摧眉折腰 第195章承许她
# 第195章承许她
宋闻璟在一旁坐了下来温声道「我明日便要回京,我已经吩咐江亦给你寻了一处宅院,你安心在此养胎,待我忙完京中事,便来接你。」
苏婉只擡头看了他一眼后,脸上露出了嗤笑,随即嘲讽道「安心养胎?你不如说是又找了一处宅子准备将我关起来罢了,不知这次打算将我关多久?是关到这孩子生下来?还是关到太子登基?宋大人高升之后呢?」
他这么着急回京怕是为了那从龙之功罢了。
宋闻璟倒是没想到,她竟连这等事都能察觉到,他素来行事缜密,她也不知是何时发现的,她果真是聪慧过人,这般敏锐心思,藏在在了这副柔弱的皮囊之下,这让他如何舍得放手呢?
连陛下都还以为他们宋家对他还是忠心耿耿的,要不然也不会冒着母亲不愿,都要给庄王和清与赐婚,是打定了主意要让他们宋家保庄王一命。
他不语,只沉默了良久才回道「我没打算关着你,只是陛下给庄王和清与赐了婚,我必须得回京,可若将你放在此地,你又有了身孕,我心中着实不安。」
苏婉倒是没想到他竟连这等事都会告知于她,怪不得他那般着急回京,宋家早已选了太子,若是让宋家的女儿嫁给了庄王,要么宋家舍弃这个女儿,扶持太子继位,要么宋家想办法拖延婚事,先将庄王拉下马。
她忽然想起那日在兴善寺与她有过一面之缘的宋清与,那姑娘瞧着便是个活泼开朗的性子,不过才短短一年,她便要被皇帝赐婚,要牵扯进这权力斗争的旋涡之中。
她在京都时,好像是听府中的下人提及过,宋清与应当是有婚约在身的,皇帝为了他的儿子,倒是不管不顾了,生在世家大族又如何,女子身处这个朝代,终究身不由己,难遂己愿。
苏婉忍不住对这女子生出了几分同情,那般鲜活的性子,若沦为权利的牺牲品,着实有些可惜,可她如今尚且自顾不暇,哪里管的了旁人,宋闻璟与她说这些,莫不是想让她心软?
想到这,苏婉只硬了心肠,冷声回道「你与我说这么多,不就是想说你关着我,是事出无奈。宋闻璟,你想关便关,何必找什么理由。」
随即冷笑一声后才道「但你最好每天都派人盯着我,要不然我怕我那一日寻了机会,不小心摔上一跤,或是不小心撞了一下,将这孩子撞掉了,到时你可莫要怪我。」说着苏婉还挑衅的看了宋闻璟一眼。
宋闻璟被她气了个半死,偏如今又拿她没半点办法,只冷声道「你敢,若这腹中胎儿有个万一,我便让这些伺候的人,全部都给它陪葬,」
「你疯了?宋闻璟,此事与他们何干?要罚便罚我,不如你现在杀了我,让我给它陪葬,左右我本就不想要这孩子,与其日后连累旁人,倒不如今日我自行了结。」苏婉不甘示弱的回道,只觉他不可理喻,念头一动,猛地拔下发间簪子,擡手便要朝小腹扎去。
宋闻璟见她当真要扎,瞳孔骤缩,只觉心惊肉跳的,猛的将那簪子打落在地,玉簪撞得四分五裂,碎声刺耳。
他的眼底压抑着怒火,声音微微有些发颤道「望泞,你便这般厌弃这孩子?甚至不惜亲手了结他?他亦是你的骨肉,你也下得去手?」
「我难道不知道他是我的骨血吗?你以为我舍得杀了他吗?」苏婉喉间发紧,声音中已带了些许颤意,看着碎在地上的簪子,一副后怕不已的模样。
「宋闻璟,走到今日这个地步,难道不是你逼我的吗?你才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她擡眼望他,眼眶骤然泛红,话音未落,眼泪便先砸了下来,顺着脸颊滚落,「我早就与你说过,我不想生,你非要步步紧逼。我怕,我真的好怕,我一闭眼便会想到,沈知微的下场,我只怕我来日的下场,比她还要惨。」
她垂眸攥紧衣角,肩头轻抖,语气里满是惶惶不安道「宋闻璟,你放了我吧。似我这般的性情,日后怕是难讨主母欢心,更何况哪有主母能容下我,这样一个有子嗣、有钱财,还占着恩宠的妾室?你放了我吧,我会走的远远的,日后绝不会再让你见到我。」
宋闻璟见她泪眼盈盈,又听她提及沈知微,心头不由烦闷,又是沈知微。早知今日,当初在京都时,便不该心软,放她出府去,才让她有机会结识顾听澜。
可又见她一副惶惶不安的模样,心中忍不住泛起一阵心疼,他的心中忽然起了一个荒谬的念头,他娶她,他不让她做妾,让她做他的妻子,母亲相看的那些世家贵女,他本就无意,宋家权势已稳,也不需要联姻借势。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随即便被他打消了,他乃世家嫡子,一言一行皆束于礼法,宗族规矩森严,娶妻必择门当户对之女。
以她的出身,若他要娶她做正妻,不止母亲父亲不允,族中上下怕是也会反对。这个念头刚起便被他狠狠摁下,只觉这份心思荒唐又可笑。
随即擡手抚上她脸颊道「我不是顾大人,我绝不会让你落得沈知微那般境地,你信我一次可好?我日后定会娶个贤良淑德的女子,她定能容下你的,我也会护你与腹中孩儿周全的,绝不会委屈你的。」
苏婉摇了摇头,反问道「宋闻璟,你都不肯信我,为何要我信你?你说让我信你,可我骗过你,你亦骗过我,我们之间只有算计与逼迫,哪还有半分可信之处?」
她偏头躲开他的手,泪水砸在衣襟上,缓声道「你说让我信你,可你走后,不还是会将我囚在宅中,不许外出,不许见人,这般境况,叫我如何敢信?」
宋闻璟被她这么一番逼问,也沉默了,他确实是怕她跑了,更何况她如今还有身孕在身,若真让她跑了,怕是连这个孩子都留不住。
他攥着拳头想了半晌,才下定决心道「你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到时候若你还想走,我便放你走,你我之间日后两清,我也绝不会再纠缠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