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假冒摄政王娘子的恶毒女配 第50章谁派他们来的
他放下茶杯,起身走到窗前,解下信鸽腿上的竹筒。
展开那张薄如蝉翼的信纸,熟悉的簪花小楷映入眼帘。
那是长姐顾清婉的字迹。
顾子瑜深吸一口气,目光快速扫过信上的内容。
随着阅读,他的瞳孔逐渐收缩,原本温润如玉的脸上,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吾弟亲启:昔年北燕一战,王爷身先士卒,背部左肩胛处曾中流矢,留有箭簇贯穿之伤,愈后呈圆形疤痕;胸口正中,曾为护驾挡下一剑,伤口呈十字状,深可见骨,虽愈合多年,然痕迹狰狞,触之凹凸不平……」
顾子瑜的手微微发抖。
箭伤。
十字剑伤。
这两个特征,太过具体,也太过私密。
除了王爷的贴身侍从和太医,外人绝无可能知晓。
长姐在信末还特意叮嘱:「此事干系重大,切不可轻举妄动。若那人身上真有此二处伤痕,务必护其周全,即刻回京禀报!」
顾子瑜将信纸凑到烛火上。
火舌吞吐,瞬间将那张承载着惊天秘密的纸条化为灰烬。
他看着飘落的黑灰,眸底闪过一丝决然。
「十五……」
顾子瑜喃喃自语,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在酒楼里对他横眉冷对、气势逼人的铁匠。
那个眼神,那个身形,还有那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太像了。
如今,只差最后一步验证。
……
青河镇的夜,被万千灯火烫得滚热。
长街如龙,游人如织。
萧寒渊牵着苏青禾的手,走在熙攘的人群中。
这一对璧人太过惹眼。
男的身姿挺拔如苍松,一身墨色云纹锦袍,腰束玉带,行走间透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凛冽贵气;女的一袭石榴红金海棠襦裙,肤白胜雪,眉眼如画,娇艳得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花神。
一黑一红,如暗夜与烈火,交织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美感。
路人频频侧目,惊叹声此起彼伏,更有大胆的小娘子羞红了脸,帕子都要绞烂了。
「小心。」
萧寒渊长臂一伸,将苏青禾半护在怀里,宽阔的胸膛像是一堵坚不可摧的墙,替她挡开了四周拥挤的人潮。
他眉头微蹙,显然不喜欢这种被人围观的感觉,若非怀里的人儿兴致勃勃,他早就拔剑清场了。
「相公,你看那个!」
苏青禾指着路边一个不起眼的老摊位,眼睛亮晶晶的。
摊主是个须发皆白的老翁,面前摆着各式各样的木雕,虽不精致,却胜在古朴有趣。
萧寒渊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目光落在一块未雕琢的黄杨木上。
木质细腻,纹理如云。
「喜欢?」他问。
「嗯,这木头闻着香。」苏青禾随口一说。
萧寒渊二话不说,掏出一锭碎银丢在摊位上,拿起那两块上好的黄杨木,揣入怀中。
「买了。」
动作干脆利落,透着股「只要你要,只要我有」的宠溺。
两人顺着人流,来到了青河边。
河面上已经漂浮着不少莲花灯,烛光摇曳,如星河倒悬,承载着无数痴男怨女的祈愿。
「我们也放一个吧!」
苏青禾拉着萧寒渊来到卖灯的小贩前,挑了两盏最精致的莲花灯。
小贩递上笔墨:「二位客官,把心愿写在灯瓣上,河神爷就能听见,保准灵验!」
萧寒渊接过笔。
他没有丝毫犹豫,甚至连思考都不需要。
笔锋落下,铁画银钩,力透纸背。
苏青禾凑过去,借着昏黄的烛光,看清了那行字:
——与吾妻青禾,岁岁常相见,白首不相离。
轰。
苏青禾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酸涩感瞬间涌上鼻腔,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
岁岁常相见,白首不相离。
这是世间最动听的情话,也是此刻最锋利的刀子。
她骗了他。
他是高高在上的镇北王,是翱翔九天的真龙,而她只是一个贪财怕死的穿书女。
一旦记忆恢复,这行字就会变成最讽刺的笑话,甚至是一道催命符。
「怎么了?」萧寒渊察觉到她的异样,大手抚上她的脸颊,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眼角,「不喜欢?」
「没……是被风迷了眼。」
苏青禾吸了吸鼻子,强压下心头的翻涌,挤出一个灿烂的笑脸,「相公写得真好。」
她提起笔,手腕却有些微微发抖。
她在自己的灯瓣上,一笔一划地写下:
——愿十五平安顺遂。
不是萧寒渊,是十五。
那个只属于她的、会打铁、会做饭、满心满眼都是她的十五。
如果不求长相厮守,只求他平安,是不是就不算太贪心?
