摧眉折腰 第60章各有异
# 第60章各有异
一行人还未到后山,便听到了后山传来游人的谈笑声,小沙弥引着众人来到一处十分僻静的凉亭,这凉亭是专供人赏景和歇息用的,它临水照影,飞檐翘角,碧瓦朱甍,牌匾上提了三个大字,青岑亭,倒也颇有几分雅致。
坐在凉亭里,便能看到正在盛开的寒菊,其色或金或紫,或白或赭,皆以冷艳破寂寥,似将天地清气,尽敛于瓣心。山风过处,菊香缠亭柱,偶沾残铃,偶落深涧。
苏婉着实没想到,这山中竟有此奇景,她本以为有个几十朵,没想到此处繁花似锦,仿若春日一般。苏婉坐在亭中,盯着这山中的寒菊看了半晌,她看花,宋闻璟也在看她,满山遍野的花倒不如她娇美,当真是人比花娇。
荆钗绾就青丝软,素袖垂亭菊影寒。忽见秋香沾指上,低眉笑比晚霞单。正远远眺望这山间美景。
见她这般情态,宋闻璟想今日何该带些笔墨纸砚来的,在此画幅美人图倒也不错,寥寥数笔,便能勾勒出美人赏景时顾盼生辉的模样。
宋闻璟微微有些手痒,自入这官场后,他也少有时间作画,今日见苏婉这般神态,倒是有些技痒,奈何此处没有工具,也只得作罢。
苏婉看了一会扭头看向宋闻璟道「爷,此处景色着实不错,可否容我去摘几朵花,带回府里?」
宋闻璟见她着实喜爱这寒菊,便提议道「你若喜欢这花,不若等下让江亦去找僧人讨些种子带回府中种几棵,如何?」
「那自是极好的,只不过我还想摘几朵带回去。」苏婉想着在这深秋难得见到开得这般好的花,便想摘几朵,放入房中,也好增添些色彩。
宋闻璟此番带苏婉来这兴善寺,就是想带她出来散散心,见她这般喜欢,便允了,刚好自己也想走几步。二人说说笑笑间,苏婉便选了几朵含苞待放的菊花,摘下来放在了秋月手中。走了一会,花也渐渐少了,游人越发稀疏,一群人便折返回去。
此时已是未时,宋闻璟本想着直接回到庙中,用些午膳,但见苏婉神情有些疲惫,心疼她累坏了。若直接返回庙中,恐怕更累,便又来了这凉亭中稍作休息。
正当一行人要走时,一声脆如银铃的「阿兄,阿兄。」传入众人耳中,众人停了下来,回头望去,只见一个身着罗衫广袖垂云纹,腰间双绦系玲珑,面如白玉,眼尾飞红似杏花初绽,唇间一点朱砂的少女正朝宋闻璟的方向跑来,身后除了丫鬟跟着,还有两个衣着华贵的少女也跟了过来。
「清与,你慢点。」跟在少女身后的两个少女,其中一个开口道。
「芷娴姐姐,你走得太慢了,等你到了,阿兄早都不知道跑哪去了。」宋清与,宋闻璟的嫡亲妹妹。
「阿兄,你缘何对这寺庙生了兴致?」宋清与蹙眉问道,她兄长素日里不是埋首读书,便是勤习武艺,多年来甚少懈怠,偶有闲暇,也是与他那群友人走马游猎,除了陪伴家中人会来这庙宇,他自己向来是不会来的,若不是见到江亦,她断不敢相信竟在寺庙中见到了他兄长。
「你能来,我便不能来了?我听人说这兴善寺的寒菊乃是一绝,恰逢今日休沐便来了。」宋闻璟含笑看着宋清与道。
「倒是你,跑那么快做什么,当心摔了。」
「是吗?阿兄,哦,对了,这位是顾家的芷娴姐姐,上次在曲水宴上你们见过的。」宋清与眼神中闪过一抹狭促,看向二人的目光满是打趣,顾芷娴被她盯的脸颊微微发红。
苏婉听到顾芷娴三个字,倒也悄悄打量了几眼,只见其身着天水碧齐胸襦裙,外罩素纱披帛,发间一支累丝金凤衔珠步摇随步履轻颤。眉若远山含黛,目似秋水凝波,唇不点而朱,举手投足间尽是世家贵女的雍容气度。
原来这就是宋闻璟要娶的女子,果真是出色,不管是容貌还是周身的气度,都是一等一的。她心中暗叹,这么好的姑娘跟了他这么个心机深沉之人,日久的日子可有得熬了,这般想着苏婉心中不由得多了几分对这顾家姑娘的同情,转念又一想,这顾家姑娘出身名门,宋闻璟可不会像待自己这般待她,说不得二人到时琴瑟和鸣,夫唱妇随也是有的。
「这位是萧家的兮瑶妹妹。」宋清与接着说道,随即又打量起了跟在宋闻璟身边的两个丫鬟,只觉得陌生,这两个人她从未在府中见过,不由得猜测了起来。
前些日子,她听母亲身边的嬷嬷提了几嘴,说是阿兄在外养了个女子,为了她甚至连母亲的话都不听了,据说那女子生得花容月貌的,她倒也是生了几分好奇心,她的兄长她知道,是个极为守礼之人,从前母亲也不是没他塞过通房什么的,倒也没见那个这般让他上心。
打量了一会她便觉得有些不对了,有个丫鬟一直低着头,虽看不清整张脸,只看那雪白的肌肤,修长白皙的脖颈,一看便是个美人,她暗道不好,想来今日兄长是带他那外室,出来游玩,而她今日又好巧不巧的约了顾家姐姐出来上香,心中只得期盼顾家姐姐莫要看出什么端倪,若是误了兄长的婚事,她可难辞其咎。
宋清与心中这般想着,但面上却不显,仍是笑盈盈地与众人说话。
众人相互见了礼后,宋闻璟也不欲多待,便开口道「我还有事处理,此处景色不错,几位姑娘可以慢慢欣赏。」说完宋闻璟颔首告辞。
顾芷娴看着宋闻璟一行人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家中有意让她与宋家结亲,在今日前,她与宋闻璟虽只有一面之缘,但顾家早早的便调查过他,长公主治家向来严谨,宋家家风端正,宋闻璟又少年得志,年纪轻轻便已官至二品,前途不可限量。不管是母亲还是父亲对这桩婚事,都是十分满意的。
然而,方才她随宋清与至此,那惊鸿一瞥的女子,着实令她心生不安。虽说那女子身着丫鬟服饰,其貌不扬,但观其面容与身段,绝对堪称绝色佳人。且闻其与宋清与之对话,她心生揣测,莫非今日宋世子特地带此女子前来赏花?况且,她又见另一其貌不扬之丫鬟手捧诸多寒菊,实难想像宋闻璟一男子竟有此插花之闲情雅致。如此想来,她心中亦有了计较,然面不改色,依旧笑意盈盈地与二人一同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