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种田之富贵荣华 59
二十六是杀年猪、割年肉的日子,这天大家还有一个联络感情的活动,那就是到杀猪宰羊的人家家里去割年肉。
别看漳溪村是附近的大村落,几乎人人家里都养了猪和羊,真正能把猪羊留着给自家吃的人家可没多少户,多数都是在腊月之前就把自家的猪羊给屠户订出去了。
一户人家养了两头以上的猪,到年底卖了这猪就能给家里过个不错的年。若是还养了羊之类的,那这个年不仅能过得比较丰盛还能有所结余。
村里无论是大人还是孩子都小心翼翼地养着这些牲口,就连小孩也会去打猪草喂猪或者是牵羊出去吃草。这时候家里能养大两只猪仔,又能养几只羊,对一家子人实在是太重要了。
一头养大的猪在年前卖出去就能换来全家老小五口人的新衣裳,一头羊能换来过年时全家吃上鸡和肉,还能吃上干米饭,这样一笔账就连村里的小孩子也会算。
每到腊月二十六日杀猪宰羊的日子,那就是检验村子里每家每户去年一年的努力和运道的时候,也是确定一家人来年在村里的地位和名声的时候,每到这一天,其实村里的人都在观望着。
一般来说,村里过得最好、最有脸面的当然是自家能杀猪宰羊的家庭,不过这样的家庭实在是不多。
整个漳溪村,除了每年会意思意思地在腊月二十六到村里杀只猪专门给村民来买、算是证明他们是这里人的为家,这村里连续每年过年时都能杀猪宰羊的,除了里长刘福贵家和村子里一户人多地多的老大户姜大水家,那就没两个了。
村里多数人家是两三户人家合伙,轮流坐庄,到年底的时候留下一头猪和两只羊,事先说好谁家分什么。
如果连这个也做不到,那就只好等到别人家杀猪宰羊的时候,带上几个铜钱去别人家割年肉。
自家不能杀猪宰羊,能去别人家买块好的也算是认真过个年啊。
不过,要去别人家割年肉,除了你自己愿意去之外,还得看人家是不是愿意卖给你。
能去别人家割年肉的,一般来说,都得是平常有点交情的,或者至少面子上不是太难看的,毕竟这割年肉在过年这一环也算是个除祟纳福讨喜的事儿。
这割年肉一般都是当场割,而且越是关系好的,越是你说要哪儿给你割哪儿,这让人沾光的事儿,可不是关系不好的家庭能给。
割年肉还是个双向选择。
因为割年肉也是过年的一项重要活动,很有一种割除往年的年祟的意思,在别人家割年肉也是割除别人家的年祟。在一个村子里来说,如果能割年肉的家庭多了起来,大家一般都会选择自己喜欢的人家去。
能杀猪宰羊的固然是个过得不错的人家,不过,杀猪宰羊能有人来割年肉才证明这家人人缘不错综 血色圣杯最新章节。
有人来割年肉当然也证明这家人受待见,然而,要准备割年肉那些事也是很麻烦的。
一听说过年杀个猪也有这么多讲究,回到家的下午,牵着宋嘉瑞在门口看着马家送过来的那三头猪和七八只羊,宋嘉言忽然就有些郁闷。
蔡氏准备地很充分,还特地多准备了一头猪和两只羊说是给他们家让村里的人来割年肉。然而,这对从来没见过这活儿的宋嘉言来说可是有些为难了。
宋嘉言无奈地叹了口气,回头问身边的张管事:“一般这村里割年肉有什么规矩,张管事你可知道?”
张管事半弯下腰身,特别照顾了下宋嘉言的身高:“是,大少主,今日上午里长已经派了家人过来问,明天咱们家是不是还是要第一个上梁呢。”
所谓上梁,是这里对杀猪的别称,因为杀猪的时候要用绳子挂在梁上,把猪倒挂起来放血。
根据张管事说的,貌似以前这里还是为家的房子的时候,虽然为家不住在这里,但是也会特别安排管事的在这里杀猪宰羊给大家买一些,所以,现在整个漳溪村都在看着宋家是不是也会这样做。
“一定要这样做吗?”宋嘉言有些纠结。
杀猪宰羊给人家买吧,麻烦不说,如果卖贵了人家不愿意,卖便宜了,其他那些杀猪的人家也不愿意啊,这事儿做不做都难决定。
然而最奇怪的还是……
宋嘉言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要咱们家先上梁呢?”