两盏莲花灯被轻轻放入水中。
水波荡漾,推着它们缓缓飘向远处,很快便融入了那片璀璨的星河之中。
萧寒渊看着那两盏灯,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大手紧紧包裹住苏青禾微凉的小手。
「走吧,回家。」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两人刚转身欲走,一道温润如玉却透着几分刻意的声音,从柳树后的阴影里传来。
「苏娘子,十五兄,真是巧啊。」
苏青禾脚步一顿,心里「咯噔」一下。
顾子瑜摇着折扇,一身宝蓝锦袍在夜色下泛着冷光,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让人挑不出错处的假笑,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相请不如偶遇。」
顾子瑜目光越过苏青禾,死死黏在萧寒渊脸上,像是要在他脸上烧出两个洞来,「今日良辰美景,在下在望江楼备了薄酒,不知二位可否赏光,共饮一杯?」
周围逛花灯的百姓纷纷停下脚步,一个个瞪大了眼睛。
「那不是顾公子吗?那可是侯府的世子爷啊!」
「乖乖,这顾公子怎么对一个打铁的这么客气?还请喝酒?」
「这苏家赘婿到底走了什么狗屎运,能让贵人如此折节下交?」
窃窃私语声传入耳中。
苏青禾手心冒汗,下意识地挡在萧寒渊身前。
这哪里是喝酒,分明是鸿门宴!
顾子瑜这是贼心不死,想在酒桌上套话!
萧寒渊却连眼皮都没擡一下。
他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里,满是不耐和厌恶,就像是看到了一只在耳边嗡嗡乱叫的苍蝇。
「不去。」
冷冷吐出两个字,不带一丝温度。
说罢,他揽住苏青禾的腰,径直就要绕过顾子瑜。
顾子瑜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在京城也是众星捧月的人物,何曾被人如此当众落面子?
更何况,对方还是个「身份不明」的铁匠!
「十五兄!」
顾子瑜心中火气上涌,却又不得不压下,他横跨一步,再次挡住去路,故意拔高了音量:
「十五兄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在下是一番好意,想与兄台结交。莫非兄台是看不起在下,还是说……兄台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难言之隐,不敢赴宴?」
这话里藏针,字字诛心。
若是普通百姓,被这么一激,怕是早就诚惶诚恐地答应了。
苏青禾心头一紧。
萧寒渊停下脚步。
他缓缓转过头,居高临下地看着顾子瑜,那种刻在骨子里的上位者威压,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连河边的风都冷了几分。
顾子瑜只觉得呼吸一窒,握着折扇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收紧。
萧寒渊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小丑,「你很喜欢强人所难么?」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萧寒渊冷声道,「我不愿与你为伍。」
苏青禾:萧寒渊说话也太直接了吧。
顾子瑜那张俊脸瞬间难看极了。
「别挡道。」
萧寒渊懒得再跟他废话,肩膀一撞。
看似随意的一撞,却蕴含着千钧之力。
顾子瑜只觉得一股巨力袭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踉跄后退好几步,险些摔倒在地,狼狈至极。
等他站稳身形,萧寒渊早已揽着苏青禾,大步流星地消失在灯火阑珊处。
……
回到小院,月色如水。
萧寒渊并没有因为顾子瑜的插曲而坏了心情。
他搬了个小马扎坐在院子里的石榴树下,掏出那两块黄杨木和随身携带的短剑。
「相公,你要做什么?」
苏青禾托着腮,蹲在他旁边。
「送你的回礼。」
萧寒渊头也不擡,手中的短剑如游龙般在木头上游走。
木屑纷飞。
他神情专注,那种认真劲儿,比他在战场上杀敌还要迷人。
苏青禾看着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这个男人,无论失忆前是什么身份,至少现在,他是真的把她放在了心尖上。
半个时辰后。
两个栩栩如生的小木人出现在他手中。
一个身穿铠甲,手持长剑,威风凛凛;一个裙裾飞扬,笑靥如花,依偎在将军身旁。
虽然雕工略显粗糙,但那眉眼间的神韵,分明就是萧寒渊和苏青禾。
「给。」
萧寒渊吹去木屑,将那对木人递给她。
苏青禾接过来,爱不释手地摩挲着。
