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成恶人,我成了妹妹的救世主 第155章面具
但车厢里太安静了。
钟冉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大,他还是不可避免地听到了一些。
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气:「一个大姑娘,天天在外面和人乱搞!你看看网上都怎么说你的?」
「我这张老脸,都被你丢尽了!」
钟冉的脸瞬间涨红了,语气也有些颤抖:「爸,那些人都是在造谣。我是清白的,我从来没有……」
「清白?」那边粗暴地打断她,「谁信啊?照片都挂网上了,你还跟我犟?」
「老子真他妈是倒了血霉,才会有你这样的女儿!」
「你趁早给我滚回来!不然以后就永远别回来!」
「爸……」
「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
钟冉保持着握着手机的姿势,一动不动,像一尊突然凝固的雕像。
连呼吸似乎都停止了。
空调的冷气「嘶嘶」地循环。
不到一分钟,电话又响了,钟冉像是被惊醒,深吸一口气,接通了电话:「妈,有事吗?」
电话那头说道:「你别怪你爸,他就是这个脾气。」
钟冉垂下眼:「嗯,我知道。」
「他这么说,其实都是为你好。」钟妈语气里带着一种习以为常的无奈,「他就是太在乎你了,才会这么生气。」
钟冉没有说话。
钟妈自顾自地找着话题,说道:「这都快十月份了,天气还是这么热,晚上总是睡不着觉。」
钟冉问道:「我不是给家里装空调了吗?怎么不开?」
「开空调费电啊。」钟妈理所当然地说道,「一晚上得多少度电呢。我和你爸都习惯了,热点就热点吧,熬一熬就过去了。」
林见深看到,钟冉面向他这边的太阳穴上,一根细细的青筋,慢慢鼓了起来。
「你放心开,用不了多少电费。」钟冉深吸了一口气,「钱不够的话,我再给你打。」
钟妈说道:「没关系,我们这一辈人,就是习惯吃苦。」
「哪像你们这一辈人,多享福啊。」
「唉,就是家里确实还挺热的。」
钟冉握住了拳头:「那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钟妈道:「我就是想告诉你,家里真的很热,晚上睡不着觉。」
林见深光在旁边听着,感觉血压都要上来了。
钟冉没有再说话。
那边絮絮叨叨的声音,像一根根看不见的线,一圈一圈缠上来,缠住她的脖子,让她几乎窒息。
她在公司处理任何事情都很妥帖,对每个人都温和有礼。
但她处理不好这样的原生家庭。
林见深想起了当时她在天台上忧伤的背影。
即便当时她已经那么难过了,她还是收拾好了情绪,尽可能地向他传授经验,让他少走弯路。
原生家庭带来的创伤,会在人的心上撕开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有些人,一辈子都在试图填平它。
林见深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是个心思敏感细腻的人,他是个惆怅的人,他能感受到她的悲伤。
钟冉不知道什么时候挂了电话,脸上重新挂上了微笑:「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
她又笑了笑,这一次笑得更自然了一些,像一个熟练的演员终于找到正确的状态:「其实我爸妈一直都这样,我已经习惯了,看开了。」
林见深看着她,说道:「其实我很想相信你,但我知道事实并非这样。」
「现在,你在难过。」
钟冉的笑容凝固了。
「我从小就能感受到别人的情绪。」林见深说道,「所以我懂。」
「你骗不过我。」
钟冉愣住,喃喃道:「你装糊涂就好了,为什么非要说出来。」
「你知不知道,你这句话真的很难接。」
林见深道:「其实难过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钟冉看着窗外。
玻璃上映出她的倒影——精致的妆容,柔顺的长发,得体的衣着。
那是一个完美的、无懈可击的钟冉。
但此刻,她觉得那个倒影好陌生。
「别人都说我演技好。」她像是在自言自语。
「其实都是被家里逼出来的。」
「小时候,我不开心,我妈就会拉着我讲她吃过多少苦。」
林见深一言不发,微微侧着头,表示自己正在倾听。
她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倾听。
倾听是一种认可,也是一种体谅。
「她说她怀我的时候导致她营养不良,养我的时候省吃俭用导致她不敢花钱,一件衣服穿好几年……」
「她说她受了那么多苦,都是为了我。所以我应该感恩,应该快乐。」
林见深同情地看着钟冉。
没有父母和有一对这样的父母,无疑都是一件十分痛苦的事。
钟冉继续说道:「不然,就是不懂事,就是不孝。」
「所以我很早就学会了。」她转过头,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我学会了在自己不开心的时候笑,学会了在委屈的时候说没关系,学会了在想要什么的时候说不用了。」
她擡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脸。
「表演课上老师说过,人的脸上有44块肌肉,可以组合出五千多种表情。」
「这是最神奇的面具,想要什么表情,就调动哪些肌肉。」
「开心,难过,惊喜,感动……只要练习得够多,就再也不会被人看出来。」
林见深看着她那张完美的脸:「其实有时候,你可以试着放下面具。」
「短暂地做回自己。
「想哭就哭,想笑就笑,不必在意别人的眼色,不必担心会不会让谁失望。就一会儿,反正这里也没有别人。」
钟冉喃喃道:「做回自己?」
为什么她遭受了那么多流言蜚语,也非要当演员?
因为她可以在别人的故事里,流着自己的泪,发出自己的欢笑。
为什么她要和许妍做朋友?
因为许妍有时候虽然刁蛮任性,但更多时候,像个小太阳一样热情。
跟她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很快乐,很开心。
但许妍并没有看到她心里的那些悲伤,她也不想用这些事来影响许妍的心情。
林见深又说道:「我一直很好奇,你一个女孩子,事业遭遇这么大的挫折,在公司还要面对那些流言蜚语,为什么还能一直保持这样的心态。」
「现在我才知道,你只是在压抑自己。」
他微微垂下眼:「压抑自己的内心……那种感觉,可真不好受。」
「这一点,我深有体会。」
钟冉怔怔地看着他。
这辆车的隔音很好,车外的噪音变得模模糊糊。
空调冷气拂过皮肤,带来微微的凉意。
一切都很正常。
但她戴了二十多年的面具,那个用44块肌肉编织而成的面具,忽然之间,变得好重。
重到她的嘴角再也维持不住上表演课时老师教的那个弧度。
重到她的眼眶里,慢慢渗出了一滴泪。
她的泪越流越多。
她擡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一开始什么声音都没有,只有她的肩膀在轻轻颤抖。
然后,第一声啜泣从唇齿间溢出。
那些被埋在最深处,她本以为已经早就死掉的哭声,像决堤的洪水一样,轰然冲破了所有防线。
林见深从车门储物格里抽出一叠纸巾,递给她。
钟冉的手指颤抖着摸到纸巾,捂在自己眼睛上。
一张,再一张。
她哭了很久。
哭着哭着,她忽然擡起头,嘴唇动了动:「借你的肩膀……用一下。」
「好。」
钟冉侧过身,把头埋在他肩上,放声大哭。
钟冉哭了整整半个小时。
一个小时后,车辆到达了东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