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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山喧 第99章姐姐的小狗

作者:彼呦

雨又下了起来。

  滴答敲打在窗帘外的玻璃上,掩盖了外界的所有杂音。

  此时此刻,整个偌大的世界骤然折叠,仿佛只剩下了她和凌野。

  大半的床头灯光被她挡住,男人的五官浸在昏暗夜色中,冷峻利落的线条被淡化了,只剩一双剔亮的黑眸。

  他眼里的侵略性和乞求同样浓重。

  像是在荒原中被狼专注打量,温晚凝没来由地腰软,慌乱地将目光移走,强迫自己去关心他脸颊和唇上的细小伤口。

  她急于打断现在黏稠的气氛,昏头般地没话找话,「你这些外伤还疼不疼,嘴上的那几道已经好了吗,影响吃饭喝水吗?」

  凌野的手一直没松。

  他右手的虎口牢牢卡在温晚凝的手腕,她一动,凌野就条件反射般加了力气。

  整只大手向上攥住她的小臂,将她向着自己的方向狠狠一拽,温晚凝便失去了重心,整个上半身扑倒在他胸口。

  「姐姐,你可真是……」凌野轻吸了一口气,喉结重滚了一下。

  带着薄茧的手指穿过温晚凝的发丝,握住了她的后颈,将她慌乱红透的脸骤然拉至自己面前,呼吸炙热粗重。

  从六年前开始,温晚凝问过说过的每一句话,都能在他这里被稳稳托住。

  这次也不例外。

  「不疼,早就好了,」他黑眸灼灼,抵在温晚凝后颈的指腹滚烫,声音哑得像是掺了砂子,「不影响亲你。」

  来不及多想,她的唇就被凌野给封住了。

  独属于凌野的气息铺天盖地罩下,温晚凝双眸睁大,连呼吸都忘了。

  消毒水,镇痛喷雾,领奖台上喷洒的香槟。

  凌野身上的薄荷皂香味,和他紧绷而火烫的薄唇,麻意从相触的唇舌窜流至大脑,热流迸溅,直至延绵到全身。

  室内昏暗,雨丝的敲击中,混入激溅般的轻微水声。

  凌野吻得很烂,谈不上一点冷静的温存,更像是纯粹的本能。

  野蛮而青涩,以全然失控的力量将她挤压向自己,呼吸声越来越重,在她试着回应的那刻明显吞咽了一下,然后又是一轮更深的标记和啃咬,躁动地像个刚成年的野生动物。

  他没谈过恋爱,又因为成长经历太特殊,连和女同学交往说话的基础经验都没积累太多。

  这样干净的一张白纸,自然毫无什么吻技可言,搂她的手臂也丝毫不知轻重。

  但正是因为这个吻太凶猛,和他平时的气质反差太大了,才让温晚凝沉溺在这种强烈的被需要感中,膝弯和腰肢都在发软,无力招架。

  温晚凝尝到口中明显的铁锈味才回神,低头见自己的手无意识撑在对方腰间的伤处,赶紧轻推了他一把,「……你主场不准备开了?」

  她嗓子哑得不行,连自己都吓了一跳。

  凌野的气息离开了一寸,被她触碰的腹肌却坚如铁板,紧抱着她的身体也没有试图移动的迹象。

  浓黑的长睫低垂着,像是淋湿的蝶翅般重重抖了抖,完全就是一副还没从梦里醒过来的样子,本能地还想凑过来继续亲她。

  「……别啃了,」温晚凝是真的怕他出点好歹,急于让他停下来,直接伸手抵住他的喉结,「你是小狗吗?」

  凌野的脖子烫得吓人。

  紧实皮肉下的青筋完全突显,鼓动极快,每一下有力的脉搏都在顶她的手。

  她刻意用了些力,随便想想就知道不会太舒服的姿势,凌野却任她控制了许久,湿沉的黑眼睛直直地看着她,许久才平复下呼吸,「嗯。」

  温晚凝彻底挣脱开来,整理着被揉乱的裙子,嗔他一眼,「嗯什么嗯。」

  凌野倚靠在原地,冷峻的脸上泛着淡淡的潮红,声音低哑,「姐姐的小狗。」

  「不行吗?」

  温晚凝彻底失语。

  因为他湿润的薄唇被崩开的伤口染红,因为他的眼神专注而迷恋,嘴里说出这样的话,也毫无一丝轻佻。

  年轻人说来就来的直白,完全没有一点预警,让她那颗经过社会重重磋磨的钢铁心脏信息过载,嗡嗡冒出超负荷的蒸汽。

  她要怎么回答啊。

  说不行,凌野会伤心。

  说行,又觉得哪里怪怪的,像是把她好不容易理顺的关系又搅成了一团,击入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轨道。

  温晚凝索性不再回答,从床头把水杯递给他,准备制造点缓冲时间给自己壮胆,「你先喝点水,冷静冷静。」

  凌野很顺从地接过去,但没喝,沉默了半晌才开口,「你又要拒绝我了吗?」

  他是那种很英气漂亮的单眼皮,薄薄的,深情或薄情只在一念之间。

  现在她在明,凌野在暗,对方眼底的那点光像是陡然黯淡了下去,像是被她亲手抛弃了第二次的大型犬,长睫下像是也落起了雨。

  「没有,」温晚凝被他盯得心虚,话完全不过脑子,「我是怕有人在外面等你,突然进来的话,你这样没法见人。」

  凌野靠在原地看着她,「你来找我的话,没人会进来。」

  温晚凝哦了声,他又顺着她问,「有人在外面等姐姐?」

  「也没有……」

  温晚凝装作不经意地往床沿的方向挪了挪,冷气终于钻入两人之间,冲淡了刚才那种上头的氛围,她理了理耳边的乱发,重新望向凌野。

  他仍保持着刚刚的神色看着他。

  刚刚弄乱的T恤衣领一直都还没整理,露出一小块白色的绷带,耳廓的红晕越来越淡,睫毛微微颤动,像是在等一个审判。

  温晚凝突然觉得自己挺不做人的,又是惭愧又是心疼,抚慰般擡手摸上他的后颈。

  短而利落的后剃发,发茬微微汗湿。

  她的指尖从他发间移向薄而软的耳垂,避开他下颌上的小伤口,很轻地揉了一把,「凌野,要和我谈恋爱吗?」

  与她设想中的完全不同。

  在她说完这句话之后,凌野那边隔了好久,才迟迟发出了一个别扭的鼻音,「嗯。」

  温晚凝心神一滞,歪过头去看他垂下的俊脸,「这么不愿意?」

  「没有不愿意,」凌野的耳根红到要滴血,但因为她的手还放在那儿没动,只能一动不动地等着她离开,「……能不能别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