摧眉折腰 第228章惹流言
# 第228章惹流言
宋闻璟看着远去的马车,脸色越发阴沉了。身旁的随从见状,小心翼翼道「爷,可要属下派人去瞧瞧姑娘的去向?」
宋闻璟冷声道「不必了,回府吧。」说着他便转身,往那新买的宅院方向走去。
马车内,珍珠难免有些忧心道「夫人,这宋大人若是日日这般纠缠下去,可如何是好?」
苏婉心头亦是烦乱不已,这宋闻璟如今竟似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烦人得紧。然她语气依旧淡漠,只沉声道「不必管他,随他去吧,只是需得底下人都需敲打一番,莫要传出什么风言风语来。还有便是不要让玦儿知晓此事。」
说完苏婉便半倚着引枕,闭目养神。珍珠回道「奴婢明白。」
不多时,马车便到了私塾门口。沈玦早已背著书卷等候在旁,瞧见马车,立刻眼睛一亮,自己掀了车帘,爬了上去,只道「阿娘,我好想你啊。」说着,一把搂上苏婉的脖子,还在她的脸上亲了一口。
苏婉一睁眼,便见沈玦一副撒娇卖乖的模样,眼神躲躲闪闪的,不敢与她对视。见他这般模样,苏婉心中已然明了,知晓他今日在学堂定是又闯了祸,也不说话,只瞧着他。
沈玦被她这般瞧着,愈发心虚,只低着头,可怜兮兮的望着苏婉,又伸出了被打得有些红肿的手来给苏婉瞧。小孩子皮肉嫩,不过挨了几个手板,便已是红痕交错,瞧着格外惹人心疼。
苏婉哪里不知,他这可怜兮兮的模样都是装出来的,但到底是心软了几分,朝他伸了伸手道「过来。」
沈玦眸光一亮,跑了两步,笑嘻嘻的一头扎进了苏婉的怀里。
苏婉搂着他,又看了一眼珍珠道「将那伤药取出来。」珍珠点了点头,从马车的一侧暗格内取出了一盒子活血化淤的伤药来。
因着沈玦这性子跳脱,在私塾向来是不服管教的性子,是以挨罚早就成了家常便饭,这马车里也常备伤药。
珍珠将伤药取出来,准备给沈玦上药,沈玦不肯只道「我不要珍珠姐姐,我要阿娘给我上药。」
沈玦说完,还拿自己的小脸蹭了蹭苏婉的脸颊,软乎乎的唤了声「阿娘。」
苏婉从珍珠手里接过牡丹白釉药盖罐,轻轻一拧,一缕清苦药香便漫了出来。珍珠递上一柄羊毫药刷,苏婉挖了些乳白色的药膏匀开,轻轻刷在了沈玦红肿的手上。
「阿娘,你真好,我最喜欢阿娘了。」沈玦乐呵呵道。
苏婉哪里不知他心中的算盘,可惜她不吃他这一套,面不改色道「今日学堂又闯了什么祸?竟惹得先生动了手板?一共挨了几下?」
沈玦见阿娘不肯轻饶,忙扑进她怀里,扭来扭去撒娇道「挨了五下手板,阿娘,疼得紧呢。」半句不肯提自己犯了什么错。
苏婉见此心知肚明,定是他理亏心虚,才这般遮遮掩掩。只将他从怀里扯出来道「先生到底为何罚你?如实说来。」
沈玦没了法子,只得看着苏婉一五一十道「先生罚我,是因为我今日逃课了。」
「今日为何要逃课?」沈玦三岁开蒙,入塾已有三载。这三年里,他虽在课堂上时常让夫子费心,偶有惊人之语,却向来恪守学规,逃课之事,倒还是头一遭,是以苏婉也不明白他为何要逃学。
沈玦却低着头道「阿娘,我知道错了,下次不敢了。」
苏婉见他仍不肯说,只继续道「到底为何逃学?」
沈玦半晌不语,只紧紧搂着她的衣襟,将头埋进苏婉膝头,肩头微微耷拉着,不肯擡头。
苏婉拍了拍他的脊背,暗自猜测,莫非在学堂受了欺负?可转念一想,沈玦素来顽劣,向来不肯吃亏受委屈,又怎会任由旁人欺辱?她百思不解,见他不愿说,便不再追问,只安安静静的等他开口。
半晌,沈玦才闷闷开口道「我今早上学去时,听见赶马车的阿叔念叨,昨日有个陌生男子带着一群人去善堂寻阿娘,阿娘还与他在屋里说了许久的话。阿叔还说,今日那人又来了,就站在咱们家门口不肯走。我心里放不下,便想着逃课回去瞧瞧。」
苏婉心头一怔,竟不知此事已被沈玦知晓。那车夫当真是多嘴多舌,想来定是还说了不少添油加醋的话,否则以沈玦的性子,断不会轻易逃课。
她不能再这般放任宋闻璟了,要不然还不知要惹出多少闲言碎语来,还有那车夫,当真是口无遮拦。
「车夫还说了些什么?」苏婉问道。
「没有了,阿娘。」沈玦闷声应着,实则那车夫在与府中下人闲聊时,还提过那男子衣着华贵、气度不凡,私下揣测夫人怕是另寻了高枝,连家主是否知晓都议论了几句,偏被路过的他听了去。
他年纪虽小,却也懂这话刺耳伤人,怕惹阿娘难过,便将后半截话死死咽在了肚子里,半点不肯泄露。
知子莫若母,苏婉瞧着他这神情,哪里猜不出那车夫都说了些什么。
想到这,苏婉便将沈玦抱在了怀里,与他解释道「昨日来寻阿娘的男子,是阿娘的表兄。从前阿娘与他有些误会,如今已然解开。他只是来叙旧,过两日便启程离开,往后不会再来叨扰,玦儿放心。」
苏婉又摸了摸沈玦的发髻道「更何况,过些日子你阿爹便要回来了,阿娘心中只有玦儿与你阿爹,旁人的闲言碎语,玦儿莫要理会。」
她又捏了捏沈玦的脸道「日后若遇到什么事,只管来问阿娘便是,何必要逃课?你可见到哪人了?」
沈玦埋在她怀中,轻轻点了点头,闷声道「嗯,我知道了阿娘。我没见到那人,方才刚要跑出学堂,就被夫子逮个正着了。」
苏婉闻言莞尔一笑,转头对珍珠吩咐道「咱们先不去家,改道去醉芳斋。」
珍珠当即出去吩咐车夫,苏婉轻轻抚着沈玦的发髻,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心头暗自思忖道,今日之事暂且瞒过,可若是多年以后,沈玦知晓了真相,也不知会不会怨她?
思绪流转间,她眸色一沉,那多嘴的车夫断不能再留。想来是她与顾听澜平日里太过宽和,才让下人这般肆意妄言、搬弄是非,往后府中规矩,是该好好整肃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