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相思 第134章公主「薨逝」,举国哀悼
「陛下,长乐宫……已经烧成一片白地了。」
一个禁军统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大火终于在黎明时分被勉强扑灭,曾经那座华丽的宫殿,如今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废墟,在晨光中冒着黑烟,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萧城没有回头。
他依旧站在那片废墟前,一身单薄的寝衣早已被露水和灰烬浸透,狼狈不堪。他维持着那个姿势,已经站了整整一夜。
「找。」
许久,他才从喉咙里,挤出了一个字。
那声音,异常沙哑。
「陛下?」禁军统领没有听清。
「朕说,找!」萧城猛地转过身,那双赤红的眼睛,「就算把这片废墟给朕一寸一寸地翻过来,也要把她给朕找出来!」
「是!」
禁军们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冲入那片还冒着热气的废墟中,开始小心翼翼地挖掘和清理。
萧城就站在那里,紧紧地盯着。
他看着那些烧得漆黑的断壁残垣,看着那些被烧得扭曲变形的器物。
他无法相信,那个女人,那个曾在他生命中留下过如此浓重笔墨的女人,就这样,消失在了这场大火里。
时间缓缓流逝。
废墟中,不断有东西被挖出来。
烧焦的桌椅,破碎的瓷器,融化的金银。
每一样,都让萧城的心沉重一分。
「陛下!找到了!」
一个禁军的惊呼声,响起。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去。
只见两个禁军,正合力从一根烧断的房梁下,擡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截枪头。
玄铁所铸,虽然被熏得漆黑,那独特的、属于战场的锋锐之气,依旧无法掩盖。
萧城的身体,猛地一晃。
他认得那个枪头。
那是她的枪。是她亲手折断,又亲手埋葬的,属于她「战神」身份的最后遗物。
「人……人呢?」他的声音,带着颤抖。
「就在……就在旁边……」
随着那禁军的话音,另一队人,小心翼翼地,从枪头旁边,擡出了一具被烧得焦黑的、几乎无法辨认的尸体。
那具尸体,蜷缩着,似乎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承受了巨大的痛苦。
萧城愣住了。
他踉跄着,一步步地,朝着那具焦尸走去。
「陛下!不可!」
「陛下,龙体要紧!」
身旁的侍卫和李德连忙上前,想要拦住他。
「滚开!」
他一把将他们推开,跌跌撞撞地,走到了那具焦尸前。
他蹲下身,伸出手,想要去触碰,却又在半空中,停住了。
那双手,在剧烈地颤抖。
「传……传太医……」他的声音,异常嘶哑。
太医院院判张道之,很快便被带来了。他看着眼前这惨烈的一幕,看着帝王那失魂落魄的样子,吓得魂不附体。
「给朕看!」萧城指着那具焦尸,嘶吼道,「看清楚!她……她到底是不是……」
「是……是……」
张院判连滚带爬地跪到焦尸旁,他不敢细看,只能强忍着恐惧和恶心,从身形、骨骼,以及旁边那半截枪头来判断。
「回……回陛下……」他颤抖着声音,每一个字都说得极为艰难,「从……从身形来看,与……与长公主殿下,并无二致。再者……这枪头,乃是殿下贴身之物……恐怕……恐怕……」
「恐怕什么!」
「恐怕……罹难者,确是……确是长公主殿下,无疑了……」
这句话,让萧城彻底崩溃。
他身体一软,向后跌坐在地,呆滞地看着那具焦尸,嘴里无意识地呢喃着。
「不……不会的……她不会死的……她怎么会死……」
他想起了她最后看他的眼神,那双再无爱恨的空洞眼眸。
他想起了她问他的那个问题。
「你可曾……有过一刻,爱过我?」
他想起了自己残忍的回答。
「是朕最锋利的一把刀。」
刀……
刀断了。
他亲手,将她,逼上了绝路。
「噗——」
萧城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他身前那片焦黑的土地。
「陛下!」
「快!快传太医!」
整个场面,彻底乱了套。
三日后。
圣旨从皇宫发出,传遍了整个大夏。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护国长公主沈氏,性行淑慎,文武兼备,辅佐朕躬,功在社稷。不幸于丙申日,罹于火厄,薨逝于长乐宫,朕心哀恸,万分不舍。特追封为『昭武长公主』,以最高规制,为其举行国葬。举国上下,致哀三日,禁绝婚乐。钦此。」
圣旨一出,天下哗然。
那个曾经的传奇,那个被囚禁在深宫中的战神,就这么,死了?
整个京城,都陷入了悲戚。
那些曾受过玄甲军庇护的百姓,自发地为她在家中设立牌位,焚香祭拜。
那些曾追随她南征北战的旧部,更是悲痛欲绝,在酒楼中喝得酩酊大醉,抱着彼此,痛哭失声。
「沈帅……我们对不住你啊!」
「苍天无眼!苍天无眼啊!」
而朝堂之上,更是泾渭分明。
以陈文昭为首的老臣们,在接到圣旨的那一刻,皆是老泪纵横,痛心疾首。
而以张远为首的新贵们,则在暗自庆幸的同时,表面上,也做出了悲痛的样子,纷纷上书请求陛下节哀,保重龙体。
凤仪宫内。
苏婉听着宫人汇报外面的一切,脸上是得体的哀伤,眼底却难掩笑意。
她走到正在寝殿内「闭门不出」的萧城身边,柔声劝慰。
「陛下,人死不能复生,您已经三日未曾好好进食了,龙体要紧啊。」
萧城靠在床头,脸色惨白,双眼无神,像是被抽走了魂魄。
他没有理会苏婉,只是看着窗外,喃喃自语。
「是朕……是朕逼死了她……」
苏婉心中冷笑,脸上却愈发温柔。她握住萧城手,轻声说:
「陛下,您别这么说。姐姐她……只是累了。她为大夏,为陛下,付出了太多。如今,她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去休息了。」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快意。
「您为她追封,为她举国致哀,已是仁至义尽。姐姐泉下有知,也该瞑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