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不列颠之影 第三百八十七章 居住于苏格兰场的亚瑟王(6K4)
我们在此,是为了不列颠。
——亚瑟·黑斯廷斯,《大伦敦警察厅警务执行手册》扉页。
雾气弥漫的清晨,天刚蒙蒙亮,伦敦街头还沉浸在一片庄严肃穆的氛围之中。
坐落在伦敦心脏地带特拉法加广场附近的圣马丁教堂,那古老而巍峨的哥特式尖塔矗立在晨曦微光之中,渐渐放出一点点的光亮,就仿佛是一位刚刚睁开眼的守望者,正在沉默的巡视着周遭的空旷。
寂静的环境不知维持了多久,环绕教堂的鹅卵石小巷中,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打破了静谧的平衡,硬质马靴敲打在鹅卵石声音,就像是一曲沉重的招魂曲。
标志性的深蓝燕尾服,肩章熠熠生辉,头戴高耸的黑色圆顶礼帽,甚至就连白手套都特意换成了全新的。从伦敦各个警区组织而来的警队正在呈伫列向这里汇聚。
这是苏格兰场的惯例,按照内部条例规定,每位拥有国教信仰的警官都必须在星期日的清晨时分列队前往教堂参加一次礼拜活动。
只不过,与往常的礼拜不同的是,苏格兰场的所有警区每一个警署都将今天礼拜活动的地点选择在了圣马丁教堂。
而参加这次礼拜的,不仅有信仰国教的警官,也有信仰路德宗、循道宗、加尔文宗、浸礼宗等其他新教派别的警官,甚至于,这次活动还吸引到了一位向来不热衷于宗教礼拜活动的天主教信徒——亚瑟·黑斯廷斯警官。
或者说,警官们其实正是为了黑斯廷斯警监而来。
而他们也明白,黑斯廷斯警监,这位苏格兰场的大人物,警察部队的表率,此时正静静地躺在圣马丁教堂幽暗、狭窄的棺材。
脚步声渐渐停息,躁动也归于平静,警官们就像是事先预演了无数遍一般,自行在圣马丁教堂外自西向东组成了整齐的方阵伫列,守护在了圣马丁教堂的道路两旁。
他们每个人的表情都如雕像般坚毅,目光凝重地面向紧闭的大门。警官们的身影映衬在青灰色的石墙之上,又更为此时的场景添上了几分威严、雄壮中透露着些许悲凉的气息。
负责引领警队的高阶警官们各自手持一根沉甸甸的警官刀,在警官刀的顶端,即便身处一片雾气,闪耀的大伦敦警察厅特有徽记依旧闪耀到无比清晰。
大伦敦警察厅厅长,警察总监,查尔斯·罗万。
大伦敦警察厅副厅长,警察总监,理查德·梅恩。
大伦敦警察厅特别行动部主管,助理警察总监,强尼·谢泼德。
大伦敦警察厅治安巡逻部主管,助理警察总监,加里·布劳恩。
大伦敦警察厅犯罪调查部主管,助理警察总监,迈克尔·克莱斯曼。
……
两位警察总监,五位助理警监,十八位警司,以及五十多位警督,苏格兰场的高层人物今天几乎悉数到场。
他们伫立在队伍的最前端,正对着教堂那扇紧闭的巨大橡木门,不论是眼神还是表情都看不出丝毫变化,正如他们的下属一样。
在场的每一名警官都清楚,他们正在等待的是对一位英勇殉职的长官最后的致敬。
这位长官,在一次捍卫和平与秩序的行动中不幸牺牲,然而,他的名字必将被镌刻在苏格兰场的光辉历史之上,成为所有同仁永恒的记忆。
正当圣马丁教堂门前的苏格兰场警队肃穆列队之际,远处传来清脆的马蹄声,如同鼓点般敲击在古老的石板路上,引得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向声音的源头转去。
一阵风儿吹过,拨开清晨的雾气,几辆装饰华丽的皇家马车出现在视野尽头,它正在骑兵护卫队的簇拥下沿着宽阔的街道徐徐驶近。
它的车身漆成了象征尊贵与权力的深紫罗兰色,金色的纹饰与雕花在其表面熠熠生辉,四匹强壮的骏马披挂着繁复精致的马具,踏着统一的步伐,鬃毛随风飘动,每一处细节都彰显出皇家仪仗的庄重与华美。
