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水猴子开始成神 第741章
第754章 出关!
奢侈。
买一份长气来当介质。
徐岳龙真正服用的长气定不一般,服用后指不定有什么大蜕变。
梁渠摸一根大骨头丢给桌下乌龙。
“玄冥是不是和玄黄有关系?”
上一个他知道能拆分开来当介质的便是玄黄长气,名字也像。
“沾亲带故吧,一个天地之中气,一个天地之泽气,听上去名头大,但最容易出,中规中矩,后者多现水中,少见些。
前者朝廷每年都能稳定产出,据说昔日开创食气法的大修行者,用的便是中正玄黄。”
梁渠惊奇:“大修行者用玄黄?”
“稀奇什么?”苏龟山丢下蟹壳嗤笑,“我和老和尚论道时尚有提及,你得了他的传承和衣钵,对食气五难的想法,从没告诉过你?”
“记得记得,‘难平’改‘难争’。”
“那不就结了。”
难平改难争?
同一桌的龙延瑞、龙炳麟乃至又跑来蹭饭的关从简全支棱耳朵。几人从宗师、大武师、狼烟皆有,好奇此中门道。
龙瑶、龙璃咬着螃蟹腿,听个热闹。
乌龙吃得正酣,但见大家认真,吐出嘴里筒骨,舔舔上唇,立起耳朵蹲坐地上。
啪!
苏龟山熟练拆螃蟹腿,劲力一拍,完完整整的八条长肉挤出,他用筷子一一夹起来沾醋,边吃边说。
“归根结底,上等中等下等,长气划分的依据本就是给修行者带来的提升。你用了能打,牛逼,就是上等;用了一般,马马虎虎,就是中等;用了明显比别人弱,谁都能来踩你一脚,就是下等!
气就是气,人对它有高下优劣之分,是为人要争,去和旁人斗,去杀生,去抢肉。天地没有,万物不过刍狗,产出的长气更没有。
真正的大修行者,不会因食了下等气自怨自艾,也不会因食了上等气高人一等。
你小子,空守宝山不用,成天尽和龙女腻歪,不是去赏花灯,看萤火虫,就是去田里抓蝲蛄和田鸡,雅的俗的全让你来个遍,点卯也不点,出船也不出。
真有那么空,不如去听听老和尚的经,许多执念皆可迎刃而解,少许多烦闷,多几分坦途。”
众人皆若有所思,对后面的话自动忽略。
梁渠听得尴尬。
先前没拿下时,苏龟山还来怂恿,怎么拿下了,口风反倒变了?
苏龟山擦擦嘴。
“虽说九成九的人踏上修行路,全抱着要捏紧拳头,过得比旁人好的想法,可真正能爬到顶尖的,往往不会抱有如此执着心态,太过追求强术。
昔日龙象武圣最为好斗,狩虎憋三年,臻象憋十年,从境内打到境外,同境界中无有对手,以斗战为砥砺石,最后的成圣之战更是以一挑三,当场顿悟晋升。
可他杀了两个天人宗师,重创一位,震惊天下世人,最后领悟的,反倒是不争之争,一个凶人,近十几年,面相逐渐和蔼,像个邻家叔父,你说奇怪不奇怪?”
梁渠正经神色。
“甥孙受教。”
“受什么教,拾人牙慧尔,老和尚说的,当时你估计压根没听懂,我境界没他高,但比你高,纯属老玩意捯饬捯饬,再讲出来罢,真有那境界,你的东西厢房现在都该闭着。”
一句玩笑话,饭桌上的氛围重新融洽。
该吃吃该喝喝。
乌龙塌下耳朵,接着埋头啃。
“怎么海坊主一来,人人皆为宗师,雨后春笋一样?咱们一个府,今年年末,明面上岂不是要有七八位宗师?”梁渠问。
他都有些怀疑狩虎升臻象没世人说的那么难,以讹传讹。
“废话!他们得了长气还不能入臻象,朝廷凭什么派他们来?瞧着年轻,全四十上下的人,几年前来时,几个头领全熔炼了百经,做不到的压根选不上!
