼。
崔明瑜下意识地垂了垂眸,心底冷哼一声。
好看是好看,可惜也就只有这副皮相能看了。
魏松筠的目光早已落在她身上,将她那点小动作尽收眼底。眼前的少女身披一件银狐裘,毛光水滑,衬得她脖颈纤细如白玉。狐裘里面,是一袭石榴红的绣裙,明艳得像是冬日里燃着的一簇火。她的小脸大半藏在狐裘的风帽里,被外面的寒风冻得鼻头通红,一双杏眼微微眯着,眼底的怨气几乎要溢出来,明晃晃地写着「不情愿」三个字。
他不觉失笑,擡手朝着对面的位置指了指,声音温淡:「坐。」
崔明瑜解下身上的狐裘,随手搭在旁边的屏风上。暖阁里烛火摇曳,跳跃的火光落在她的发梢肩头,像是给她镀上了一层细碎的金芒,将那点怨气都柔化了几分。
她气鼓鼓地走过去,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裙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微风,竟将旁边烛台上的火苗都吹得摇摇晃晃,光影交错间,映得她那张嫣红的小脸更显生动。
魏松筠看着她这副模样,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些,伸手提起桌上的紫砂壶,给她斟了一杯热茶。
青瓷茶杯递到面前,崔明瑜正憋着一肚子火,想也不想便端起来一饮而尽。
「烫——!」
滚烫的茶水入喉,她猛地倒吸一口凉气,舌头像是被烫麻了一般,忍不住「噗」地一声,将口中的茶水吐了出来。
魏松筠看着她狼狈的模样,眼底的笑意几乎要藏不住,语气却带着几分揶揄:「倒是把一肚子火气都带来了,偏偏忘了把脑子带过来。」
崔明瑜捂着发烫的舌头,狠狠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反正我的脑子,从来都绕不过你这位王爷,干脆不带也罢,省得被你算计。」
魏松筠闻言,眼角眉梢都染上了笑意,他重新拿起茶壶,又给她斟了一杯,指尖轻点了点杯沿,慢条斯理地强调:「这回凉了再喝。」
崔明瑜的舌头还在发麻,含混不清地开口,目光直直地看向他:「你今日头又不疼,特意把我叫来,究竟想做什么?」
魏松筠放下茶壶,擡眸看她,眼底的笑意淡了些,语气认真:「我已同你说了,陪我守岁。」
「守岁?」崔明瑜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挑眉道,「王爷你权倾朝野,富可敌国,想找个心甘情愿陪你守岁的人,岂不是易如反掌?何必揪着我不放?」
魏松筠闻言,竟当真认真地思忖起来。
他的母亲,自六年前宫变之后便与他生分,如今更是常年居于别院,对他避而远之;家中弟妹,见了他便如同老鼠见了猫,恭敬有余,亲近全无;朝堂上的那些同僚,更是个个揣着心思,面上恭敬,背地里不知打着什么算盘。
放眼望去,竟真的找不出一个心甘情愿陪他守岁的人。
但他们,至少还会做做表面功夫,唯有眼前这个少女,连装都懒得装,满心满眼都是对他的怨气,却偏偏被他拘在了这里。
他沉默片刻,竟是坦然点头:「是。」
崔明瑜反倒愣住了。
她原以为他会反驳,却没想到他竟应得这般干脆。
是啊,他是靖南王,想要什么没有?只要他一句话,不知有多少名门闺秀挤破了头想踏进这王府的大门,陪他守岁,哪怕只是逢场作戏,也定然会笑得温婉得体。
她怔怔地看着他,忽然想起下午宫宴上的慕晚舟,想起她那双含着愁绪的眼,鬼使神差般便问了出来:「王爷,那你怎么不叫慕姑娘来陪你守岁?」
话音刚落,她便看到魏松筠的脸色倏地沉了下去,方才那份温和的笑意荡然无存,眉眼间复上了一层寒意,语气也冷了几分:「本王为何要叫她来?」
崔明瑜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冷冽吓了一跳,却还是硬着头皮道:「我笨嘴拙舌的,既不会吟诗作对,也不懂下棋品茗,陪你坐在这里,不过是大眼瞪小眼,你瞧我不顺眼,我也……」那句「瞧你不顺眼」硬生生地被她吞了下去,她清了清嗓子,转移话题,「可慕姑娘不一样,她才情卓绝,定能陪您聊得尽兴。」
魏松筠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几分审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薄唇轻启,吐出的话却带着刺:「你以为,她会像你一样,大半夜出现在男子的房中?」
这话像是一根针,狠狠刺中了崔明瑜的七寸,她差点要跳起来指着他鼻子骂了,她出现在这里,还不是他的缘故?!
她心头的火气「噌」地一下便冒了上来,几乎要脱口而出反驳。可话到嘴边,却又被她强压了下去。
她深吸一口气,擡眼看向魏松筠,眼底的怨气未消,语气却带着几分执拗的认真:「若是……若是她为了王爷,愿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