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荒年,带着全村当山贼 第374章与魏熙康讨论

作者:梅枝十二月

通过唐小钰的情报,江锦十很快接到了京城内库开启、搜刮皇庄官仓以救潼关,以及潼关发生营啸的紧急消息。

  「魏熙元这是拆东墙补西墙,饮鸩止渴。」

  江锦十放下情报,对众人说道:「潼关营啸,说明朝廷对军队的控制力已到极限。朝廷这点救急粮草,不过是暂缓溃散,绝对支持不了多久,而西凉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主公,我们是否要趁机动作?潼关若再乱,我们可遣精锐潜入,联络其中不满将领,或接应溃兵?」韩潇问。

  江锦十沉思片刻,却是突然说道:「此事先不议,待我询问一番过后再说!」

  大伙儿心有疑惑,询问?问谁?文武不都在这了吗?

  江锦十并未解释太多,而是吩咐众人守好城池后便离开了,朝着广武郡的方向而去。

  没错!江锦十要询问的人就是魏熙康,魏熙元的大哥!

  江锦十回到广武郡之后,特地去换了一身简朴的青色儒衫,在两名便装亲卫的随同下,缓步走入书院。

  如今书院不似之前人少,不仅教书的先生多了不少,就连学子也增加了许多。

  而魏熙康作为学院的管理,自然不用再亲自授课了,他现在更多的是管理学院的先生和盯着教学质量。

  尤其是其他郡的学院也建设起来了,他经常要在各郡东奔西走。

  江锦十没有惊动正在授课的讲堂,径直来到了后院一处僻静的竹林精舍。

  按照魏熙康的想法,他也不需要什么大宅子,只想在学院中听学子们朗朗上口的背诵诗词。

  来到舍前,有一片精心打理的小小药圃,散发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魏熙康正用仅存的手臂,提着一只小壶,小心翼翼地为一株兰草浇水。

  空荡荡的袖管被仔细地折叠,用一枚素雅的玉环扣在腰间。

  听到脚步声,魏熙康缓缓直起身,看到江锦十后脸上一喜:「江大当家,今日怎有闲暇来书院?」

  江锦十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听过别人称呼他为江大当家了,魏熙康这一说反而有些怀念。

  「老魏!来找你喝喝茶,欢迎吗?」嘴上这么说,但江锦十的步子已经迈进了门槛。

  魏熙康咧嘴一笑:「小院蓬荜生辉啊!请!」

  魏熙康侧身,将江锦十引入屋内。

  屋内的陈设极其简单,仅一桌数椅,还有满壁藏书和窗前一张书桌,桌上摆设着笔墨纸砚。

  亲卫守在门外,魏熙康亲自煮水泡茶。

  屋内水沸,茶香四溢。两人对坐一时无话,气氛却不显尴尬,反倒有种老友重逢的闲适。

  「这茶不错,北地少见。」江锦十端起茶杯细品后点评。

  「这还是托你的福,书院如今用度宽裕,这是南边一个行商感念书院收留其子入学,特意捎来的好茶,我也就剩这点存货了。」

  魏熙康用单手稳稳持盏,笑了笑,那笑容里是真切的满足,而非客套。

  「你可是大忙人,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

  江锦十也笑了,放下茶盏,那笑容却渐渐收敛,「老魏,外面这世道要变了!」

  魏熙康沏茶的手微微一顿,擡眼看向江锦十:「出什么事了?西凉?还是……长安?」

  「都有!」江锦十从袖中取出一封薄薄的密报抄件,推到魏熙康面前,「探子送来的,你看看吧!」

  魏熙康放下茶壶,接过密报仔细观看,只是越看他眉头皱得越深。

  看完后他将纸页轻轻放回桌上,沉默良久。

  「潼关……营啸了。」

  他低声重复着这个可怕的消息,眼底十分复杂,「内库、皇庄、官仓……他这是把最后一点家底,都押上去了,就为了多喘一口气。」

  即使他知道自己这个二弟早晚会把自己作死,但这一天真的到来后,他心里的情绪却极为复杂。

  并非是因为他对大干的江山还抱有幻想,而是那种兄弟之间复杂的感情,即使他二弟做错了事,他依旧希望魏熙元能够善终。

  即使……这个可能性很低!

  「不止一口气。」

  江锦十目光紧盯着魏熙康,「老魏,我今天来,不是跟你通报消息,也不是找你拿主意怎么趁火打劫。

  我是想问你,以你对魏熙元的了解,当你这位皇弟,发现这最后一口气也续不了命,当他真正意识到,祖宗的江山就要在他手里彻底完蛋的时候……

  他会怎么做?」

  「他会怎么做?」

  魏熙康低声重复,眼神有些飘忽,他没有立刻回答江锦十的问题,而是端起已经微凉的茶,抿了一口。

  「江大当家!」

  片刻后他放下茶盏,声音有些沉重,「你知道,我们兄弟……虽然一母同胞,但性子其实差得很远。

  我小时候,或许因为占着嫡长的名分,被父皇和那些老先生们用『储君』的模子硬套,学的是制衡,是隐忍,是顾全大局,是『天子无私』。

  而熙元……他更聪明,但却敏感心思重,想要什么就一定要得到,得到了就绝不容别人染指。

  父皇对他期望极高,管教也极严,动辄训斥。

  他越是想证明自己,就越是容易钻牛角尖。」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我们从小被灌输的,不只是诗书礼仪和骑射武功。更是『受命于天,既寿永昌』,是『朕即国家』,是『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这江山不是一份家业,是压在肩上的泰山。

  坐上去,是天命所归!摔下来就是万劫不复,是愧对列祖列宗,是自绝于天地。

  这种念头平时是鞭策,是责任!但到了绝境,就是执念。」

  江锦十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他能感觉到,魏熙康正在用自己的记忆和认知,来回答他的问题。

  这个问题也是无法通过分析得到答案的,只有最了解魏熙元的人,才会明白他接下来会做什么。

  魏熙康叹了一口气:「熙元他……这些年,其实过得很苦!

  司晷在时他是傀儡,好不容易司晷倒了,他以为能掌权,却发现朝廷是个四处漏风的破屋子。

  他拼命想抓住点什么,整训新军,搜刮钱粮,甚至……默许卢文昌那些人胡来。

  可越抓,漏得越快,失去的越多。

  杨继业降了,江南丢了,洛阳没了……

  现在连潼关三十万大军都要压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