而在它的车顶,联合王国米字旗与汉诺威家族盾形纹章交叠而成的皇室旗帜,正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昭示着车内乘客的显赫身份。
车停稳在教堂门前特意清理出来的空地上,随从人员迅速上前,小心翼翼地拉开车门。
身穿正式礼服的威廉四世缓步走下马车,他的身后,紧跟着的,是同样盛装出席的大人物们。
全英格兰首席主教、坎特伯雷大主教威廉·豪利,
前首相、前英国陆军总司令、英格兰首席治安官威灵顿公爵亚瑟·韦尔斯利,
皇家大法官、上院议长、枢密院司法委员会主席布鲁厄姆勋爵,
内务大臣、全国公共安全委员会主席墨尔本子爵,
托利党党魁、前内务大臣罗伯特·皮尔爵士,
皇家学会会长、皇家艺术协会主席、国王胞弟、苏塞克斯公爵奥古斯塔斯·弗雷德里克亲王……
一众大人物到场瞬间将警官们的情绪拉擡到了一个激动人心的层面,在经过舰队街新闻媒体的如地毯式轰炸的高强度攻讦后,警官们确实很需要这样的一个场面去提振心情与士气。
在那一片屏息敛声中,所有的目光聚焦在了国王威廉四世,以及紧随其后的皇家侍从武官乔治·埃利奥特爵士身上。
只见乔治·埃利奥特面容庄重,手捧着一枚朱红色的托盘,托盘之上端端正正的摆放着一柄颇具中世纪风格的骑士佩剑,以及象征着荣誉与忠诚与下级勋位爵士地位的长燕尾形旗帜、镀金马刺与深红色披风。
所有人都期待着能够亲眼目睹国王陛下为那位殉职的长官授予这份至高无上的国家荣誉,这不仅是对于黑斯廷斯警监个人的肯定,更是对于整个大伦敦警察部队辛勤工作的最好激励。
在一片凝重与肃穆的环境中,唯有马车上的金铃在微风中轻响,像是在低语诉说着那些为了正义与和平而逝去的生命。
威廉四世站在圣马丁教堂门前的道路中央,擡头看了眼远处渐渐升起的太阳,旋即转过身冲着身旁的坎特伯雷大主教点头微微示意。
咚咚咚!
三声圣钟响起,在场的警官们不由自主的摘下了他们的帽子,微微俯首以示敬意。
只听见喀啦啦的响动,圣马丁教堂那扇庄重而古老的橡木大门在此刻,悄然开启。
神圣的光辉从门缝中流淌而出,宛如天际破晓的第一缕曙光,瞬间照亮了这个雾蒙蒙的灰暗清晨,也点亮了每一个人期待而又哀伤的眼神。
教堂内,琴音绕梁,诵经声若隐若现,更增添了几分神秘与庄重的气氛。
所有人的心跳在此刻仿佛同步放缓,紧张的情绪犹如被无形的力量牵引到了极点。然而,就在这一片寂静之中,响起了令人意想不到的踏步声。
从那道明亮的光束中,一只漆黑的硬质马靴蓦地踏出,紧接着是随脚步摆出的白手套,笔挺的燕尾服、随步伐一起起伏的警官刀,以及绽放在他肩膀上的那枚闪耀的圣爱德华徽章。
亚瑟的脸色看起来有几分苍白,或许是由于失血过多,或许是由于太久没有沐浴过阳光,以致于就连他的脚步都跟着有些生硬了起来。
但是这并不妨碍他平静的在一众目瞪口呆的视线中戴上自己的黑色高礼帽,亚瑟一手扶着警官刀,顺着脚下的鹅卵石道路缓步向前走去。
此情此景不免令在场的警官们瞠目结舌,原本沉痛压抑的气氛陡然间被难以置信的惊愕所取代。
警队成员纷纷瞪大眼睛,面露困惑与震惊,甚至有些人怀疑自己的眼睛是否在欺骗自己,就连捏在手中的帽子也掉在了地上。
他们曾一度以为永远失去的黑斯廷斯警监,此刻正实实在在地站在了光芒的中心位置,就仿佛他从未离去。
亚瑟走到罗万厅长的面前,一瞬之间,两双锐利的眼睛碰撞在了一起,没有闪躲也没有疑虑,亚瑟缓缓擡起手臂敬礼道:“大伦敦警察厅警务情报局及伦敦警务学校负责人,伦敦大都会警察队助理警察总监,亚瑟·黑斯廷斯,向您报道!”
