摧眉折腰 第198章京都乱
# 第198章京都乱
只是让苏婉没想到的是,她还未曾等到宋闻璟的传信,先等来的便是皇帝驾崩,京都彻底乱了的消息。
这日天光正好,透过雕花窗棂洒下斑驳光影,苏婉手中拿着一本书在瞧,心中烦闷不已,自她有孕以来,或许是受了这激素的影响,脾气一日比一日大。
而霜月则搬了个凳子,坐在一旁,正低头专注地给她腹中的孩子缝制衣裳。
见苏婉将手中的书重重扔在榻上,眉宇间凝着几分焦躁,霜月便放下针线忍不住劝解道「姑娘,莫急。这信才送去两日,路途远,回信哪能这么快?」
她拿起身旁一方软缎,递到苏婉面前,缓缓道「姑娘若是闲着无事,不妨给这腹中的孩子绣件衣服,待这孩子生下来,穿着亲娘亲手做的衣服,定是再妥帖不过的。」
霜月这么说也不过是想让苏婉对这腹中的孩子上些心来。那日姑娘与爷在书房争执,她在门外守着,自是听了个一清二楚。
爷心里如何想的,她亦是清楚的,只是主子的事哪里容得她一个小丫鬟置喙,她心中只盼着这孩子若能成为姑娘的牵挂,让姑娘消了那蠢念头,自是再好不过的。
「我的绣工很差的,你做吧。」苏婉只回道。
「姑娘,左右闲着也无事,只当消磨时间了,这也是您当娘的一份心意。」霜月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期许。
苏婉瞧了瞧霜月递过来的针线,她很想告诉她这个孩子不会来到这个世上的,做不做衣服的,也没什么用,但瞧了瞧霜月那希冀的目光,若让她起了疑心,怕是更难出去了,是以勉强点了点头。便接过了她递来的针线,只当打发时间了。
霜月见她接了下来,心头悄悄松了口气。这些日子她瞧得明白,姑娘嘴上说着不在乎这孩子,眼底藏的却是掩不住的牵挂,哪有当娘的,真能不爱自己的骨肉?
二人一边做绣活,时不时的还闲聊几句。苏婉惦记着外头的情形,便趁机多打探了些,霜月所知亦有限,只说宋闻璟已到京都,宫中陛下怕是撑不了多久了,其余诸事一概不知,丁目应当是什么都知道,可惜他不会告知她的。
正当二人做着针线时,忽闻院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伴着仆役低声问询,还未等回应,丁目已掀帘而入。
他神色凝重,语气有些焦灼道「姑娘,京都刚传来的消息,陛下驾崩了,爷让属下护送姑娘即刻回荆州,还请姑娘速作准备,半个时辰后便动身。」
说完丁目也不待苏婉反应,只对着一旁的霜月吩咐道「即刻收拾东西,只拣一些要紧的东西带上便是,没用的东西都不要带。」
霜月心头一凛,见他急匆匆的模样,也不敢多问,只点头称「是。」
丁目说完当即便退了出去,他此刻亦是分身乏术。外头廊下的脚步声愈发纷乱,夹杂着仆役们压低的惊惶议论,他此刻要调度人手、安排车马,还要提防邓州城内暗藏的眼线,哪还有半分闲暇多留。
谁也未曾料到,那病榻上缠绵数月的陛下,弥留之际竟还惦记着自己的亲儿子,庄王。明明早已知晓庄王私蓄甲兵,野心勃勃,却仍是心软妥协,暗中颁下密诏,给了他一队装备精良的私兵,想着是即使他驾崩,太子登基,有这队兵马在手,也能护他一条性命。
可陛下龙驭上宾的消息刚传出宫墙,庄王便迫不及待扯起了反旗,私兵与京营在街头厮杀,火光冲天,血流成河,昔日繁华的京都一夜之间沦为人间炼狱。
这消息从京都飞鸽传书至邓州,已耽搁了足足两日。
宋闻璟此刻还在京中忙着平叛,案头军报堆积如山,他也没想到舅父竟会如此糊涂,为了保全庄王的性命,竟然这般不管不顾。
先是不顾清已有婚约之事,强行为二人定下了婚约。
若不是他赶了回来,还查到了庄王早已与萧家嫡女暗通款曲,早已有了首尾之事。只怕如今清与如今已经被逼着嫁给了庄王了,而他们宋家也只能站队庄王。
幸而他当机立断,直接设计,在宫宴之上借他人之手,将庄王与萧家嫡女的私情公之于众。满朝哗然之际,他们宋家只冷眼旁观,萧家亦是世家大族,那萧兮瑶自幼被捧在掌心,何等矜贵,自是不能只给庄王做个侧妃委屈了去。
是以清与和庄王的这桩婚事,也只得作罢,宫宴上的风波犹在眼前。
宋闻璟的指尖按在案头染血的军报上,他原以为搅黄这桩荒唐赐婚,便能断了庄王与萧家势力扩张的念想。
却未料舅父到了弥留之际,仍对这个野心勃勃的儿子心软到无可救药,暗中赐下私兵,妄图用兵权护他与萧家的一世安稳。
舅父那少的可怜的真心,从来都只给了庄王母子二人,他对太子千防万防,却对庄王母子二人这般纵容。
也正因他这份毫无底线的纵容,才有了今日京都的乱象。京都的百姓尽数被牵连,坠入到这水深火热之中,昔日繁华的京都一朝沦为焦土。
想到这,宋闻璟的指尖忍不住重重敲击案面,眼底翻涌着寒怒。若舅父泉下有知,他拼尽全力创下的太平盛世,竟被自己亲手养出的逆子拖入血火深渊,不知可会为当初的妇人之仁,生出半分后悔?
更可笑的是顾家,竟打着两头下注的如意算盘。一面暗中给庄王递消息、送粮草,一面又对着太子表忠心、献殷勤,妄图无论哪方胜出,都能保全宗族富贵。
闹到今日这般地步,太子纵是仁善,也断容不得这等首鼠两端、投机取巧的家族。待太子登基,顾家也怕是落不得好,那顾行舟倒是个有几分眼光与本事的,一早便看清时势,执意要全心下注太子,盼着能辅佐正统,博一个光明前程。
可偏生他父亲顾大人是个拎不清的,一心贪恋富贵,妄图两面讨好、左右逢源,硬要将家族拖进这两头下注的浑水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