跟抗洪时往河里投黄豆一样,下去吸了水,自己就膨胀着堵住了缺口,朝廷选的时候就是挑的这批好豆子,攒个两年功劳,没长气也送长气来了。”
通俗易懂。
洪灾时最怕管涌,有时砂石不够堵,就拿粮食来凑。
黄豆就是上好的堵水材料,要不是太浪费粮食,比砂石还好用,入水一泡,马上膨胀堵住缺口,严严实实。
鬼母教就是“洪水”,他们的鲜血可以浇灌朝廷送来堵洪的“黄豆”,只是梁渠牵线搭桥,不等鲜血攒够,让海坊主先把水浇了上去。
但无论如何,朝廷的目的皆已达到,在鬼母教旁边从无到有,从散到实地建了一个堤坝,保卫后方南直隶。
“日后说不得会有平阳一十四县,一县一宗师的奇景……”
梁渠心想。
……
十月末。
一晃眼,夏天已经过去。
江边蚊子少了许多,泛白的芦苇随风飘扬,蛇也蜷缩着身子,挪鳞挖土,钻洞冬眠。
大批大批的大蟹和鱼获送到市场上,鱼鳞反射耀眼白光。
老练的渔夫们皆要赶着彻底天冷之前,抓紧时间攒够过冬之资。
好在有免税政策,今年多轻松些。
肥鲇鱼惯例把梁渠送到蛙族门口,其后挥舞鱼鳍告别,一人一蛙兵分两路,一个去龙人族地,一个去给蛤蟆大王干苦力,修建宫殿。
“二长老,娥英怎么还不出来?”
卫麟都开始晋升宗师,徐岳龙也三天两头不见人影,估计在忙自己的大事,反倒提前一个月闭关的娥英仍无动静,已经快两个月。
“老身亦不知晓。”
十数日来一模一样的回答。
梁渠哀叹,躺倒罗汉床。
二长老心中好笑。
此前她没瞧出来,如今倒觉得梁渠有几分少年气,蛮有“黏糊”劲,十月之前天天来,十月之后不仅天天来,更天天问。
“会不会出什么事?延瑞单用了一个月吧?”
“事无绝对,兴许是大人给的长气太好?以至吞服起来较为困难?”
“这样吗?”梁渠挠挠鬓角,太阴要三万精华,确实和别的不太一样,除开时序,太阴太阳,其他的甭管上中下,一缕一万,众气平等。
随手翻阅龙人族的图画册。
百无聊赖间。
二长老神情一动,擡头望向屋外。
忽有龙人跑来。
“二长老,快,娥英姐出关了!”
唰!
龙人眼前一花,再聚焦,罗汉床上的梁渠竟是凭空消失!
“神通?”
二长老惊讶。
大王莲林立,龙人白鲟交替游梭拱卫,往里数十丈,一栋青木小屋静静伫立,四周皆为龙女侍卫。
【汲龙种气息一缕。】
【消耗四缕龙种气息,可生应龙纹一条。】
【龙种气息:二】
木屋前。
龙娥英正同大长老说话,余光一瞥,望见浮到碧梗旁的梁渠,回神盯住絮絮叨叨,问这问那万分关切的大长老。
目光平静如水,幽幽似潭,总有一种若有若无的驱离感。
意识到什么,大长老低扫地上人影,顿有叹息。
“衡门犹未掩,伫立望夫君……”
“爷爷。”
“得,老骨头给年轻人腾位置。”
大长老晓得再待下去是自讨没趣,挥挥手,四周龙女撤走大半,让出空间。
两尾小鱼游梭追逐,碧梗上附着的气泡飘飘升腾。
莲林间一片静谧。
龙娥英没有上前迎接,反而后退两步,坐在青屋门口石阶上,拍了拍腿面。
“嘿~”
梁渠没忍住地咧开嘴,不小心笑出了声,立马住嘴,抿住一口白牙,屁颠屁颠地凑了上去。
(
第755章 两袖清风
莲叶田田。
蔚蓝的水波闪动交叠,漾出一条条白亮的光带。
