摧眉折腰 第218章是麻疹
# 第218章是麻疹
苏婉赶到惠善堂时，院内早已乱作一团。她尚未跨进门槛，便听得堂内稚童啼哭撕心裂肺，女娘的惊惶低语此起彼伏，两股声响缠作一处，搅得人心惶惶。
堂屋正中的偏房已被临时隔开，门口守着两个面色惨白的嬷嬷，双手紧攥帕子捂在口鼻，浑身止不住地发颤。那染症的女童，此刻正孤零零躺在屋内榻上，无人敢轻易靠近。
其余五个与她同住的女童，也已被紧急安置到另一间空屋单独隔开，务求阻断传染。
吴管事赶去寻苏婉之前，善堂早已派人分头去请城中大夫，可消息一经传开，那些大夫一听患儿症状疑似天花，皆是谈虎色变、避之不及。有的托词药庐繁忙抽身不得，有的干脆紧闭门户拒不相见，任凭善堂的人在外再三恳求，也无一人敢踏足善堂半步。
林管事见苏婉赶到，急忙上前，语气焦灼道「夫人，我们去请大夫，可他们一听像是得了天花，个个都避之不及，根本不肯来，这可怎么办？」
院子里的嬷嬷、女娘见苏婉到来，个个如遇救星，总算有了主心骨。她们原以为夫人听闻是天花，定会避之不及，谁知夫人竟会亲自赶来。
苏婉听罢，略一沉吟道「林管事，再派人去请。别寻旁人，就去城西陈老医馆，他专攻痘疹麻疹，经验最丰。多备诊金，务必请他亲自前来。」
吴管事闻言，却摇了摇头道「夫人，奴婢已经差人去请过陈大夫了，可他不愿来。」
苏婉闻言，眉峰微蹙，心中着实没底，但面上却未露半分慌乱。她擡眼扫过院中惶惶不安的众人，又望向那间偏房，沉声道「不肯来，便再去请。」
说罢，她看向身旁的吴管事，语气多了几分笃定道「你亲自跑一趟，带足双倍诊金。再跟陈大夫说清楚，善堂已将患儿妥善隔离，诊脉时只需隔幔用丝线探脉，绝不叫他近身涉险。若他仍有顾虑，便告诉他，此番若肯屈尊相助，沈家必定铭记在心，日后在能力所及之内，必应允他一件事。」
说着，苏婉从身上解下一块成色上乘的羊脂玉佩，递到吴管事手中，「带着这个去，权当信物，让他放心。」
吴管事闻言，连忙应声道「是，奴婢这就去。」说罢揣上沉甸甸的银子，便急匆匆的退了下去，往城西去了。」
苏婉目光扫过院中慌乱的众人，有条不紊地吩咐道「大家都莫要慌。大夫未到之前，咱们各司其职便好，嬷嬷们守好两处隔离屋，勤开窗通通风，用艾草熏扫院落；女娘们去好好安抚其他孩童，煮些清热的甘草水给孩子们喝。」
她顿了顿，才安抚道「眼下这病症到底是不是天花，还未有定论，咱们先稳住心神，切不可自乱阵脚。」
众人听着她条理清晰的吩咐，原本慌乱的心渐渐安定下来，纷纷应声领命，各自忙活起来。方才还乱作一团的院落，总算有了几分秩序。
约莫半个时辰过去，院门外终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吴管事领着陈大夫赶到了。他身旁还跟着个侍从。那侍从瞧着不过而立之年，始终垂着头，眉眼大半隐在阴影里，瞧不清真切相貌。
苏婉无暇细察，只连忙上前半步，拱手相迎道「有劳陈大夫亲自跑这一趟，辛苦您老人家了。」
陈大夫微微颔首，目光快速扫过院中情形，沉声道「沈夫人不必多礼，救人要紧，。患儿在哪处？带老夫过去瞧瞧。」
苏婉见状，也不再多言，连忙侧身引路。苏婉此时一心都扑在那女童身上，丝毫未曾察觉，那侍从虽一直低眉垂首，视线却若有似无地落在她身上，来回扫过，脸上还悄然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愕。
到了偏房外，苏婉命嬷嬷撩起半幅布幔，只留一道缝隙。陈大夫站在幔外数尺处，并未靠近，先是凝神听了听屋内女童的微弱喘息，随即从药箱里取出一根细长丝线，递向屋内的嬷嬷「将线系在她的腕上，切记要系牢些。」
嬷嬷连忙应声上前，小心翼翼系好丝线，又快步退到一旁。陈大夫擡手捻住丝线另一端，双目微闭凝神诊脉。过了半晌，他忽然松开丝线，径直掀幔入内，俯身细细查看女童身上的疹子。
陈大夫凝神看了片刻，眉头渐渐舒展，转身走出屋来，语气笃定道「不是天花，是麻疹。初起症状相似，倒也难怪众人惊慌。」
苏婉闻言这才松了一口气，陈大夫的声音并不算小，是以院内的众人，也都听到了，脸上的惨白都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难掩的欣喜。
苏婉赶忙对着陈大夫道「今日之事还要多谢陈大夫了，此番当真是虚惊一场。」
老大夫摆了摆手，又细细叮嘱道「虽非天花，乃是麻疹，但其染易之性亦不可轻忽。仍需将此女童单独隔离看顾，每日勤启门窗以通阳气，饮食宜清淡，多备米羹清汤，频喂温水以助疹子透发。
「若遇高热，可以温帕擦拭肌肤退热，切不可厚衣捂汗，反阻疹毒外泄。其余女童亦要留心检视，若有发热、咳逆之症，需即刻隔离诊治，速用清热透疹的汤药调治，不出三五日便可得愈。」
说罢，陈大夫当即从药箱中取出了纸笔，片刻，便拟好两副方子，递了过来道「按方子抓药即可。这一副是给患儿的清热透疹汤剂，另一副是清心解毒的茶饮，可给其余女童分服，以防染易。」
苏婉接过方子道「此番有劳您了，您的这份恩情，沈家记下了。」说着她又看了一眼吴管事。
吴管事了然，连忙上前一步，将备好的双倍诊金奉上，又递过那块羊脂玉佩道「陈大夫，些许薄礼，不成敬意，还请笑纳。」
陈大夫瞥了眼玉佩，摆了摆手，只收下诊金，沉声道「医者仁心，救死扶伤本是分内之事，玉佩便不必了，好好照料患儿便是。」
说完便转身吩咐身旁的侍从收拾药箱，准备离去。而那侍从始终垂着头，动作利落却不显半分多余，只是目光掠过苏婉时，又悄无声息地多停留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