摧眉折腰 第262章置宅子
# 第262章置宅子
苏婉对他口中所言的不再纠缠,并不怎么相信,在她看来宋闻璟此人老奸巨猾,城府极深,她只怕他如今这般作态不过是以退为进罢了,可如今她既进了这驿站,若他不肯放她出去,她再想出去怕是难了。
更何况就算她出去了,如今战况胶灼,她只怕也进不去龟兹,只能暂且先信他所言,想到这,苏婉只道「好,我可以先不去龟兹寻人,但我要去客栈见沈叔等人,就不叨扰宋大人了。」
宋闻璟勾了勾唇道「好,不过,今日天色已经晚了,明日我会吩咐江亦将你送往客栈。只是明日之战,我并无万全把握,毕竟胡兵有三万,而大盛能调用的将士不过一万人罢了,援兵迟迟未至,此战怕是不好打,到时候若我出事,我会派江亦护送你回洛阳。」
苏婉本以为陛下派他来督战,他会自己留下城内,派旁人出征,没想到他竟要上阵杀敌,面上一闪而过的吃惊。
不过她转念一想也是,宋闻璟本就是靠军功才一步步走到今日这个位置,他既来了,定然是亲自带兵杀敌的。
她还未说话,宋闻璟见她面露诧然之色,轻笑出声道「看来你心中还是记挂我的,你且安心,我定会活着回来见你的。」
苏婉心中暗自忖度,她不过是一时讶异罢了,何来记挂之说?更何况他身经百战,大小阵仗历经无数,向来是安然无恙,凯旋而归。可战场之上向来生死难料,吉凶未卜,她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言语。
宋闻璟见她不语,心中喜意更甚,他的手只管去拉着她的一双玉手道「你且安心,左右我定会护着你的,不会让你出事的。」
苏婉下意识的想挣扎开来,宋闻璟却握得更紧了,他见她面上似有所动,只小意道「我见你这些日子,日日被噩梦缠身,我便自作主张给你请了大夫,如今就在外候着,且先让大夫给你把把脉吧,别到时候顾听澜没寻到,你自己到先病倒了。」
苏婉点了点头,宋闻璟这才松开手来,只唤了一声江亦,江亦便引着一位老大夫进来,如今边疆兵荒马乱的,城中的大夫也跑了一些,这大夫原是都督府的府医,宋闻璟差人请了过来。
那府医瞧着年近五旬,面膛微褐,颌下蓄着几缕花白长须,身着素布衣袍,先是与宋闻璟见过礼后,这才上前给苏婉把脉。
他细细给苏婉把了脉后,又询问了些许事项后,方才道「夫人的身子并无大碍,不过是受惊过度罢了,老夫给夫人开些安神的方子便是。」
苏婉笑了笑道「多谢大夫,深夜前来,有劳您了。」
那大夫摸了摸花白的胡须道「夫人吃了药,便安安生生的睡上一觉,待到明日便好了。」
说罢,那大夫开了药方,便起身告辞,只是临行前忽而瞧了宋闻璟一眼,宋闻璟会意,当即便起身送那大夫出门。
待出了门走得远了些,二人立在廊下,清秋霜月下。那大夫方才神色凝重道「宋大人,这位夫人脉象虚细若丝、浮散无根,素日积劳成疾,本就根基孱弱、亏空已深,此番迭遭惊吓,又经数月跋涉劳顿,心力气血尽皆耗竭,眼下看似安稳,实则不过强撑一口气罢了,内里早已亏虚至极了。」
宋闻璟只觉呼吸一窒,他着实吓到了,他没想到竟是如此严重,她这些年孤身在外也不知吃了多少苦头,竟把自己搓磨得如此孱弱,亏空至此。
他怔怔的立在了霜月下半晌难言,良久,他才咬牙问道「那又当如何调养呢?」
