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水猴子开始成神 第558章
第五百六十八章 要么?
秋叶泛黄,红火燃烧。
赤山鬃毛纷纷扬扬,像是风中摇曳的炽焰。
咔嚓。
马蹄踩踏枯叶,碎出杂音。
梁渠收回目光,未去理会伏击之人,来到岗哨木屋下驻足。
“离五个时辰满有多久?”
岗哨内武师回望盘香,竖起手指比对,离预计刻度尚留半指距离。
“半刻钟。”
“劳烦装上!”
梁渠摘下马鞍右侧的皮袋,扔上岗哨。
一个岗哨只能储存一次,下一次五个时辰,得去三里外找其他岗哨。
武师没废话,和同伴捕抓水缸中的青背龙鲤,塞进皮袋。
噼里啪啦!
听得屋内宝鱼挣扎搅动的水声,埋伏者舔舐嘴唇,仿若尝到甘露。
赢家通吃。
大狩会猎物前三占八成,单抢眼下一笔苟藏,再零星抓两只鸟和鹿凑对,运气好便有前十之机!
唾手可得的暴利引人亢奋。
唯独刘兴飞心生惴惴,对先前一眼耿耿于怀。
“那小子是不是发现咱们了?”
徐子帅挠挠脸颊,心想肯定。
先前就怀疑一口气抓有八十条鱼的是梁师弟,亲眼所见,毫不意外。
同为《眼识法》修行者,最为清楚此法逆天之处。
何止是附近埋伏之人,连远处玉兰峰上观猎者的目光都能感觉到。
此时此刻。
自上而下的目光密密麻麻,少说有数百人正密切关注,完全是“无遮大会”。
但几波人同时埋伏,偏偏他们被注意,大抵是自己的缘故……
“巧合吧。”徐子帅言之凿凿,“周边埋伏的不止咱们一波,没道理单发现我们,没发现别人。”
“不碍事,发现就发现,到底要真刀真枪的硬抢,咱们人多,埋伏无用也不影响。”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两边说的全有道理,刘兴飞暂且压下杂念,静静地等宝鱼从岗哨里全部搬出。
四个阔肚皮袋,两两捆绑,让赤山担住。
所有人握紧刀剑。
白烟袅袅。
木屋内曲折的盘香烧到尽头,火星灼断棉线,端末系坠的实心铁球脱离牵挂,轰然砸落。
镪!
托盘震荡的颤音响彻树林,像是拨下某个铜片开关。
落叶凝滞半空,林鸟张翅惊飞。
寒芒刺破了晨日的阳光,一片落叶被刀刃切成了两半,又卷入其后刀罡,碎成齑粉。
四方虎跃,杀气爆溅!
“冲!”
刘兴飞手握长刀,蹬断古木,绽放血气放声暴喝,踏着二丈真罡,居高临下地……
砰!砰!砰!
平地三惊雷!
弓弦弹抖,白雾炸裂。
卷啸的长风推着地上的落叶分出了三条线,笔直地冲向林间。
眉心被铁锤狠狠轰中,炸雷般的声音传至耳畔。
刘兴飞惊觉眸光中的箭矢极速放大,待得反应,已至眉心!
躲不掉!
不,
已经中了!
思绪似连实断。
声与影彻底撕裂,带来迷惑五感的强烈眩晕。
刘兴飞双目翻白,真罡溃散,长刀脱手,脑袋拉扯着脖颈横飞,几乎要折断。
不止他一人。
三箭荡出。
遮蔽天光的杀气和阴影溃散一空。
接连数道人影撞开同伴倒飞而出!
跳出来得有多快,倒飞回去得就有多猛,逆卷的狂风扇得同伴衣衫猎猎,思绪凝滞。
“落星箭?”
徐子帅一眼认出箭法。
吞咽唾沫。
这玩意不是用来清杂兵的吗?
狂风呼啸,渊木黯闪。
梁渠臂张不停,金目熊熊,弓弦弹动炸开的白雾缥绕周身。
赤山蹄踏白雾,四周地皮被烈风刮开浅浅一层,露出褐色土壤。
来多少。
送多少!
轰轰轰!
倒飞的人影撞断大树,犁出沟壑,嵌入岩石。
围绕岗哨的树林在箭风的摧残下愈发稀疏,像是一片被粗暴伐过的残地。
抢先露头的三人早已瘫软在地,一动不动。
好像是死了。
岗哨内的武师吓一跳,响雷般的箭声中高喊。
“大人,万不可杀人啊!杀人是要取消排名的!”
“我有数!”
梁渠射箭之余丢掷一根箭矢。
岗哨内的武师慌张接住,定睛望去。
整支长箭压根没有箭头,是一个磨圆的木墩子!
“好凌厉的箭术!”
“这……”
玉兰峰上,交流不停,隐隐有喧哗态势。
低一个境界,乃至相同境界的,竟然连一箭都接不住!