虽然罗万早在昨天晚上就已经收到了讯息,但直到此时亲眼确认,他才终于忍不住露出了一丝欣慰、真诚而又释怀般的笑意。
罗万凝视了许久,方才冲着亚瑟点了点头:“亚瑟,我很高兴看到你被抢救了回来。虽然大部分时候,我不想承认。但是我必须得说,仅就这一次而言,你,做的很好。”
亚瑟望着这位昔日与他斗智斗勇的上司,也释怀似的笑了笑:“就像您一样,这是我的职责所在,长官。”
罗万深吸了一口气,拍了拍亚瑟的肩膀:“我说过的,你的未来很光明。不过,虽然这可能是最后一次了,但是我还是想说……”
罗万向后踏出一步,擡手敬礼道:“欢迎归队,黑斯廷斯警官!”
罗万敬礼声就像是一声惊雷,将警官们从这近乎不可能的场景中唤醒,几乎是下意识的,他们同样齐刷刷的擡起手臂:“欢迎归队,长官!”
亚瑟闻言,只觉得胸中堵着一口气,他也情不自禁擡起手臂冲着这帮陪着他出生入死三年时间的警官们敬礼道:“在此行列,荣幸之至,我的警官们!”
站在后方的威廉四世等人见到此情此景,也禁不住露出了一抹笑意。
仅仅是一个简单的现身,便可以挽回全体苏格兰场警官的心,这便是亚瑟·黑斯廷斯之于这里的重要性。
虽然他并非复活,但是或许对于苏格兰场来说,亚瑟·黑斯廷斯这个名字本身就已经具备了某些不可言明的神圣性。
“亚瑟·黑斯廷斯!”
忽然,一声庄重而又肃穆的呼喊声打破了这幅如油画般的场景。
那是皇家侍从武官乔治·埃利奥特,那是国王在呼唤。
亚瑟走到国王的面前,一手挽在胸前,旋即俯首,单膝跪地。
威廉四世的眼神中流露出些许赞赏的目光,但很快,他便收敛笑容,拿起了身边托盘中的骑士剑。
威廉四世拔出长剑,用剑背三次敲击他的脖颈与双肩,旋即将剑背搭在他的肩膀上庄重询问道。
“亚瑟·黑斯廷斯!