张管事笑了笑,“这割年肉之前也要祭神,一般谁家先祭神,神就先到谁家。按照规矩,民家不会和官家争。”
这里的人都相信神最先到的地方福泽最为深厚,所以连祭家门神都是官家二十三,民家二十四,这也难怪里长要先来问过宋家了。
宋中丞虽然不在了,但是按照阶级划分,宋嘉言他们还是士族。
宋中丞死后哀荣,也曾封了侯,这爵位虽然不世袭,但也多少保证了只要不要改朝换代,他的直系后裔都是会被直接划分在士族户籍里的。
民不与官斗,这时候不只是说正在其位的官,更广泛的是说那些户籍就高人一等计程车族。
虽然宋家现在没有官吏,但是他们要想去读书进学本来就比其他人容易。再加上他们家和马家的关系,在南郡,或者说至少在这里,他们和官家是没有区别的。
“若是宋大少主觉得忙不过来,不如咱们回了里长,告诉他,咱们今年初来乍到,人手不足,无法主持这事,请他们家处理这事就好。您觉得如何?”张管事见宋嘉言很是犹豫,非常善解人意地说到。
宋嘉言皱了皱眉:“不会有问题吗?”
他们家才到这里,很多事情都不明白,人际关系、村民之间的情况都不是很清楚,如果能不做,那自然是最好。
张管事思索了一下,有些犹豫道:“其他倒没什么,只是,有些村民可能就要请他们今年到别家去割年肉,可能会有些麻烦。”
“嗯。”宋嘉言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那就先请里长主持这件事吧,我们先学着,到时候再看好了。”
里长刘福贵听说今年宋家不打算第一个割年肉,心里那叫一个高兴。
宋家今年不打算第一个上梁,就意味着他们家可以第一个祭神迎神,这在以前为家在这儿的时候是想都不能想的灵药妙仙。
接到宋家派来的人的回话,刘福贵家的还赶紧抓了两把果子塞到来传话的萧栋和柱子手里:“两位小兄弟,麻烦你们特地跑一趟,来来,吃些果子。”
柱子是第一次有里长这样的人家对他这样客气,把果子揣进怀里,乐得眉眼都弯了,回去的路上一直跟萧栋说着那果子多好吃。
萧栋哼了一声,不置可否,把果子塞到柱子手里就走在了前面。
“诶。你不吃果子啊?那我吃了啊!”柱子一边眉开眼笑地把萧栋得到的果子也藏进衣襟里,一边在萧栋背后小心翼翼地跟着。
今年宋家不会第一个割年肉,暂时也不打算参与割年肉的讯息像是长了翅膀一般迅速地传遍了不小的村子。
几家欢喜几家愁,天甚至还没黑,就已经有些家庭开始行动起来了。
村里也有过年时连年肉也割不起多少的家庭。这些家庭要么都是妇孺老弱,要么就是后来的人家地薄,还有一种情况就是家里有人不争气。
每年过年的时候,为家虽然不在村里住着,也会在村里杀一头猪,宰上几只羊,那作用,就是给那些妇孺老弱的家庭或者是地薄的家庭便宜一点分掉。
作为每年都是第一个割年肉的家庭,为家做这点小事完全是当善事在做。
往年因为为家总是一个割年肉,那价格又便宜,无形中就把其他家的价格也压低了。
听说今年宋家不干这活儿,那些往年也会给大家割年肉的家庭提早就感受到了过年的气氛。
与他们相对应的是那些往年就靠为家才能割点年肉过年的人家,这回听说没有了便宜的年肉,还有点路子有几个铜钱的都开始寻找别的路径,那些没有路子,又没有铜板的,就只能望着宋家的方向叹气了。
宋嘉言不是没想到这一点。只是救急不救穷,谁也不能帮谁一辈子。
这村里当然也确实有老弱病残,可是村里来为家买便宜年肉的却不只是他们,也不乏有想要贪图一点小便宜的。
“阿兄,这样做是否有失妥当?”宋嘉祥听说了这个讯息,还特地到宋嘉言在的厅堂里来问宋嘉言这件事。
他有些忧心,为家在这里的时候这么做了,自家忽然不做了会不会给村里人带来麻烦。
宋嘉言瞥了他一眼,挥挥手,“这种事情就算我们能做一次,也无法做一辈子的。”
现在重要的是如何让大家都买得起肉,过得好年,而不是给他们提供便宜的午餐,让他们觉得,即使有困难,也会有人来帮助他们。
不过,这样的道理和这样做的后果光靠嘴巴和宋嘉祥说恐怕也不够直观,所以宋嘉言还是埋头继续制定自己的年夜饭计划:“没事,这种事,我会处理的。”
宋嘉祥走后,宋嘉言开始继续思考如何改变村子里的这种等着投喂的习惯。
不过,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必须要寻找一个突破口。
宋嘉言不擅长找突破口,他最讨厌的就是主动去找麻烦了,如果没有人找他,他可以很久都不去关注别人。
“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宋嘉言自我安慰道,干脆不再想这事儿。
谁知道,还没到用夕食的时间,宋嘉言就听说门外有人闹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