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摧眉折腰 第166章逐出府

作者:北觅ssw

# 第166章逐出府

宋闻璟入了屋内,药味与湿寒气扑面而来,此时苏婉手上的伤口已稍作处理,上了些药,有两个丫鬟在屋内正小心伺候着,取了些凉水正给苏婉敷着额头降温,这是管事娘子刚安排过来的。

  他在床边坐下,苏婉蜷缩着身子,一双手紧紧攥着被子,两只手都被包扎了起来,不知被那碎瓷片划伤了多少,不过几日未见,她竟消瘦了一大截,往日莹白如玉的面颊此刻烧得满脸通红,眉头紧蹙,呼吸微弱,他伸手探了探她额头的温度,只觉得有些烫手。

  心中焦急懊悔交杂,只觉得那日不应该与她置气,从那丫鬟手中接过帕子,帮她敷在了额头上降温。

  不多时,丁目便领着张老太医匆匆赶来。这沈老太医已经七八十岁了,早已告老还乡安享天伦,从前在京都时,宋家上下但凡有疾,皆是请他诊治,他既看着长公主长大,又亲眼见证其一双儿女成人,医术早已是炉火纯青。

  深更半夜被人从床上匆匆唤起,老太医难免心存几分埋怨,可转念一想宋闻璟那雷霆脾气,半句怨言也不敢多吐,只提着药箱快步紧随,生怕耽搁了半分时辰,只心中不免有些疑惑,这能让宋世子大半夜过来请他治病的,也不知是何人物?

  「老夫见过宋都督。」张老太医行礼道。

  「老太医客气了,还请老太医先给她诊治。」宋闻璟赶忙起身迎了上去,有些焦急道。

  老太医与他也算熟识,倒还从未见过他这般焦急的模样,心下大惊,他对这女子倒是上心,老太医年逾古稀,早已过了拘礼的年纪,又兼医者眼中只论病症不分男女,便无需避嫌,径直随宋闻璟入了内室。目光扫过床榻,只见那女子昏迷不醒,虽被高热折腾得面色憔悴,眉宇间却难掩清绝容色,倒是个难得的美人,难怪,宋家这小子,这般上心。

  张老太医也不敢耽搁,忙上前给她搭脉,半晌才回话道「都督,姑娘这是外感风寒、湿邪侵体之兆,应当是今日淋了雨,寒邪趁虚而入,郁而化热,才致高热不退。」

  他又掀了敷在苏婉额间的帕子,见她面颊红润,呼吸浅促,又道「这位姑娘本就体质偏寒,风寒湿邪相交,怕是会扰了肺脾之气。不知这位姑娘近日可曾服过什么药?老夫观其脉象,似有几分药气残留。」

  宋闻璟闻言,便吩咐小丫鬟去取苏婉这几日所服的药过来,小丫鬟不敢耽搁,没一会便将那药拿来过来,张老太医看了看那药后,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又添了几分讶异,这药是女子调养身体所用。

  这宋世子少年老成,看着是个有成算的,没想到也能干出这般混不吝之事,还未娶正妻,便想先有庶出的子女,此事想必长公主并不知情。若知情的话,怕是不会纵容此事,也断不会容得下此女。

  只是如今宋都督如今身在荆州,手握重兵,长公主怕是想管也有心无力啊,这儿女都是债啊,长公主那般尊贵的人物,将这宋都督培养得文武双全,京中那户人家不艳羡三分?怕是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引以为傲的长子x有一日竟会栽在一个女子身上,还这般失了分寸。

  张老太医压下心头的诧异,将这药又细细看了一遍后,这才取过纸笔凝神写方。药方写罢,他擡手递给一旁的小丫鬟,沉声道:「按方抓药即可,只是那温补的药这些日子莫要再用,否则寒热相悖,反倒加重病情。」

  将这退烧的药开好后,老太医这才开始瞧苏婉手上的伤,他先将那缠在苏婉手上的棉布拆开,只见她那纤细的手上,都是些深浅不一的细密划伤,密密麻麻的竟有十余道,伤口不深,但瞧着倒是有些吓人,伤口虽上了些药,但还在渗血,想来应当是昏迷中无意识的攥紧被子所致。

  宋闻璟瞧了只觉得心中的怒火更甚,一群蠢货,竟敢这般慢待主子,也不知她是昏了多久,才被发现的。

  老太医眉头微蹙,从药箱中取出了一盒子紫草膏,又对着一旁的丫鬟吩咐道「去取些温水来,再备些干净的棉布。」丫鬟连忙照做。

  老太医示意她上前,将紫草膏递过去道「用温水蘸湿棉布,先将伤口周围的血渍与旧药擦干净,而后取少许紫草膏,均匀涂抹在每道伤口上,薄薄一层即可,不可过厚。」

  丫鬟依言照做,没一会这药便上完了。

  老太医又叮嘱道「这紫草膏生肌收口最是见效,每日换两次药,三日后便可结痂,这手上的伤口倒不要紧。只是姑娘如今风寒未散、身子虚弱,那温补的药断不可再用。待她高热退尽、气血平复,往后身子养好了,再做计较也不迟。」

  宋闻璟点头应下,又道「今日有劳您老人家跑一趟了。」

  老太医收了药箱便退了出去,江亦亲自送了老太医出去。

  老太医刚走没多久,外间的小丫鬟便端着熬好的药汁匆匆进来,瓷碗边缘还冒着温热的水汽。宋闻璟接过药碗,试了试温度,见不烫口,这才小心翼翼扶起苏婉,慢慢将药喂了进去。

  许是药力渐显,半盏茶后,苏婉额间的虚汗渐渐收了,面颊的潮红也褪去几分,呼吸也平稳了些。宋闻璟见她高热稍退,悬着的心稍稍落地,这才想起院外还在雨中跪着的一众丫鬟婆子,脸色阴沉,对着在一旁的丫鬟吩咐道「照看好姑娘,若有什么事即可来报。」

  那丫鬟忙不迭的点了点头,他这才起身朝屋外走去。

  雨丝仍旧慢慢飘着,此时已是四更天,庭院里的丫鬟婆子跪了数个时辰,早已浑身湿透,衣袍紧贴着身子,冻得是瑟瑟发抖,见宋闻璟踏出房门,连大气都不敢喘,只哭喊道「求爷饶命啊。」

  宋闻璟立在檐下,冷眼瞧着院中跪着的人道「怠慢主子、罔顾其安危已是大罪,竟还敢肆意揣度主子心思,擅自妄为!」

  他话音陡然加重,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江亦,把这些不知规矩的东西全拖下去,一人二十大板!打完即刻逐出府去。」

  江亦领命,当即挥手示意身后护卫上前。一众丫鬟婆子见状,顿时哭嚎着磕头求饶,额头撞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磕得砰砰作响,后悔不已,但却为时已晚。

  跪在最前的管事娘子伏地不起,只请罪道「爷,是奴婢管教无方,才让姑娘遭此大罪,还请爷责罚!」

  宋闻璟知晓她这几日不在府中,目光一扫冷声道「你既知罪责,便罚俸半年,日后姑娘由你亲自照料,若再出了什么差池,我拿你是问。」

  「奴婢知道了。」管事娘子连忙重重叩首,心中只剩庆幸与后怕。

  宋闻璟转身便朝屋中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