你可愿保持荣誉至上的准则,视荣誉为生命,始终坚守高尚的行为标准,不容许任何言行玷污自己的名誉。
你可愿忠诚于主,对领主及君主绝对忠诚,愿意为其赴汤蹈火,毫不犹豫地履行誓约和职责。
你可愿保护弱者,承担起保护妇女、儿童、老人和无助者的责任,对抗压迫和不公,展现怜悯之心。
你可愿崇尚公正,在处理纠纷和争端时,坚持公平原则,反对欺诈与偏见,维护社会秩序。
你可愿勇于战斗,面对敌人,无所畏惧,英勇作战,但只在正当理由下拔剑,反对无谓的暴力和滥杀。
伱可愿尊重对手,即使在战场上,也应尊重敌手,遵守战争规则,对待战败者宽容慈悲,不趁人之危。
你可愿诚实守信,言出必行,信守承诺,保持言行一致,坚决抵制谎言与背叛。
你可愿追求知识,不仅武艺精湛,还应兼具文化修养,追求智识的增长,提升自身的道德品质。
你可愿节制欲望,克制个人欲望,避免贪婪、傲慢等恶习,保持谦逊与自律。
你可愿崇敬上帝,视自己为上帝的仆人,虔诚信仰,行事以神的旨意为指引。”
亚瑟微微俯首,一手按在心脏处立誓道。
“奉上帝的指引,与您的旨意,我,亚瑟·黑斯廷斯,在此庄严起誓,以圣乔治,英格兰的主保圣人,那位以其无畏勇气、坚定信念和对基督信仰的忠诚闻名于世的伟大战士之名,郑重承诺:
我将友善的对待弱者,
我将勇敢的面对强者,
我将和任何犯错之人斗争,
我将为不能战斗者战斗。
我将帮助那些向我求助之人,
我将永不伤害女人,
我将帮助我的骑士兄弟,
我将忠诚的对待我的朋友,
我将真诚的对待我的爱情。
我愿以此神圣誓言约束自我,无论面临何种困难、挑战或诱惑,都将忠实地践行我的承诺,永不背离,永不退缩。如有违此誓,愿承受圣乔治的严厉审判与绝罚,以及世间一切应有的惩罚和谴责。
以上誓言,皆发自肺腑,以圣乔治之名,永志不忘。”
威廉四世闻言,微微点头道。
“强敌当前,无畏不惧!果敢忠义,无愧上帝!耿正直言,宁死不诳!保护弱者,无怪天理!这是你的誓词,牢牢记住!
亚瑟·黑斯廷斯,朕,威廉四世,承上帝洪恩,大不列颠及爱尔兰联合王国与其属土及领地之国王及汉诺威王国国王,基督教信仰的保护者,在此,正式册封你为联合王国下级勋位爵士!”
语罢,威廉四世将骑士剑一横,捧在手心道:“Avencez(请起吧),Sir Arthur Hastings(亚瑟·黑斯廷斯爵士)。”
亚瑟擡起头,望向那柄被国王捧在手心的剑,他有些发愣,又觉得有些恍然,直到国王冲他轻轻眨了眨眼,他才如梦初醒般的起身从国王的手中接过那柄象征着骑士地位的宝剑。
“倍感荣幸,陛下。”
皇家侍从武官乔治·埃利奥特爵士随即捧着手中那枚装满了象征骑士地位饰品的托盘向前一步,笑着将它递到了亚瑟的面前:“作为您的熟人与半个朋友,我很高兴见到您的身体其实并无大碍,爵士。”
亚瑟接过托盘深吸一口气道:“我也很高兴见到您身体康健,爵士。”
两人相视一笑,但还未来得及让他们多做寒暄,威廉四世便在一旁笑着冲亚瑟说道:“我亲爱的亚瑟·黑斯廷斯爵士,作为一名才华出众的警务指挥官,在这样的临别之际,难道你没有什么想要对你的小伙子们说的吗?”