州判,州同面面相觑。
二人料到梁渠会赢,万没想到,会赢的如此轻松,如此利落!
对付同境狼烟武师,仿佛傍晚用铁篦子刮下几只烦扰一天的吸血虱子!
秋风扫落叶!
胥万兴望向管事:“抢夺者里没有天桥?”
“按讯息,当有两位,一位霍家子弟和一位他州散人!”
话音刚落,山下局势稍变。
砰!
铛!
一前一后两道脆响炸开。
利剑奋力弹开破空箭矢。
锋利的气流自青年脸上拉出一道长长的血痕,余势不减的箭矢落进地面,嗤得一声,消失无踪。
青年瞪大双目,面露惊恐,大口喘息,握剑的手臂发麻,僵硬,战栗之感蔓延全身。
这……这是狼烟?
“天桥?”
梁渠微微惊诧,手腕一抖,再三支箭矢搭上。
不变招。
依旧是快、密为特点的落星箭。
青年瞳孔骤张,求生本能爆发,擡手挣扎,榨出骨血里的蛮力。
铛!
铛!
砰!
第四箭,长剑脱手,倒悬插地。
林中再犁一条沟壑。
却也正是这位天桥高手的负隅顽抗,创造出大好战机!
宽背厚刀裹挟凌冽罡风,自上而下,暴斩而来!
又一位天桥高手!
所有人投来企盼目光。
梁渠斜睨,左手握弓,右手抓住伏波,横击而出,乌金长刃半空中划出一轮清冷圆月,逆着高度差,抢先截击!
二者接触瞬间。
反射的晨光在刀面和枪刃上同时跳跃,大堆尚未死去的树叶被暴力扯落,凋零,在风中颤抖着翻卷。
刀和枪的银光被遮蔽,只有噌的一声交击,仿佛弹断一根绷得极紧的银线。
大汉面色骤变。
咔。
蛛网般的绵密裂痕刹那蔓延刀面。
没有任何武技,任何技巧,单纯的力量,绝对的力量,无可匹敌的力量!
单臂下压!
砰!
刀身炸裂,碎片映着晨阳激射。
大汉胸膛,肩膀鲜血淋淋,生生受住余下力量,化作一根木桩,直直地插入地底。
嗤!
赤山迈步踉跄,险些承受不住。
梁渠及时松手,再抓三根箭矢,环顾一圈,发现周遭除开某人,已无一人站立。
树叶旋转飘落。
赤山调整好位置,甩甩长尾,高昂脖颈。
目光放远。
几个躲藏在树冠中的奔马武师直面金目,一屁股跌倒在地。
梁渠抓起装鱼皮袋。
“要吗?”
众武师慌张摇头。
第五百六十九章 当牛做马
梁渠挑眉,抓住皮袋扎口高高拎起。
“全不要?”
武师头摇得更加厉害。
“行,你们不要……我要!”
不顾众武师惊诧,伏波翻转,横划出半圆,刃指场中唯一站立着的狼烟武师。
“喂,那边那个!”
徐子帅环顾左右。
“别看别人,就是你,去,把他们的猎物给我拿过来!”
梁渠端坐马背,一副饶你一命是为留人做事的派头。
“……”
“老实点,动什么动?双手抱头,蹲下!昨天晚上狩到的猎物呢,通通交出来!”
徐子帅小踹一脚。
小步往后挪移的武师不敢再动。
事实证明。
热闹不是谁都能凑的,一众武师排排蹲,相当配合。
大狩会不能杀人,但折个手臂,断个小腿实属正常。
“你的呢?”
“怕被抢,没带身上。”
“藏哪了?”
“那边小树林。”
徐子帅押着武师往旁边灌木丛去,回来时拎着两只灵雀。
陆陆续续。
捆绑好的灵雀,灵鹿推积。
岗哨内的武师见周遭情势稳定,爬下木屋,挨个检查倒地不起的狼烟武师是否死亡。
总共一十八位狼烟武师,射中的箭矢除开箭头,几乎炸裂完全,化作零落木屑,伤度有限,大部分人皆是被击晕,陷入安详的睡眠。
两相对视,瞳目中皆是震惊。
假若穿甲箭头,这些人根本飞不出去,当场要被贯穿脑颅!
惊人的战力!
“把人拖到一起,莫让野兽啃了,我去上报。”
“好!”
岗哨武师分出一位,跑向赤山岭某处,汇报战况详情。
轰动。
适才发酵。
少顷。
梁渠清点数目,微微皱眉。
比想象的少。
出手的狼烟武师一人尚且抓有两三只,轮到围观的奔马武师,数量锐减。
小半有一只,极个别有两只,大半人一只都没有,并且获得的猎物里,一半以上是死的!
梁渠翻翻死去的鸟雀:“确定没人藏私?”
