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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情不到梨花白 第83章:“傅郎,这些年来,我很想念你!”

作者:水凝烟

第83章:“傅郎,这些年来,我很想念你!”

可他居然没有死成,他竟然又醒过来了,床前坐着两眼红肿的大哥,大哥抱着他口口声声说,“是我害了你!”

他不懂大哥为什么这么说?可是他却终于死了心,他不再妄想见到父皇和母妃,他安静的任由别人将他封闭在重华宫里,不哭不闹不说不笑,只有大哥来的时候,才是他最欢喜的时刻!

大哥那时也小,却学会了护他,除了紧盯着他的吃穿用度不被人欺负外,还将重华宫的人一点一点全换成了忠心可靠的,大哥将他稳稳的护在了羽翼下。

傅廷琛看了眼大胡,大胡会意,取出小竹笛吹了两长一短共三声笛声,稍许,那队人影里也响起两短一长的笛声,傅廷琛一摆手,“是他们。”

慕容弈的眼睛死死的盯着那辆马车,脚步踉跄,林荞忙扶着他,“殿下,小心。”

握着林荞的手,慕容弈轻轻点头,二人跟随众人来到十字坡上,就见慕容琰一身黑色长袍,站在一辆马车边上。

如无疑问,那马车里,应该就是周妃了。

林荞看着慕容琰,就觉得他果然厉害,说话就真把周妃给弄出来了。

慕容琰也不废话,向大家点了点头,就亲自上前掀开车帘,从马车里搀出一个人来。

慕容弈激动的猛上前一步,又猛的止住脚步,怔怔的看着马车上下来的人,傻了。

不但慕容弈傻了,所有的人――都傻了。

慕容琰扶下来的,是个尼姑,一个蒙着面纱的尼姑。

周妃就算被禁,也无论如何不可能在西凉殿内落发为尼,她就算再赌气,也要顾念家人,宫规严谨,宫妃自戗或落发,罪及家人。

慕容弈边上站着的是微微颤抖的庆王,他看着那尼姑半晌,方慢慢伸出手里,颤着声儿问,“是……是阿凌吗?”

那尼姑慢慢的放开慕容琰的手,她向庆王双手合十,低低念了声,“阿弥陀佛,”边来到慕容弈的跟前,语气温柔的问,“你……是弈儿?”

慕容弈通身冰凉的站着,他有些怕,他不知道来的这是谁?但他却清楚的知道她不是自己的母妃,就算是她蒙着面纱看不到脸,就算他已有十年不曾见到母妃,他也能确定,眼前的这个人,不是母妃。

母妃的声音清亮如银铃,又脆又急,从不会有这么温柔低缓的时候。

但可怕的是,她给他的感觉竟然那么的奇怪,他站在她的面前,居然有种强烈的亲切感,就好像是极亲的人,并且,一直都在他的身边,从来都没有分开过。

“红霞?”突然,身边的庆王惊叫了一声,慕容弈顺着庆王的目光看过去,就见那马车边上还站着一个没带面纱的中年尼姑,她面孔圆润,眉眼淳朴,见庆王叫她,她笑着向庆王打了个稽首,叫道,“傅公子别来无恙?”

只这一声,庆王瞬间泪流满面,红霞既来,另一位必是阿凌。

他慢慢的来到阿凌的跟前,叫道,“阿凌,真的是你?”

那尼姑便长叹一声,她轻轻摘下面纱,火把映照下,她的面容依旧清丽绝伦,看着庆王,她道,“君楷,你这又是何苦?”

一声君楷仿佛尖刀,狠狠的刺进庆王的心里,他的身子猛的一震,抢上前一把将阿凌紧紧的抱进怀里,“阿凌,阿凌,真的是你,我以为这辈子都再见不到你了,阿凌,我好想你……”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时!

堂堂的大鲁御弟在这异国他乡抱着他锥心刻骨了二十一年的女人,大放悲声。

围观者无不唏嘘,林荞也不停的抹着眼泪,没办法,谁叫这么狗血的一幕,比琼瑶剧还呛人泪腺呢。

然而就在此时,忽听周围轰隆隆几声巨响,四面八方都齐涌出了大队人马,火把通明处,嘉和帝乘着步辇越众而出。

傅廷琛眸子一寒,“慕容琰,你敢设埋伏?”

然而慕容琰却已跪了下去,“父……父皇?”

嘉和帝下了步辇,也不看慕容琰,径直慢慢的来到了跟前,他看向那尼姑,语气里也带了几分悲呛的叫了一声,“阿凌!”