老大夫见他眉眼满是急躁,想来待那夫人情意颇深,出言宽慰道「宋大人也不必过于忧心,夫人这乃是常年积弊,非朝夕可愈,当先以安神药稳其心神,再以补剂填亏补损,循序调养。最紧要的是静心休养,忌忧思受惊、劳心奔波便是。」
宋闻璟一一点头称是,又将那大夫送出了门,待他回来时,珍珠已将熬好的药端至屋中,苏婉正一口口喝着。
见他去而复返,苏婉不由得道「宋大人,莫不是还有事?」
宋闻璟闻言摇了摇头,只叮嘱道「大夫让你静心修养,莫要操劳,顾听澜的事,若有了消息,我会告知你的,你莫要担忧。」
说完他便走了,倒留下苏婉和珍珠二人面面相觑,不解其意。
苏婉喝了药后,人也恹恹的,早早的便睡了过去,而苏婉不知道的是,在她睡着后,宋闻璟又悄悄潜进了她的房间,在屋内坐了许久,方才离去。
不知睡了多久,苏婉醒来时,外面天光大亮,她洗漱一番后,便带着珍珠要离去,应该是宋闻璟走时便吩咐了的缘故,是以她极为顺利的便出了驿站,去寻沈叔了。
苏婉刚一走,便有人去将此事告知了宋闻璟,他知晓自己拦不住她,是以便在暗处多加派了一倍的人手护着她。
此时外面的街面上已经有些乱了,毕竟胡人要打来了,人心惶惶,四处既有慌乱奔走的百姓,也有想趁机哄抢的不法之徒,只是街上也多了些许巡逻的士兵,一旦遇到,统统都会被抓起来。
沈叔等人所住的客栈也并不安全,差点被人抢了,幸而苏婉带着数十个护卫到的及时,这才将人救下。
而就在苏婉盘算着是否该在客栈落脚时,丁目却寻了过来。宋闻璟早几个月前便已传信,将远在陇西的他调回身边,后因自己又追着苏婉赶来高昌,丁目昨日方才辗转抵达,甫一到便被宋闻璟安排来护苏婉周全。
丁目进来时,苏婉正坐在那客栈的楼下,身边还站着几个护卫,他快步上前拱手道「姑娘,如今外面兵荒马乱的,您不妨还是随属下先暂且回驿站吧。」
苏婉瞧了一眼立在下首的丁目,多年未见,丁目比起江亦来,瞧着倒是沧桑了不少,她心中多少也有些猜测,自她见到宋闻璟之后,只见过江亦,却从未见过丁目,只怕是因着她当年出逃一事,牵连了他罢了。
苏婉一声轻叹,故人猝然相见,心头不免涌上几分物是人非的怅惘,又念及当年是自己牵连了他,遂轻声问道「丁目,积年未见,你可还好?」
丁目这些年来,始终认为当年苏婉是为护他们几人性命,才殒命于庄王之手,心底常怀愧疚,夙夜难安,只恨当日未能拼死搏杀,杀出一条血路,护姑娘周全。
前几个月,他忽得江亦手书,言姑娘尚在人世,爷命其速归。他初闻此讯,满心皆是疑窦,毕竟当年庄王麾下之人,分明是当着他的面将苏婉掳去,定是凶多吉少。现下见了苏婉,当真安然无恙,心头积压多年的沉郁骤然消散,只觉得庆幸与释然。
只低声道「托姑娘的福,属下这些年一切都好。」
苏婉神色淡淡道「那就好,只是你且先回去吧,不必为我担忧。」
说着她便挥了挥手,示意丁目回去,便又吩咐一旁的沈叔道「沈叔,你在此地多日,可有瞧好的宅子?咱们暂且先买下来。」
沈叔在此地待了数月,他最初亦是想置坐宅子,毕竟他们在此地寻人还不知要待上多久,只是后来一直打仗,他怕这高昌城失守,这置宅子的事便没再想过。
如今苏婉既吩咐了,他当下便去办了。
沈叔办事极快,因着如今外面兵临城下的缘故,沈叔只花了极少的银子置下了一座两进的宅院,苏婉一行人便在那宅院内暂且安置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