长发垂肩而下,散落在张开的五指之间,卷出一个个小圈。
食指绕住拉直。
波光透照发丝,朦朦胧胧。
娥英的头发像是种温润而柔顺的植物,如水的目光,如水的心念,悄悄地浇上去,慢慢地生长,生得很黑很细很软。
抓住发丝贴上耳畔。
他听见枝条抽芽的声音,闻见青嫩油绿的气息。
绕拨一会细软的发梢,梁渠又去扣住素白的手,一寸一顿,一节一捏,仿佛盲人用指腹去按压摸索那用针扎出凸凹的诗文。
手指是软的,指甲是硬的,淡淡的血粉顺着月牙儿蔓延出去。
龙娥英也生疏地作出回应。
指腹摩挲指腹,掌心贴合掌心,纤长的手指白蛇一样环颈交缠。
奇怪。
两个月积累出的焦躁,分明烈火一样灼烧着躯壳,可仅仅一个见面,一个眼神,所有的郁闷不安,所有的精神消耗,消失的干干净净,仿佛锅炉内烧得炽热的红炭,泡入一汪清澈的春水,刺啦一声烫出一缕青烟,飘飘晃晃地沉入湖底,同卵石作伴。
梁渠想说什么,口唇黏合,道了一句无声的默语。
龙娥英歪了歪头。
梁渠凝滞的喉咙里终于冒出了声。
“怎么用了那么久?”
“我没有天分?”
“长气问题!”
“嗯,长气问题。”
梁渠咧开嘴,他抓住头发,抓住素手,似乎可以永远乐此不疲地赏玩下去,忽然,他翻个身,趴到龙娥英膝盖上,手沿小腿摸上足背。
食指侧滑进鞋身,向里勾住脚后鞋帮,要脱去银丝绣鞋。
龙娥英下意识蜷住脚趾,可顿了顿,又任由梁渠施为,抓握入手。
足背光洁白皙,青青的静脉血管蔓隐。
小趾珠圆,像是高山上冲刷下来的和氏璧,经由河水千百年来不急不慢的冲刷,磨去了原本的石皮,露出了水润细腻的软玉。
轻轻捏动,淡淡的粉红褪去,变得更白。
“建了什么神通?”
龙娥英轻轻弯腰,伸手往脚边一抹,水流寸寸冻结,凝作一双晶莹剔透的蓝冰鞋。
寒意扩散。
冰系?
梁渠颇为意外,回望娥英。
“你埋的神通种子是冰属?”
“嗯,族里大半修的冰属,我修的《寒霜经》,曾经老龙君传下来的。”
“为何?”梁渠好奇。
“对付蛇族好用,蛇惧冷,甲子年前,龙人同蛇族交战,族人或多或少皆掌握一门,此后亦勤加修行,我学的不错,埋了神通种子……长老后悔了?不是什么特别能帮到别人的神通。”
“后悔什么?高兴!”
梁渠头埋下去,继续握住脚掌,摸摸捏捏。
“冰系能控能打,有什么不好。”
“能控能打?”
“反正很好,我很喜欢,非常喜欢。”
良久。
小鱼追逐游蹿到面前。
“长老。”
“嗯?”
“不想修行了。”
“不修不修,嗯?”梁渠反应过来,翻身坐起,目光中皆是诧异,“为什么?”
“好累。”
龙娥英伸手托住梁渠后背,脑袋靠上梁渠胸膛,脸颊轻轻蹭了蹭。
梁渠心脏砰砰直跳,声响惊散小鱼,心头的热血一下子流到了别的地方。
“长老来之前,真的好累……”
此话一出,血涌回来。
梁渠端正神情,摸摸脑袋:“不修不修,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有什么大不了的,龙人族有我呢,天塌下来,我比你高!大高个!区区蛟龙,手拿把掐!”
“嗯。”
梁渠挥手驱散小鱼。
想了想。
“不想修行,想做什么?”
