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摧眉折腰 第230章可明白

作者:北觅ssw

# 第230章可明白

苏婉深吸一口气,擡眼看着他,一字一句道「宋大人,难道你还不明白吗?我要的是尊重,是能堂堂正正的活着,是你将我当一个与你一般平等的人,而非依附于你的附庸,更非任你予取予求的笼中雀。」

  「我要的,是一份平等相待的赤诚,是彼此尊重的坦荡,而非你居高临下的施舍与掌控,你可明白?」

  字字铿锵,句句有力。

  这是她身为一个人的权利,更是她上辈子拼尽全力才挣来的底气,她从那个重男轻女、压抑窒息的小山村一路挣扎,披荆斩棘才走到大城市,才终于攥住这份来之不易的权利。

  她比任何人都明白,尊重平等的难能可贵,在她看来,女子从不是谁的附属,女子也应该拥有独立思考的底气,有自主抉择的勇气,更该享有平等尊重的尊严。这份刻进灵魂的平等执念,是她哪怕如今与这整个世道相悖,也绝不舍弃的底线。

  她和顾听澜历经千辛万苦,才在这个男尊女卑的世道下挣得一席之地,做出了一份属于她们二人的事业,还能借此惠及他人,若要让她舍弃这一切,再做他的笼中鸟,那她宁肯死,也绝不屈服。

  宋闻璟怔怔的看着眼前之人,忽的想起当年他想让她入府为奴时,那时的她虽跪着但却还想帮他赚银子,借此来赎身。

  当时他只当她是没受过外面的苦,才会有这般蠢念头,后来她两次出逃,他才起了疑心,怀疑她或许不是苏婉,他便将她的事全部调查了一遍,与他所想一般,她确实不是苏婉,可她到底是谁呢?这般离经叛道的思想,还与他说平等相待,他当真是有些好奇她的来处,她上辈子到底是何人呢?

  或许当年她说的什么试着接受,包括答应他生下孩子,不过都是些权宜之计的诓骗,她对他,从来都没有过半分真心。不,转念一想,那几年的朝夕相伴,本就是他以强权逼迫而来,她的顺从与妥协,不过是夹缝求生的伪装。如今的她,怕才是她真正的模样,今日这番字字铿锵的剖白,怕是句句都发自肺腑,半点掺不得假。

  直到此刻,宋闻璟才恍然惊觉一个锥心刺骨的事实——她的心底从未有过他半分,想到这他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翻涌着钝痛,如刀割一般,半晌他才喃喃道「是不是没有沈知,没有你们二人的孩子,你也不会跟我走?」

  「是。」苏婉脱口而出,眼底未有半分迟疑。

  宋闻璟见她连骗都不愿骗,心头郁气难平。那一个字「是」轻如鸿毛,却叫他痛彻心扉,他竟不知一个字竟能伤得人体无完肤。

  又见她神色坚定,宋闻璟心头戾气翻涌,咬牙沉声道「若我非要逼你随我回去?若我今日便杀了沈知,断了你所有的念想呢?」

  苏婉闻言神色一怔,复又淡然道「你若杀了他,我便陪他一起死,我们二人生同衾,死同穴,我绝不会独活。」

  宋闻璟心底妒火更甚,她竟然愿意陪旁的男子死,都不愿跟他回去,这份决绝,像刀一般,狠狠扎进了他的心口。

  苏婉瞧着他神色晦涩,长叹一口气道「宋大人,你与沈知当真不同,你惯以权势压人,步步紧逼,将我困于樊笼;可他不会,他敬我心意,重我风骨,予我平等与自由。所以我希望你能高擡贵手,放我们一马,不到万不得已,宋大人,我当真不愿与你,鱼死网破,毕竟当年,你对我确实有恩。更何况你当真是个难得的好官。」

  宋闻璟在她身上,确实用了不少卑劣下流的手段,以父母性命相要挟,拿身边丫鬟作筹码,步步紧逼,将她困入樊笼。

  可她心底又不得不承认,抛开这份偏执的执念,此人却是朝堂上难得一见的栋梁之臣。

  这些年,他戍守边疆,浴血沙场,历经大小战事无数,皆以全胜而归。他率军大败胡人,直打得对方丢盔弃甲、元气大伤,从此胡人震慑,不敢再南下牧马;又挥师南征,击溃嚣张的南诏国,守住了南疆安稳。

  他治理荆州,兴农桑、疏河道、整吏治,短短数年便让荆州焕发生机,荆州百姓得以安居乐业。

  这般文能安邦、武能定国的才干,放眼整个朝堂,亦是屈指可数。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心怀天下的人,却在她身上,失了分寸,动了妄念,用最不堪的手段,困了她数年光阴。

  若宋闻璟当真是个作恶多端、贪赃枉法之辈,说不得这些年,她与顾芷娴联手,早已能将他扳倒,让他身败名裂。

  毕竟新帝登基之前,身为太子时便已文韬武略,卓然出众,且识人善任,颇有明君之姿。

  可偏偏高处不胜寒,帝王之心最是难测,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登基之后,这份疑心便日渐深重。

  尤其对宋闻璟这般手握重权、扶持他登上帝位的有功之臣,猜忌之心更是愈演愈烈。否则,也不会仅凭顾芷娴几句挑唆,新帝便轻易动了疑心,不过是早有此念,借题发挥罢了,满朝文武皆是心知肚明,只是忌惮帝王威严,无人敢轻易点破罢了。

  「若我日后也能尊你重你呢?你可愿跟我回去?」宋闻璟喉间发紧,声音带着一丝期许。她既说他是难得的好官,是不是在她眼中,他并非全然不堪,尚有几分可取之处?

  想他少年得志,出身名门士族,又是皇亲国戚,向来是鲜衣怒马、意气风发,何曾有过这般放低姿态的祈求模样?

  见他这般,苏婉心头竟有几分涩意,但当年那些羞辱之语,句句在耳,苏婉只冷声道「大人既言会尊我重我,便该尊重我此刻的抉择。我不愿随大人回去,只求大人高擡贵手,放过我和我夫君,只当望泞,死在了当年的庄王之乱里便是。」

  说到这,苏婉已不愿再说,只补了句道「七年已过,过往诸事皆如过眼云烟,大人,还是放下吧。」

  他怎么可能放下呢?让他看着她和别的男子情深意笃,琴瑟和鸣,宋闻璟只觉得牙都要咬碎了。

  「我今日在此等你,是因为我已经有家室了,宋大人,你的行为只会给我招来流言蜚语,我如今有夫君有孩子,不能不在意,还请宋大人日后莫要再纠缠了。」

  「还有便是,你我之间绝无半分可能,除非我死。」苏婉神情满是决绝,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

  「除非我死」四字,在宋闻璟耳边反复回响,令他的一颗心,像是在寒冰窟里浸了半晌,彻骨透心的寒凉,密密麻麻,痛得几乎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