“阿弥陀佛,贫尼法号净和,”阿凌向嘉和帝稽首,有礼而又淡漠。

嘉和帝的目光落在阿凌的脸上,他记不清自己多少次去了四方庵,又多少次被拒之门外,而许多年过去,她的脸依旧是当年的模样,岁月仿佛从来没有在她的身上经历过。

看着她的脸,他的眼前忽又浮现出另一张一模一样的脸来,不同于眼前这个女人的安静,脑还里的那个她永远像只不知道疲累的小猫咪,一刻不停的在他身边蹦跳着,“清越,我要去摘荷花,我现在就是要去……”

“清越,我要去钓鱼,我现在就要去……”

“清越,抓个鸟儿给弈儿玩吧,我不管我不管我要你给我抓,不要奴才们抓的……”

“清越,我脚好冷啊,你要再看折子信不信我一把火烧了它们,哼……”

“清越……”

“清越……”

她们俩个可真像啊,可他还是能一眼就分出她俩来,因为那眉梢眼角间的气质,因为那举手投足间的性格,更因为――他知道有一个人永远都不可能这样叫他!

“净和,”嘉和帝低低的叫了一声,苦笑,当年他封那一个为静贵妃,取的也是这个“净”字的同音呵!

净和师太看了看慕容弈,向嘉和帝又稽了一首,语气依旧平和,“皇上,你这些年并没有如你所承诺的,好好待这孩子。”

这话一出来,除了嘉和帝和慕容琰外,所有人都又是一惊,庆王还没来得及开口,慕容弈已冲了上去,向净和师太叫道,“你这话是……是什么意思?”

“弈儿,”嘉和帝上下打量了慕容弈一眼,目光里就有些冷,“你怎么跟你的母亲说话?”

“母亲?”

林荞倒吸口冷气,再看慕容弈,已一脸震惊浑身颤抖,他瞪大眼看着嘉和帝,“你……你说什么?”

嘉和帝闭一闭眼,点头,“没错,她才是你的生身之母,而在宫里的你的母妃,她其实是你的姨母。”

“她才是我的母亲,”慕容弈分明是被雷给劈中一般,“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庆王却长舒了口气,欢喜大笑,“弈儿,原来你果真是我的儿子,好儿子!”

“哈哈哈哈……”嘉和帝也大笑,随后,他向庆王狠狠啐了一口,冷笑,“你别做梦了,他若是你的儿子,朕早就将他杀了,他是朕和阿凌所生的儿子,是朕的。”

“慕容清越,你又何必不甘心?若不是你怀疑他的血脉,你怎会将他丢在重华宫内不闻不问?若不是你怀疑他的血脉,你又怎可能命侍卫当着本王的面杀他,只为试探本王待他的态度?”

净和师太的眼里终于有了痛楚,她回头看向嘉和帝,“你真的这么做了?”

嘉和帝面对她的目光,堂堂帝王竟然有些心虚,“阿凌……”

净和师太突然又笑了,她向慕容弈招了招手,“孩子,过来,到为娘身边来。”

慕容弈此时难堪,愤恨,而更多的是难以言喻的痛苦,被两个男人当着所有人的面争为亲生,并不是件光彩的事,此时见净和师太向自己招手,他擡了擡腿,竟挪不动步子。

然庆王和嘉和帝竟齐齐伸手推了推慕容弈,“孩子,你母亲在叫你,去吧。”

净和师太过来拉着慕容弈的手,轻笑道,“好孩子,有些话,娘想和你单独说。”

她的手纤细温柔,却分明似有拔山推海之力,就那么轻轻一拉,慕容弈竟就跟着她走了。

她既说了是要单独和慕容弈说,嘉和帝和庆王居然无人敢有异议,眼睁睁看着净和师太拉着慕容弈去了小树林里,二人也不知说了多久,忽见慕容弈突然极为痛苦的抱着树将头使劲往上撞,边撞边痛苦大喊,“怎么会是这样?怎么会是这样?”

林荞和慕容琰都大惊,才要奔过去看时,就见庆王和嘉和帝已齐齐飞奔了过去,就见净和师太满脸是泪的抱着慕容弈,不停的叫着,“儿啊,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弈儿,阿凌,”庆王才要伸手去抱慕容弈母子,被嘉和帝一把推开,嘉和帝眼里泛着怨毒的寒光,咬牙低喝,“你不要碰他们。”

“慕容清越,你欺人太甚,”庆王目龇欲裂,他刷的拔出腰上佩剑就要刺向嘉和帝,已赶到跟前的慕容琰一见,也刷的拔出刀来抢上前横刀挡住,而此时傅廷琛也赶到了,刷的也拔出了兵刃挡在庆王面前。

“都住手,”净和师太喝道,她看着眼前的这两个男人,使劲的闭了闭眼,叹道,“你们……都太自私了。”

二十年的生灵涂炭,二十年的民不聊生,都不过是为了她一人,这份罪孽,任是她在佛前焚香千万,也消除不去。

此时,林荞也已赶到,她忙上前去扶慕容弈,就见慕容弈鬓发散乱,一张俊逸的脸白得吓人,而两只眼睛却变得血红,恶狠狠的看着眼前的所有人。

他那样淡雅如谪仙的一个人,竟变成了这个样子。

林荞倒吸了口冷气。

闻听净和师太说嘉和帝和庆王自私的时候,她忍不住回头看了她一眼,她觉得净和师太说的很对,这两个男人虽看似用情极深,但真的很自私!