“唔……看月亮,看星星,听风声?”
月亮星星?
灵光一闪。
“走走走!”梁渠跳将起来,把龙娥英从石阶上拉动。
龙娥英仓促地穿好绣鞋。
“去哪?”
“太苍山!”
……
“怎么跑了呢?”
头顶白流横贯长空,大长老颇为郁闷。
适才晋升,不先跟二长老、三长老乃至各位族老告知一声,道个喜讯,怎么说跑就跑?
“儿孙自有儿孙福,你多管闲事做什么?”二长老道。
“没有多管,这怎么多管?”
大长老血涌上脸,一口郁气不得出。
三长老如此离谱的言论他都答应下来,这还叫多管?
有没有天理!
……
傍晚。
夕阳橙红。
一朵云雾飘于上空,东拐西绕,漫无目的地寻找着什么。
“长老寻什么?”
“太苍山,我记得是江陵县里的。”
梁渠挠挠鬓角。
他以前听柯文彬和项方素提过一嘴,大致是去年夏天收拢天水朝露回来,说太苍山上有一片昙花圃,打算趁梅雨季前去游览一番。
昙花盛开虽然短暂,故有昙花一现之说,但花期很长,从初夏一直到深秋,十月末尚未脱离,有时天冷的晚一些,十一月还能见到。
就是之前没来过江陵县,不知道太苍山在哪。
“找不到便找不到了,飞着就好。”龙娥英环抱住梁渠的腰身,静静地望着天边大日橙红。
梁渠捏捏小手。
两个人都不说话。
天色越来越暗,整个江面从金光闪闪到黯淡沉浮,漆黑的洪波涌动,偶尔反出一片银白月光。
“嘿,找到了!”
白云一顿。
……
花圃数亩。
小亭伫立。
铜火锅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辣椒翻腾。
锦衣华服者举杯共庆:“来来来!今夜秋高气爽,合该登山赏昙花,马上出了花期,明年六月前不可见,今日江某特意包下山头,无人打扰。”
“何时花开?”
“再半个时辰,便有花开!”
其余几人酡红着脸嬉笑:“昙花一现,固然惊喜,可倒也不过子夜,夜深后,江大人有作其他安排否?”
“诸位大人放心,外头的昙花美,宅中的娇花更美!唔……”锦衣华服者顿住,痴痴仰头,其余人等纷纷相随。
皎皎月光之下,人影踏雾而落。
这……
仙子下凡了?
华服者瞳孔舒展,即刻酒醒回神。
从天而降,绝非善茬!
“敢问阁下是……”
“多有叨扰。”梁渠作揖,掏出腰牌环视一圈,“在下平阳梁渠,不知诸位可曾听闻?”
梁渠!
场面寂静,只余沸水咕咕翻腾。
人的名,树的影!
大顺最为年轻的大武师,整个平阳府何人不知,何人不晓?
怎么突然从平阳府城内跑江陵县来了?
瞥一眼龙娥英,再看身后花圃。
华服者忽有所悟,也不管身份真假:“原是梁大人当面,真是凑巧,昨夜我等好友三两相聚,赏花至此,正要下山。”
下山?
亭内的其余几人一愣,旋即反应过来,连连点头。
“对对对,正要下山,正要下山。”
“太苍山乃我江陵一绝,前有十八阶瀑布,太苍山正为至高欣赏之处!更有前任县令种下昙花圃,花期未尽,梁大人来的正是时候!”
龙娥英只觉好笑,偷偷拽动梁渠衣角。
梁渠挥手拍掉。
如此暧昧的小动作,场内几人再度领会,不多话,收拾收拾东西,没要梁渠给出的银票,径直下山,甚至派人给支上一口新的火锅和碗筷。
“梁大人好大的官威呀。”龙娥英眸光转动。
“瞎说什么!”梁渠一本正经,“我梁某人一身正气,两袖清风,刚才可什么都没干,你全听见了,是他们自己昨晚看过了才下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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