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傻女,我靠特工农场发家 第72章断亲书上的红手印
# 第72章断亲书上的红手印
原本嘈杂的院子瞬间死寂。
何福香这句话像一记无形的耳光,抽得何全发脸上的横肉不自觉地跳动,
那只原本叉在腰间、气势汹汹的手僵了僵,慢慢放了下来。
唐氏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野猫,尖着嗓子就要炸:「规矩?你个黄毛丫头跟我讲规矩?
我是你大伯娘!这家里什么时候轮到你——」
「闭嘴。」
何福香眼皮都没擡,声音不轻不重,却透着股让人心惊的寒意。
唐氏那到了嘴边的泼骂,竟是被这就两个字噎得戛然而止。
她没再看这两人一眼,转头冲着院门口看热闹的人群喊了一声:「栓子叔,劳烦您腿脚快,
把里正叔请来。就说何家老四这房要出人命了,请他来做个见证。」
被点名的栓子一愣,瞅了瞅满脸阴鸷的何全发,又看了看神色淡然的何福香,二话没说,扭头就跑。
「死丫头你敢!」何老太举着拐杖就要往前冲,「家丑不可外扬,你这是要把老何家的脸皮扒下来踩啊!」
「脸皮?」何福香嗤笑一声,目光如刀子般刮过何老太那张老脸,「奶,您大孙子要把亲堂妹推进火坑的时候,
这脸皮还要吗?您数着沾血的卖命钱时,想过这老何家的脸面吗?」
她往前逼了一步,身上的煞气竟逼得何老太下意识地后退,脚跟绊在门槛上,险些仰面栽倒。
何老头一把扶住老婆子,那双浑浊的眼珠子死死盯着何福香,像是要从她身上剜下一块肉来。
「福香,你要干啥?」何老头开了口,声音闷得像生锈的锯子,
「把你大伯家毁了,对你有啥好处?元强元壮还没长大,离了宗族,能活?」
这老头子,到这时候还在拿捏软肋。
何福香没搭理他,转身走到李秀莲身侧。母亲早已吓得瘫软,兰儿更是缩成一团,像只受惊的鹌鹑。
她弯腰将两人搀起,伸手轻柔地拍去妹妹发间的草屑。
没多大功夫,里正气喘吁吁地进了院。
老头子头发花白,手里拎着个烟杆,一进门看见这剑拔弩张的场面,眉头就皱成了「川」字。
「又咋了?啊?老何头,你们家是真不让人消停!」里正把烟杆往门框上重重一磕。
何全发赶紧凑上去,脸上堆起那副生意人的假笑:「叔,没事,小孩子不懂事闹脾气……」
「里正叔。」何福香直接截断了他的话头,「今天请您来,是要办件大事。既然分家了还能不算数,那我要立女户。」
这话一出,满院的呼吸声似乎都停了一瞬。
墙根下看戏的二房三房猛地擡头,满脸不可置信。立女户?在这十里八乡,
只有绝户头或者被宗族驱逐的女人才会立户,这丫头是疯了?
「胡闹!」何老头猛地一拍大腿,「父母在不分家,我还没死呢!再说了,元强还在,轮得到你立户?」
「爹还在吗?」何福香反问,目光直刺何老头,「既然爹不在了,这一大家子我也没见谁真心护着我们孤儿寡母。
今儿是大伯要卖兰儿,明儿是不是就轮到元强元壮了?与其等着被自家人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不如早点分清楚。」
她伸手探入怀中,摸出一个沉甸甸的蓝布钱袋。
手腕一翻,「哗啦」一声。
三锭碎银,重重地砸在磨盘上。银光在夕阳下有些刺眼。
何全发眼珠子瞬间直了,唐氏喉咙里发出明显的吞咽声。
「这里是三两银子。」何福香指着磨盘,「咱们把话摊开说。我知道你们嫌弃我们这一房累赘,
只想着怎么榨干最后一滴油水。我也懒得跟你们扯皮。」
她环视一圈,声音清晰有力:「这三两银子,算是我替我爹孝敬二老的养老钱,也是买断这门亲的钱。
钱留下,户籍文书给我,从今往后,我们这一房单过,生死富贵,与老宅再无瓜葛。」
「三两?!」唐氏尖叫起来,「你打发叫花子呢!刘家可是给十两!」
「那你把刘家的钱拿稳了。」何福香语气森冷,「但凡兰儿少一根头发,我就去县衙击鼓。拐卖良家女眷,
按照大周律例,流放三千里。大伯是体面人,在镇上还要做生意,大堂哥不是明年要下场考秀才吗?
