摧眉折腰 第53章风波起
# 第53章风波起
苏婉这一病,便是好几日,整日里昏昏沉沉的,但他们去京城的行程并未因她一人而耽搁。白日里被宋闻璟抱着上车,又抱着下车,她清醒的时间并不多。
连着喝了几天药,这日苏婉觉得自己精神好了一些,嗓子虽说还有些沙哑,但是人却不昏昏沉沉了,马车里铺了厚厚的鹿皮绒毯,辘辘的马车行驶声传入耳中,苏婉推开半扇车窗向外看去。
今日天公作美,晴空万里,路边枫叶似火,秋风徐徐,送来些许凉意,大雁南飞,苏婉呆呆的瞧了一会。
此时,宋闻璟登上车,见苏婉不像前几日那般病恹恹地睡着,反而起身坐着,只是神情仍旧憔悴不堪,衣服的袖子亦是空荡荡的,这一病,着实消瘦了不少。宋闻璟瞧了打开的窗户,不由得训斥道「你风寒还没好,受不得风。」
「爷,我不过是闷了几日,想瞧瞧外面的景色罢了。」苏婉闻言,不由得言语之中带着几分不满。从那夜苏婉病了之后,日日不是躺在床上,就是躺在马车上,一日里大半时间都在昏睡,之后宋闻璟又请了几个名医看诊后,说是郁结于心,要仔细养着,平心顺气。
因记着大夫的嘱托,要她平心静气,是以宋闻璟闻听此言,并未与其计较,只是伸手欲将窗户关上。苏婉见状,却不肯让步,只是双眼凝视着宋闻璟,眼神坚定。宋闻璟也只得作罢。
他在车内端坐许久,见苏婉始终凝视窗外沉默不语,沉声道「你在看什么?」
「飞鸟相与还。」苏婉的话语中蕴含着一抹难以言喻的惆怅。宋闻璟循着苏婉的视线望去,只见数只鸟儿在天空中盘旋飞舞。
「你喜欢?我让人抓两只过来给你解闷。」宋闻璟道。
苏婉轻轻摇头,声音带着一丝落寞道「始知锁向金笼听,不及林间自在啼。我已是笼中鸟,何苦让这鸟儿再与我为伴。」
宋闻璟闻言上前将窗户关上,高大的身躯,如一片阴影笼罩而来,他淡淡开口道「「这世间,有人如苍鹰般翱翔天际,有人似猛虎般威震山林,还有人恰似那燕雀,生来便是如此,各自有各自的造化。你既自比那笼中雀,那做一只有人为你遮风挡雨的笼中雀,有何不好?难道非要去受那非吹雨打不成?」
苏婉缓缓擡头,直视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难道你不也是这风雨中的一员吗?趁人之危,强取豪夺,我本以为你是个正人君子,却没想到也是个道貌岸然的小人。」
宋闻璟闻言脸色一黑,苏婉这句道貌岸然的小人惹得他怒火中烧,不由得伸手捏住苏婉的下巴道咬牙道「若没有我,你们一家早已流放,若我是道貌岸然的小人,那当初跪在地上求我救你们一家的你,不就是忘恩负义的小人。」
苏婉闻言脸色惨白,是呀,她也是小人,明知他对自己心怀不轨,却还是向他求救,在他救了自己一家人之后,又一门心思想跑,她与他又有什么区别?
宋闻璟捏着苏婉下巴的手并未松开,强制她将目光看向自己,半是警告半是威胁道「我劝你最好早日想明白了,若日后你乖乖听话,好好服侍我,待日后新夫人进门,我便赏你个贵妾,若你日后还是这般不识好歹,休怪我不念旧情。」
说完宋闻璟放开了苏婉,苏婉的下巴瞬间便一片紫红了,闻言她不由得冷笑道「爷,不妨现在就将我处置了,左右我还欠着爷的性命,要杀要剐,不过爷一句话的事。」说罢,苏婉便闭上了眼,与其这般任人作贱的活着,倒不如痛痛快快的死了一了百了。
宋闻璟看她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更是气急,恨不得伸出手直接将她掐死,在自己身边待了两年的丫鬟,他往日竟小看了她,没看出她性子竟这般倔强。
想他少年得志,又沉浸官场多年,早就练就了一副喜怒不形于色的本领,没想到今日,却因为一个小女娘的三言两语而乱了心神。
宋闻璟强压下心中怒火,又盯着苏婉开口道「你是不怕死,可你的父母兄弟也不怕死?若你再整日里将这些混话挂在嘴边,我不介意到时送你们一家在底下团聚。」
苏婉闻此言语,本就苍白如纸的面庞,愈发苍白了几分。大病初愈的她,头脑尚不清醒,竟忘却了宋闻璟究竟是何许人也。本欲顺着他的意,却不知为何,一见他,便想起他强迫自己的事情,就再也无法伪装下去。前世的她,面对那等禽兽不如的父母,尚且能够隐忍不发,今生怎会如此沉不住气?念及此处,她不禁心生懊恼,病得久了连脑子都不清楚了,日后切不可再犯。
「我劝你早日想明白,若再想不明白,我便将你的父兄也接来这京城与你作伴,什么时候,你学会了听话,什么时候她们再走。」宋闻璟见苏婉听了进去,才继续开口,语气中透露出明显的警告意味。
苏婉听出了宋闻璟语气中的警告,强压下心中翻涌不断的情绪,硬是挤出了一个笑脸,缓缓开口道「是奴婢口不择言,惹了爷生气,还望爷大人有大量,莫要与奴婢这小女娘一般见识。」
宋闻璟那能看不出,她不情愿的样子,但想着她在病中,大夫又交代了不能动气,她又这般娇气,若再气出个好歹,躺个十天八天的,还指不定成什么样了。「罢了,你既知错了,看你如今还在病中的份上,今日便不罚你了。」
这边正说着,秋月便端了药进来,苏婉看了那熬的黑糊糊的一大碗药,只觉得难以下咽,前些日子她昏昏沉沉的,药基本上都是灌下去的,今日须得喝下去,她想倒不如直接灌下去来的好。
苏婉伸手接了过来,张开嘴喝了几汤匙,偏她这几日都不曾好好用饭,几勺药下去,便只觉得恶心不已,一下子全吐出了出来。
呕吐物溅到了宋闻璟的衣角,他眉头紧皱,眼中闪过一丝不悦。秋月吓得脸色苍白,扑通一声跪下,「爷,婢子该死,没照顾好姑娘。」
苏婉也慌了神,强忍着不适,忙拿起帕子去擦宋闻璟的衣角,「爷,对……对不起。」
宋闻璟并未发怒,看着二人慌张的模样,开口道「不过一件衣服罢了,换件便是了,何至于如此惊慌。」说完宋闻璟便下了车,去后面的马车换衣服。
苏婉呆呆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这么一吐,她突然想起一事,那日后,宋闻璟并未让丫鬟给她熬避子汤,她并不觉得一次便会有孕,只是日后须得以防万一。
秋月见宋闻璟走了忙起身,将这脏了的毯子收起,又给苏婉换了张毯子,又递了杯茶水给苏婉漱口后才道「姑娘,您先歇着,婢子再去熬碗药来。」
苏婉微微颔首,待秋月离开后,她倚在软枕上,拿起一本书随意翻阅着,然而心思却并未在书上。宋闻璟以为拿她的父母要挟她,她便会屈服吗?她不会的,上辈子她在禽兽父母的手中,尚能挣扎出一条路,这辈子她也不会认命的,一时的屈服不过是为了谋求更好的方法,她吃了一次亏,绝不会再吃第二次,机会总会有的,时间她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