摧眉折腰 第20章相安抚
# 第20章相安抚
半夜时分,万籁俱寂之时,天空中下起蒙蒙细雨,院内的竹叶和刚刚长出的花蕊摇曳在风雨中,青石板湿漉漉的,瓦檐前水珠滴滴答答落下。
苏婉躺在床上,双眼紧闭,呼吸均匀而深沉。连续数日的奔波让她疲惫不堪,昨夜更是熬夜到很晚才入睡。
翠玉轻手轻脚地走进房间,看到苏婉仍在熟睡,脸上不禁露出一丝心疼之色。她轻轻走到床边,轻声呼唤:「姑娘,姑娘……」声音柔和而温暖。然而,苏婉并没有醒来,只是微微皱起眉头,似乎在梦中遇到了什么困扰。翠玉伸出手,轻轻摇晃着苏婉的肩膀,试图唤醒她。
「翠玉,我好困啊,让我再睡会吧。」苏婉这几日都没睡个好觉,今日难得无事,实在是不想起。
「别睡了,姑娘,夫人还在等着你吃饭呢,若雪都来了几趟了,快起来吧,好姑娘。」翠玉好声好气的哄劝着。
「现在什么时辰了?」听翠玉这么一说,苏婉倒是想起来,苏母那边还等着自己的信呢,也不好再睡下去,便匆匆起了床,见苏婉起了身,在外伺候的小丫鬟,不待翠玉吩咐,就将衣服沐盆等物送了进来。
「姑娘,现在已经巳时了。」难怪苏母派了若雪来了几趟了,确实很晚了。
「姑娘,今日外边下雨了,虽说已是春天,但还是有些冷的,等下奴婢给你拿件披风吧。」翠玉一边用牛角梳给苏婉梳着头发,一边柔声说道,苏婉闻言点了点头。
她透过窗户看着外面淅淅沥沥的小雨,心情不由得有些沉闷,她自幼便不喜欢这雨天,阴阴沉沉的,幼年时每逢雨天,便会被闲在家中,无事可做的文父暴打,是以幼年时的她怕极了雨天,不知是童年时期的阴影还是什么,今日的雨总让苏婉有些不安,总感觉有不好事要发生。
待收拾妥当,苏婉便要去苏母的院子,苏婉走出房间,站在廊下,看着这毛毛细雨,伸手接了几滴雨滴,翠玉便拿着伞出来了,翠玉仔细的给苏婉系上了披风,便给苏婉撑着伞,二人向苏母的院子走去。
冷雨淅淅而下,寒意阵阵袭来,诚如翠玉所言,虽是春雨,着实是有些冷,踩着湿漉漉的路面而行,脚下发出的声音似乎也透着些许粘滞,耳畔满是滴答的水声,让苏婉本就不安的心,更多了几分烦躁。
苏婉到了苏母的院子时,便看到若雪正在陪着苏母说话,不知说了什么,苏母脸上到有了些笑意,看着精神也好了几分,看到苏婉来了,若雪赶忙行礼,苏母则笑着招呼她过去。苏婉勉强扯出一抹笑容,行了礼,才在苏母身旁坐下,苏婉让伺候的丫鬟们都退了下去,只自己陪着苏母用早饭。
「阿娘,阿爹在狱中还好,没有受什么责罚,他让我告诉您,不必为他担忧,让您养好身体,等他出来。」苏婉知道苏母想问什么,便开口说道,她悄悄瞒下了苏父所受的牢狱之苦,也是为了苏母的身体着想。
「那就好,婉儿,我有一个堂妹,她当年被叔父送给了卢大人的一个族弟做妾室,虽说是为妾,但听闻,也颇受哪位大人的喜爱,阿娘想着,回一趟苏州老家,求一求你舅父,看能不能想法子与其见上一面,多送上些银子,帮一帮我们?」苏母缓缓说道,但她心中对此事也不敢抱有希望,她与这位堂妹多年不曾联系,也不知会不会帮忙?