若是家里出了个流放犯,这辈子都别想翻身。」
何全发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考功名是何家的命门,更是大房的死穴。
「你……好个何福香!」何全发指着她的手都在抖,脸涨成了猪肝色,「你这是要断了元威的前程?你也配姓何?!」
「我是跟大伯讲道理。」何福香神色不动,「刘家的亲事既然这么好,大堂姐福媛不是正合适吗?
庚帖换回去就是了。至于这三两银子,你们现在拿,是白得的。若是非要闹到公堂上……」
她顿了顿,目光冷冷扫过众人:「到时候不仅银子没了,人还得进去蹲着。这笔帐,爷您最会算,您说呢?」
何老头手里的烟袋锅子顿在半空,浑浊的老眼里精光闪烁。
旱烟味儿弥漫开来,掩住了他脸上的阴晴不定。老四这房如今就是个填不满的窟窿,
这死丫头又是个不要命的硬茬。真要是为了这点钱毁了元威的名声……不值当。
而且,这三两银子可是实打实的。
「老头子!」何老太还有些不甘心,拽了拽老头的袖子。
「闭嘴!」何老头把烟袋锅子往鞋底上一磕,站起身来。他看都没看何福香,只对着里正拱了拱手:
「侄儿,让你看笑话了。既然孩子大了心野了,留来留去留成仇啊。」
「爹!」何全发急了,那可是十两啊!
何老头狠狠瞪了大儿子一眼:「还不嫌丢人?拿着钱,滚回镇上去!把你惹的一裤裆屎擦干净!」
何全发被骂得缩了缩脖子,恨恨地看了何福香一眼,到底是没敢再吱声。
他心里清楚,今儿这事儿算是黄了,那个死丫头正好捏住了他的七寸。
里正叹了口气,摇摇头:「行吧,既然都说定了,那我就做个中人。」
他转头看向何福香:「丫头,你想好了?这分了家立了女户,以后日子可就难了,族里也没法帮衬你们。」
「我想好了。」何福香回答得斩钉截铁,「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接下来的事就快多了。
何老头心不甘情不愿地回屋翻出了户帖。
里正当场研墨,笔走龙蛇,写下了一份立户文书,加上当初分家的那份文书。
「何氏四房,夫亡子幼,长女福香立户,自愿奉养老银三两,从此别籍异财,各立门户……」
何福香看着那墨迹未干的字,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她抓着李秀莲的手,按着红印泥,重重地在那张纸上摁下了手印。
紧接着是何老头,老头子摁手印的时候手都在抖,那是气的,也是疼的。
「银子。」何老头伸手。
何福香也没含糊,把磨盘上的碎银子往前一推。
唐氏眼疾手快,一把抢过银子,放在牙齿上狠狠咬了一口,脸上这才露出一丝贪婪的笑意。
「行了,事办完了,都散了吧。」何老头一刻也不想看见这群糟心玩意儿,挥手赶人,
「以后要是讨饭,别讨到老宅门口来!」
「放心。」何福香抱起还在抽噎的小妹,拉着弟弟,「就是要饭,我们也会绕着何家大门走。」
她将那份还带着墨香的文书叠好交到里正手里,对着里正郑重一福:
「还得劳烦里正爷爷明日受累,去县衙帮我们把户籍落定。只有盖了官印,这心才算踏实。」
里正应了一声,收起烟袋走了。
何福香转头看向何福兰和两弟弟,眼神温柔下来:「走,咱们回家。」
李秀莲抹着眼泪,跟在女儿身后。她虽然怕,虽然心里没底,但看着女儿挺直的脊背,忽然觉得这天塌不下来。
一群人出了老宅的院子。
身后隐约还能听见何全发懊恼的骂声:「……刘管家那边怎么交代?那可是十里八乡的活阎王……」
「那是你自个儿作的孽!」何老头的骂声紧随其后。
何福香脚步没停,何全发的麻烦才刚开始。收了钱办不成事,够大房喝一壶的。
但这已经跟她没关系了。
回到自家的破院子,天色已经擦黑。
一直没说话的何福兰忽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朝着何福香磕了个头:
「姐……姐,我以后听你的话,我哪怕去挖野菜、去给人洗衣服,我……我……我……」
「快起来!」何福香鼻子一酸,连忙把妹妹拉起来,「傻丫头,有姐在,谁也不能把你怎么样。」
屋里的油灯点亮了,豆大的灯火昏黄跳跃。
南宫云靠在灶房门口,双手抱臂,静静地看着这一家子抱头痛哭又破涕为笑。
屋里,惊魂未定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何福香走出屋门,长舒一口浊气。
一擡头,正对上南宫云投来的视线。
男人依旧抱臂倚在灶房门口,夜风吹动他的衣摆。
「多谢。」何福香低声道。虽然他未发一言,但那会儿站在院里,那份生人勿近的煞气确实帮了大忙。
南宫云没接话,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没入黑暗,只留下一句极轻的低语。
「这戏,唱得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