摧眉折腰 第68章美人泪
# 第68章美人泪
云翳渐浓,吞尽半轮残月,天光如被揉皱的鲛绡,泛着冷青。风过回廊,卷起几片枯荷,残香混着土腥气。
屋内灯影摇曳,苏婉已经用过了晚膳闲着无事,便在教秋月习字。她听见了风声,便走出了屋子,伫立在廊下,仰见天光如裂——雨将至,而秋已凉。
「姑娘,要下雨了,外面冷,回屋子去吧。」秋月本在习字,但见苏婉出来了,便放下了笔,拿了件披风过来。
「你的字写完了吗?」苏婉道。
「还未。」秋月回道。
「你去写吧,我无事,刚刚喝了药,屋子里一股子药味,出来透透气罢了。」苏婉挥了挥手示意秋月回去继续写。
她则静静的站在那,她已从若梅手中弄到了路引,只是宋闻璟权势滔天,在现代还有官官相护,更遑论古代,是以她只怕自己没跑出多久就又会被抓回来了。
若真不想被抓,最保险的法子便是诈死,可她连出这宅子都尚且困难,又能去哪里找人帮忙呢?想到这苏婉只觉得头更疼了。
「此病需静养,切不可受风。你还站在这院中吹风,莫非是嫌自己命太长了不成?」宋闻璟今日在苏婉这受了气,本不想过来,可他自己也不知为何还是来了,一进院子,便见苏婉一袭白衣站在院中,长发散落在身后,月光冷,照得她唇色淡如雪上灰烬,一片片的落叶衬的更加凄凉。
正在屋中习字的秋月,走了出来,见宋闻璟来了,当下便有些战战兢兢。
「你是怎么伺候的?」宋闻璟见苏婉不语,便又对着秋月斥责道。
秋月本就有些怕宋闻璟,见其训斥,当下便跪了下去「求爷恕罪,姑娘说满屋子的药气太难闻了,这才出来透回气。」
宋闻璟闻言便有些不耐,在他们这等人眼中,主子若不好,必是她们这些做下人的,伺候的不尽心,见秋月还在这狡辩,当下便沉了脸道「拉出去,打上十板子,再狡辩一句,再加十板子。」
苏婉难得露出了个好脸色,语气中带些笑意道「爷,您若是看我不顺眼,打我骂我就是了,她不过是听从我的吩咐罢了,不过是出来透透气,何必如此大动干戈。」
经了昨日那一遭,她已经想明白了,宋闻璟这个人毫无下限,一旦被激怒,什么事都做的出来,她现在又无法从他手中逃脱,倒不如趁着他如今还愿意哄着自己,多加谋划利用,说不得那日她便真能彻底逃离,心态一转变,苏婉到也难得对他露了个笑脸。
宋闻璟见此情形,他虽不知苏婉心中到底在筹谋什么,但她如今既然愿意伏低做小,那他自然也不会驳了她的意,左右她也翻不出自己的手掌心,只是不知她这次又能装多久?
「既如此,那便罢了。」宋闻璟伸手要拉苏婉,苏婉亦十分配合。秋月从地上起来,赶忙去厨房准备茶水和点心。
「你在练字?」宋闻璟进来,便见了桌子上放着笔墨,开口道。
「是,爷,只是写的有些不好,让爷见笑了。」苏婉笑着接话道。
「这桌子上似有两人笔迹。」宋闻璟随手拿了几张扫了两眼道。其一显然是初习者,字写得支离破碎,另一则是簪花小楷,虽略有可取之处,然实难入宋闻璟之眼。其字乃书法大家亲授,所学为楷书,笔力端庄沉稳,规矩严谨中又透着几分洒脱,较苏婉之字实强上数倍。
「爷,好眼力,还有一个是秋月写的,我左右闲着无事,便教她认几个字打发时间罢了。」苏婉柔声道,她并未打算瞒着他此事。
「你倒是好心。」宋闻璟语气中带着些意味不明,从见她第一面便是如此,最喜欢帮扶这些无用之人,也不知心中到底在想些什么,若能将这心思放在他身上,说不得日后还能多给她些体面。
「你这字教人着实有些拿不出手,爷指点你一二如何?」他这几日只见苏婉的冷脸了,如今难得见个笑脸,倒也愿意陪她演上一番,且看她何时沉不住气。
「爷愿意指点我,自是我的荣幸。」苏婉心中明明气的要死,面上却仍是一副顺从的模样。
烛火在白釉莲瓣座灯台上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粉墙上,忽长忽短。宋闻璟执起苏婉的手,指尖抵住她的腕骨,笔锋在宣纸上拖出一道颤抖的墨痕。
「笔要正,心要静。」他声音低沉,带着夜露般的凉意,「你握笔如握刀,倒像在防备我。」
苏婉垂眸,睫毛在烛光下投出细碎的阴影。渐渐的放松了身体,任由宋闻经拉着她手腕一笔一画的练了起来。
二人靠的极近,宋闻璟只觉得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但偏偏又抓不住。
窗外更漏声远,烛泪滴落,溅在砚台里,惊起一圈涟漪。苏婉忽然反手扣住他的指尖,在纸上画出一道凌乱的弧:「爷教的,是字……还是驯服?」
宋闻璟眸色一暗,喉结滚动。他猛地将她拉近,鼻尖几乎相抵:「是规矩。」拇指重重擦过她染墨的指尖,「你该学会的,何止是字。」苏婉知道他的意思,不欲多说,便静静地跟着练了起来。
墨色在生宣上晕开第三道败笔时,苏婉忽然察觉他左手小指正若有似无地刮蹭自己腕骨——那是教习书法时绝不会有的动作。
她假装失手碰翻青瓷笔洗,飞溅的水珠惊起满室烛火摇晃,却没能浇灭他眼底暗涌的欲念。宋闻璟顺势抽走她手中残笔,拇指按在她虎口处重重一碾后,便将苏婉抱起。
宣纸被夜风吹落,未干的墨迹如泪痕蜿蜒。远处传来梆子声,二更天。
「爷,我如今还病着。」苏婉被宋闻璟放到床上时,这才惊觉了他的意图,神色带着些许慌乱。
「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不过是天色已晚,你这身子又不好,想让你早早休息罢了。」宋闻璟嘴上说的冠冕堂皇,手上的动作却未停止。
「爷。」苏婉柔柔弱弱的唤了一声,眸中似是含泪。宋闻璟何曾见过苏婉这般模样,让人怜惜,她如今病着,他本就没打算做什么,不过是想逗她一下,如今见她真的怕了,这才安抚道「别怕,我只是抱着你睡罢了,你且安心睡。」
苏婉见他那只手不再躁动,果真稳稳当当放置在她的腰上,这才放心睡去,此药中确有一些安神之效,她原本便是强打精神应付宋闻璟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