“全是奔马武师,半吊子猎人,能抓这么些不错了!”徐子帅见梁渠面露不满,“你以为人人和你一样?”
梁渠反应过来。
他不是专业猎者,但凭借《耳识法》,更易察觉到猎物留下的痕迹。
不去纠结多寡。
“没问伱呢,你是什么情况?”
“有人叫我,我就来了。”徐子帅摊手,“听说有人抓八十条宝鱼,就觉得是你,我还帮忙解决掉两个呢!”
“怎么说?”
“本来我这波的头头觉得六个人不保险,想再叫两个,凑八个,我给劝住了,岂不是帮你解决两个?”
“有道理……”
“欸,都兄弟,不必感激。”
徐子帅本想拍拍梁渠肩膀,忽然意识到还有人在看,伸出的手转了个圈,挠挠脖子。
问岗哨要两个袋子,分门别类装好收获,梁渠不再理会余下武师,纵马离去。
走到一半。
赤山停步。
武师们悬着的心再度提起。
骑马倒退。
梁渠从皮袋中抓住两只死鹿,丢给徐子帅。
“活干得不错!”
话罢。
消失林中。
无数道目光落向徐子帅。
“?”
玉兰峰顶。
议论汇成喧嚣。
“娥英姐,快来!”
“莫再看了!”
龙瑶,龙璃各自拉着龙娥英的手带出人群。
龙娥英没有抵抗,任由二人拉扯。
“你们两个跑那么快作什么?小心撞人。”
“订的人好多,迟了就买不到了!”
“你们要买什么?”
“看了就知道。”
龙女绕过几个帐篷。
遮阳布下人头攒动,各色颜料铺染。
画师手执狼毫,临摹画作,每人脚边一桶杂色“清水”。
棚屋正中间的巨幅画作上,梁渠纵马弯弓,利箭寒芒正对画外,透出三分凌冽。
“小画、中画、大画三种,六两、十六两,五十两!莫要错过!”
小厮吆喝。
狩猎精彩自然要有记录,由一等画师创作,余下二等画师临摹,售卖。
依据往年经验,越是俊俏,越是神武的公子哥,画作越是畅销。
梁渠相貌堂堂,无疑榜上有名,作为今年狩会的第一幅精彩画作,相当上心。
龙娥英移步浏览。
小画极小,长宽半尺的方画布,内容唯有梁渠弯弓射箭的水墨半身像,寥寥数笔得神韵,未上色。
中画内容较为丰富,长二尺,宽一尺,画面整体依旧是梁渠弯弓射箭,画面四角有枫树林和袭击人影,肃杀之感弥漫。
大画则完全不同,长四尺有二,宽二尺有三,内容丰富,人物,背景俱全,且额外增添了几抹浓重色彩。
橙黄的树林,赤红的骏马,流动的阴影,金光灿然的旭日。
英武之气跃然纸上。
“你们要哪个?”
“大画!一人一套。”
“对!”
“所以你们把我叫来就是为了出账?”
“娥英姐~”
龙娥英好笑。
龙人族多以物易物,族内积攒下的银两不多。
龙瑶、龙璃不算穷,奈何手上无银,全靠每月小几十的例钱攒,先前压了长老头名,哪还有闲钱买画。
“赌输了还不上,要当牛做马的哦~”
“当当当!立马去买两套缰绳,大人输了,娥英姐就往我俩脖子上套!”
“给。”
“一百五?”
“不是一人一幅么?”
赤山岭外。
啪!
醒木拍案。
“天发杀机,移星易宿;地发杀机,龙蛇起陆;人发杀机,天地反复,霎时间,四面八方,天下地上,无处不危急!
值此旦夕之际,但听三声雷动!鸟兽皆惊,利箭齐出,漫天阴影涣散一空,所有阴谋诡险者倒飞而出!寰宇一空!竟是沾不到过江龙半根毫毛!”
“嘿!您猜怎么着?长龙抖擞,漫卷枫林,好似狂风过境,吹得八荒皆净,那埋伏的一十八人,径直作飘旋落叶……”
风格迥异的说书人舌灿莲花,抑扬顿挫。
农闲的乡民听得津津有味。
几个富家子弟啧啧称奇。
一十八位狼烟,竟被一人眨眼间挑落。
谁能料到?
“头一天就有如此盛战,未曾亲眼看到,实在遗憾。”
“张兄莫急,按照往年惯例,今晚开始,烈度激增,说不得会更热闹。”
“咱们去哪看?玉兰峰上一天要五十两银子,会不会太贵?我爹就给我一百两,想着买些别的。”
“旁边的石榴岭、白辉峰,不及玉兰峰视野好,却便宜许多,一天只要三十两,咱们上那边去?”
“好好好,同去同去!瞧瞧这过江龙到底有没有说的那般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