摧眉折腰 第191章堕胎药
# 第191章堕胎药
待他们一行人到驿站时，已是月上中天，夜色如墨，霜风浸骨，疏星寥落。驿站一早得了消息，早就备好了房间。
如今不过才堪堪九月，苏婉便觉得这天气有些寒凉，尤其是到了夜间，便让霜月给她取了披风过来，这才扶着她的手下了马车。
宋闻璟先下了马车，回身想扶苏婉，却见她自己扶着霜月的手慢慢挪下来，脚步虚浮，脸色在灯下更显苍白，眉峰微蹙，上前扶住了她，明明已裹厚厚的披风，但这手还是凉的瘆人。
只对着立在一旁的丁目沉声道「前头引路。」一群人这才进了驿站。
待入了正房，不知是宋闻璟早有吩咐还是什么，正房内放了火盆，苏婉这才觉得身上稍稍有了些暖意。
二人刚坐下，便有小丫鬟提了食盒进来，内里是两碗素面，配着几碟清鲜小菜，热气氤氲漫开。丫鬟手脚麻利摆好碗筷，敛声屏气退了出去。
苏婉并没有什么胃口，她看着这一桌子饭菜，只觉得胃里的那股恶心又涌了上来，当即便朝净室走去。
宋闻璟见她去了净室，当下也没了胃口，赶忙跟了进来，却见她扶着墙俯身干呕。当即便出去，吩咐丁目去请大夫。
又亲自端了杯茶水进来，一只手放在她那冰凉脊背轻缓摩挲。
苏婉听到了他说让丁目去请大夫的话，缓了过来后才道「不用请大夫，我不过是坐了一日的马车，颠簸得难受罢了，睡一觉就缓过来了，我不想再喝药了。」
宋闻璟闻言眸色微沉，只道「请大夫过来瞧瞧，我也好安心。」
苏婉见他已是打定了主意，知晓再劝亦是无用，若她再抗拒些，怕是只会引起他的猜忌，便不再多言，出了内室，坐在了美人榻上，面上不显，心中却慌乱不已，若她当真有了身孕，又该如何呢？
还不待苏婉思虑出一个对策来，霜月便引着一个老大夫进来了，这老大夫也是汝州城内有些名气的大夫，行医多年，大半夜的被这驿站的人唤了过来，一进去，便见这屋内的二人衣着华贵，气度不凡，他虽不知二人的身份，但他过来时，见那驿丞在外守着，一副谨小慎微的模样，他自然也不敢怠慢。
当即抱着药箱跪下道「草民王珩见过大人。」
宋闻璟摆了摆手，示意他起身后才道「内人近来嗜睡反胃，身子虚耗颇甚，眼下还需赶路回京，劳烦先生诊脉，斟酌出个有用的方子来，能沿途调养便好。」
王大夫抚了抚胡须后道「是，大人，老朽自当尽力。」
饶是苏婉心中再不愿，此刻也只得伸出一只素手，十指纤纤，手腕上盖着一块手绢。老大夫搭脉不过片刻，便一脸喜色看着二人道：「恭喜大人，这位夫人脉象滑利充盈，乃是喜脉，瞧这脉相应当有一个月了。」
他话锋一转，神色凝重几分道「只是夫人胎气未稳，经连日舟车颠簸，元气耗损颇重，是以才会嗜睡反胃，脾胃失调。」
接着才又道「眼下最要紧的是，夫人需得安胎静养，断不能再受颠簸，若此刻再赶路，恐会伤及腹中胎儿，于夫人的身体也是不利。」
苏婉听到喜脉二字，悬着的心终于死了，那老大夫再说了什么，全然没听到，只看着那老大夫神色淡然道「既如此，您可否为我配一副堕胎药来？」
她的话音刚落，屋内霎时静了下来，宋闻璟听到她有孕时，心中亦是翻涌着难以言喻的狂喜，他要这个孩子，他对这个孩子是期待已久，甚至都要开口让大夫给她开一副安胎药来。
却没想到听到苏婉说要一副堕胎药来，她竟然这般不想要他们的孩子，怪不得刚刚他说要请大夫时，她几次出言阻止，怕是心中早已有数。那点欢喜那点欢喜瞬间被滔天怒意取代，他强压了想要掐死她的冲动，只是看向她的神色中多了几分警告。
老大夫闻言当即吓了一跳，这二人瞧着年纪尚轻，瞧着应该是新婚不久的样子，这腹中胎儿又是头胎，怎会好端端要开堕胎药？
何况这位夫人本就胎气不稳、身子孱弱，若真用了堕胎药，药性峻烈恐会伤了根本，怕是此生再难有孕，甚者血崩殒命也未可知。
老大夫偷瞥一眼旁侧男子，见他面色铁青，周身寒气逼人，神色难看至极，心下暗忖，许是二人拌了嘴，这位夫人一时赌气说的气话罢了。
只开口劝道「夫人说笑了，老朽行医半生，以救死扶伤为念，这堕胎药伤胎损母，有损天道人伦，有违医者本心，医书上本就无正统记载，老朽从不备存，更断不敢开。」
「更何况夫人胎气本就不稳，身子亏耗甚重，若强行用此峻烈之药，轻则损及根本、终身不孕，重则血崩难止、危及性命，后果不堪设想。夫人千万不要意气用事，拿自身安危与腹中的胎儿赌气。」
苏婉瞧了瞧他的神色，不似作假，在现代女子打胎尚且会伤及自身，莫要说这古代了。
她记得从前好像在网上看过一篇文章，古时堕胎全凭烈性草药催落，无麻药无防护，稍有不慎便是一尸两命，即便侥幸活下来，也多落得终身难孕、缠绵病榻的下场。
苏婉闻言长叹了一口气，也不想再问，她一时间也不知该拿这腹中的胎儿如何？
宋闻璟眸色沉沉，见老大夫三言两语便让她歇了那蠢念头，周身寒气稍缓，带了几分圆场之意道「内子不过是与我置气，一时口不择言，让先生见笑了。劳烦先生费心，斟酌一副安胎的方子来才是。」
那老大夫听他这么说，悬着的心才落定，当即提笔拟了安胎方子，递予宋闻璟。
又郑重叮嘱道「夫人胎气本虚，经不得半分折腾，还请大人暂缓行程。这几日，夫人还需卧床静养，避风寒、少思虑，饮食清淡忌寒凉，方能护得胎元稳固，万不可急于启程，否则恐会动了胎气。」
宋闻璟闻言点了点头，当即便亲自送了那老太医出去，又将方子递给了丁目，吩咐他去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