两国二十年的征战,原来竟只是为了一场男女间的三角恋爱,若这些年来战死沙场的成千上万的冤魂们知道了此事,黄泉路上九泉之下,可能闭得了眼?

忽听庆王悲呛大笑,“阿凌,本王自私吗?本王只想救回自己的妻儿,本王自私吗?”

说到这儿,他一指嘉和帝,“自私的是他,若不是横刀夺爱,强夺人妻,又岂会有这二十年的征战?”

嘉和帝就冷笑了,“傅君楷,横刀夺爱的人明明是你,当年明明是朕先喜欢的阿凌,是朕先和阿凌相遇,若不是你横插进来,朕和阿凌怎会痛苦这二十年?”

“你……先认识的贫尼?”开口的是净和,她看着嘉和帝,颇为诧异。

她依稀想起二十一年前的那一晚,他神情癫狂的抱着她,也是口口声声喊着他已经喜欢了她很久,口口声声喊着他已经找了她很久,而她为什么要去喜欢别人?

嘉和帝看着净和,神情痛楚,“二十三年前,朕尚未登基,那日奉父皇旨意往太湖办差,于太湖边上遭遇刺客,跌入水中,是你救的朕,你忘了吗?”  净和的身子猛的一个踉跄,“太湖……贫尼救了你?”

嘉和帝大喜,“你记起来了是不是?你将朕从水里救上来,等朕醒后,又将朕背送到一个老百姓家,你给了那老百姓银子,说朕是你的表兄,是失足不慎落的水。阿凌,你连谎都不会说呢,朕身上那么多的伤,那可能只是落水这么简单?”

“是贫尼……是贫尼从水里救起的你?”净和的脸更白了。

“你终于想起来了,”嘉和帝白净的脸上涌起阵阵潮红,激动无比,“朕后来一直找你,却怎么都找不到你,可是朕却一刻也没有忘记你的样子,朕一刻也没有忘记你临去前,对朕的那一笑!”

回眸一笑百媚生,从此天下粉黛皆无颜色!

“所以,那年君楷带着贫尼和你见面的时候,你就……你就……”净和踉跄欲倒。

“不可能,”这边庆王已嘶哑了声音向嘉和帝怒喝,“阿凌她根本不会水,她不但不会水,她根本就很怕水,当年在西湖时,她连船都不敢坐!”

嘉和帝刷的就白了脸,他怔怔的看着庆王,突然猛的回头看向净和,“他――他说谎。”

“咳咳……”净和凄然而笑,她嘴角溢位一丝殷红,她咳呛着向嘉和帝摇了摇头,“不,君楷没有说谎,贫尼小时候曾掉进家里的荷花池,差点溺死,是以贫尼一直害怕水。”

嘉和帝却盯着她的脸瞪大了眼,“阿……阿凌,你怎么了?”

他突然疯狂的扑过去一把抱住净和,“阿凌你怎么了?”

净和“哇”的吐出了一口鲜血,凄然道,“大鲁和大肃二十年的征战都只为贫尼一人而起,贫尼罪孽深重,这些年来,贫尼为了家人的平安,为了这孩子的平安,信守承诺不去找君楷,可是大鲁和大肃的结,总是……总是要解开的,贫尼等了二十年,终于……终于等到了这一天……,君楷,君楷……”

净和的一口鲜血正吐在庆王的袍角上,庆王看着那摊血,竟似许久都反应不过来,直到净和叫他,他仿佛大梦咋醒,狠狠一把将嘉和帝推开,将净和抢在了怀里,他眼里的泪一滴一滴的落下来,直滴在净和的脸上,他低下头,将自己的脸贴在净和的脸上,“阿凌,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净和就笑了,她将头往庆王的怀里蹭了蹭,“傅郎,这些年来,我很想念你!”

“我也想你,阿凌我也很想你,”庆王眼泪鼻涕的糊了满脸,“阿凌你知道吗?我大鲁皇室的玉牒上,庆王妃的名字写的是周清凌,是你的名字,除了你,我谁都不要,我连侍妾都不要,我连通房都不要,我只要你……”

“真的啊,”净和“哇”的又吐出了一口血,她眼神已经消散,却还在笑,“我……我好开心,可是我曾失身于他,我……我已不配你了,你回去后,好好的纳个王妃,好好的再生个孩子,不要再打仗了,不要再打……仗了……”

“好,好好,我不打仗了,不打仗了,”庆王连连点头,又立刻不停摇头,“不,我不要再娶别的王妃,我也不要跟别人再生孩子,不要……”

其实庆王已经料到她必定已失身给了嘉和帝,可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要她是她,只要她还是她,他就不在乎!

净和想摇头,却已没了力气,她努力的将头转向慕容弈,“孩……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