「阿娘,不用了,阿爹的事您不用操心,昨日阿爹跟我说,他见过了主审此案的宋大人,宋大人已经答应阿爹,只要阿爹把手中的证据都交出去,宋大人便会保住阿爹的性命,昨日宋大人派人已经将帐本都取走了,此事您不用再担忧了,说不得过几日阿爹便被放出来了。」苏婉安抚般的说道。
苏母皱起眉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真的吗?那我怎么不知昨日有人来取什么帐本?」
苏婉连忙说道:「阿娘,昨日人家来取帐本时,已经很晚了,是以并没有惊动您,我在阿爹的书房找到了帐本,将帐本交给了那位大人,您放心吧,更何况阿爹做事向来稳重,他既然这么说了,就一定有把握。而且我看那位宋大人也不是那种出尔反尔之人,他既然答应了阿爹,就一定会做到的。」
苏母闻言叹了口气,轻轻地抚摸着苏婉的手,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担忧和期待,轻声说道:「但愿如此吧。」
她希望女儿的判断是正确的,但内心深处仍有一丝不安。然而,苏母又突然想起了什么,眉头微微皱起,疑惑地问道:「只是婉儿,你何时见过那位宋大人?你怎知他不会出尔反尔?」
苏婉心中一紧,知道自己的话引起了母亲的怀疑。她连忙解释道:「昨日我去牢中探望阿爹之时,凑巧见到了那位大人。当时我躲在一旁,听到了他们之间的对话。虽然只是片刻,但从那位大人的言辞举止间,我觉得那位大人是位君子,不像是会出尔反尔之人。」
「婉儿,我觉得还是有必要走这一趟,也算是多重保障。」苏母又想了一下,还是觉得自家的亲戚更能靠的住。
苏婉只得再次劝解道:「阿娘,您说去找舅父,其一是咱们家现在日夜都有官兵把守,如何走得?其二是就算能走,谁去走这一趟呢?您身体不好,阿兄又受了伤,若派下人们过去,又显得我们心不诚,而且有些事他们也并不敢做主。其三是您与这位姨母又是多年不曾联系,姨母愿不愿意帮我们还要两说呢?」
「我写一封信给你舅父,让他帮忙如何?」苏母听苏婉这么一说,虽说也打了退堂鼓,但还是想找一找关系。
苏婉看苏母还没彻底打消这一想法,便语气诚恳地继续劝解道:「阿娘,我知您是一片好意,也是担心阿爹的安危,想着给阿爹多一重保障,但咱们还是得相信阿爹,他既然选择相信这位宋大人,愿意将手中的证据都交给宋大人,自是有他的一番道理的。」
苏婉看苏母的神情有了些许松动,便耐着性子继续劝道「而且,您想想看,如果您现在写一封信给舅父,若舅父真去找了姨母,再找上卢大人为阿爹求情,到时一则是卢大人若和宋大人有些矛盾什么的,阿爹会不会成为出气筒?二则是若宋大人知晓阿爹不信任他,又找上了卢大人,宋大人会不会恼怒?他若一气之下不管此事了,还是好的,但若是为此恼了阿爹,会有阿爹的好果子吃吗?所以,咱们还是不要给阿爹添乱了,静静地等待消息吧。」
苏婉这番话说得条理清晰、有理有据,把其中的利弊关系分析得淋漓尽致,让苏母也不得不重新考虑自己的决定。她原本想要自己去一趟苏州,现在却被女儿说服了,意识到这样做可能会带来更多的麻烦,只得彻底打消了这一念头。
于是,苏母点了点头,表示同意苏婉的意见:「好吧,那就听你的,不去苏州找你舅父了。阿娘现在只希望你阿爹能早日出来,咱们一家都平平安安的便好。」
看到母亲终于松口,苏婉心中也松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