她翻过底座,借着月光,看清了上面刻着的字。
左边刻着「十五」。
右边刻着「青禾」。
两个名字紧紧挨在一起,就像这两个木人一样,密不可分。
「喜欢吗?」萧寒渊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喜欢!特别喜欢!」
苏青禾用力点头,眼眶又有些发热。
她扑进萧寒渊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贪婪地嗅着他身上那股好闻的味道。
「相公,我们会一直这样好下去吗?」她闷声问道。
萧寒渊的大手抚着她的长发,目光望向头顶那轮明月,眼神坚定。
「会。」
「只要我在,没人能把你抢走。」
「也没人能把我们分开。」
……
与此同时。
青河镇最好的客栈,天字一号房。
「哗啦——!」
顾子瑜一把扫落桌上的茶具,精美的瓷器摔得粉碎。
「混帐!简直是混帐!」
他面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哪里还有半点温润公子的模样。
那个眼神……
那个语气……
还有那一撞之力……
太像了!
除了那张脸和那个粗鄙的身份,这个人简直就是萧寒渊的翻版!
「世子爷息怒……」小厮吓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顾子瑜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在房中来回踱步,眼底闪烁着阴鸷的光芒。
既然言语试探不行,那就只能来硬的了。
长姐信中说,萧寒渊背部有箭伤,胸口有十字剑伤。
这是铁证!
只要能看到他的身体,一切就真相大白了!
「来人!」
顾子瑜停下脚步,声音冷得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窗户无声开启,一名黑衣暗卫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房内。
「属下在。」
顾子瑜转过身,死死盯着暗卫,一字一顿地下达了死命令:
「去查清楚苏记那小院的地形!」
「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我要你们在他沐浴或者更衣的时候,亲眼看清楚!」
「看清楚他的背上,有没有箭伤!」
「看清楚他的胸口,有没有一道十字形的剑疤!」
「若有,立刻回报!」
暗卫抱拳:「遵命!」
黑影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
夜色如墨,风声鹤唳。
小院里静得只剩下虫鸣。萧寒渊赤着上身站在井边,刚提上一桶井水,冰凉的水珠顺着他紧实的肌肉线条滚落,没入黑色的裤腰。
他并没有急着冲洗。
那双原本低垂的眸子,在瞬间变得凛冽如刀,手中的木桶并未放下,而是依然稳稳地提在半空。
「出来。」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寒意。
院墙的阴影处,两道黑影似乎僵了一下,随即气息隐匿得更深,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
萧寒渊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既然不滚,那就留下命来。」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木桶猛地掷出!
「砰——!」
装着几十斤水的木桶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精准地砸向左侧的墙角。木桶炸裂,水花四溅,一道闷哼声随之响起。
紧接着,萧寒渊的身影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快。
快得让人根本看不清动作。
剩下的那名暗卫只觉得眼前一花,喉咙便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扣住。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整个人狠狠掼在粗糙的墙面上。
「咳……」
暗卫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他是侯府精心培养的死士,轻功卓绝,竟然在这个「铁匠」手下走不过一招?
借着月光,他看清了眼前这双眼睛。
幽深,暴戾,没有任何温度,仿佛在看一只随手可以捏死的蚂蚁。
「谁派来的?」萧寒渊手指收紧,骨节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