亚瑟看了眼国王,又看了眼站在他身边的威灵顿公爵以及皮尔爵士、恩师布鲁厄姆勋爵等人。
他们有的轻轻朝亚瑟点了点头,还有的微微露出笑容。
亚瑟见状,也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他转过身子,却发现警官们的目光早已汇聚到了他的身上。
他在人群中看到了许许多多的熟人,有按捺不住心中狂喜的汤姆和托尼,有微微松了口气的布莱登·琼斯,有眼珠子提溜乱转的莱德利·金,还有正大笑着为他鼓掌的托马斯·普伦基特以及一众警务情报局和刑事犯罪侦查部的干员们。
亚瑟胸口起伏,欲言又止,但到了最后,他的脸上还是浮现了往日里的苏格兰场警官们最常见的温和笑容。
“弟兄们,你们都知道,我是个爱读书的人。我读童话、读漫画、读报纸也读新闻,爱看历史纪录,也爱看时尚。我在这些故事里看到了许多英雄人物,他们崇高,他们伟大,他们就像是挂在天上的星星一样,是无法触及不可比拟的。
但是,在这个动荡激扬的1832年,我却突然发现,所有真正的英雄不是像故事书上描述的那样。世界上没有什么英雄,也不存在真正悍不畏死的英勇。我不知道该怎么去做一个英雄,但是你们教会了我,一个真正的骑士是什么样子的。
一个真正的骑士从不会让他对死亡的恐惧胜过自己的荣誉感,从不会让恐惧压倒他对自己祖国的责任感以及他天生的男子气概。你们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扮演着这样至关重要的角色,在危险发生的时候,你们想着的是国家的荣誉、是伦敦的市民、是身旁的伙伴和战友,而不是只想到自己。
苏格兰场从不是胆小鬼的容身之处,因为再胆小的家伙来到这里也会迸发出他从未有过的男子气魄。是,没有人愿意面对死亡与危险,但是这不代表我们就会在守卫法律与公理的危险面前退缩。福音书上说:你们是世上的盐。盐若失了味,怎能叫它再咸?
若一个人憎恶和平,他怎么能够让他人保守和平?一个以卑污之行玷污自己双手的人,他又怎能清洗他人身上的不洁?我们常说,若是盲人给盲人引路,二者都要掉在坑里。大家还说,黑夜与白昼不能相遇,但我很高兴,我们肩负起了黎明。
如果说,我,亚瑟·黑斯廷斯,我这个来自约克的乡下小子,在短暂的一生中曾经做过什么值得庆幸的事,那我必须得说,我真的很庆幸,在1832年,在这个激情的岁月,我曾经与伟大的苏格兰场一同战斗过。与你们共度的岁月,便是我人生中经历过最美好的晴天。”
说到这里,亚瑟缓缓擡手敬礼。
在他的身后,只听见一声诏书抖动之声响起。
威灵顿公爵威严的嗓音响起,他代行宣读诏书道。
“朕,威廉四世,蒙上帝恩典,大不列颠及爱尔兰联合王国国王,汉诺威王国国王,以此金印玉玺,向我忠贞之臣民宣布:
鉴我王国境内,尤我首府伦敦,治安之维护及秩序之稳定,于国家安宁与民众福祉之重要,1829年创设大伦敦警察厅。大伦敦警察厅,自其创立以来,恪尽职守,以其无畏、智慧与公正,卓有成效地打击犯罪、保护无辜,有力震慑邪恶势力,捍卫了法律尊严与社会正义。
其专业与无私奉献精神,业已彰显其作为国家治安支柱之卓越地位,堪为警察机构之楷模。不仅赢得朕之深信,亦赢得广大伦敦市民之普遍嘉许。
鉴此,朕决意以皇家尊荣,赋予大伦敦警察厅及其所属人员以皇家称号,以彰其功绩,激励其未来更加忠诚勇毅地履行职责,服务于朕之臣民与朕之王国。
兹特册封:
大伦敦警察厅,自即日起,正式更名为‘皇家大伦敦警察厅’,并赐予‘皇家’之尊称,以示朕之特别嘉奖与皇家恩宠。
凡隶属于该厅之各级官员与警员,均享‘皇家’冠衔,其职衔应按照皇家礼仪予以调整,‘警察总监’改称‘皇家警察总监’,普通警员改称“皇家警察”,以此类推。其制服、徽章及所用公文、标识,应当新增皇室纹章,以彰显其新获之崇高荣誉。
此皇家册封不仅表彰过往之贡献,更激励未来之忠诚与勤勉。皇家大伦敦警察厅当继续秉持其优良传统,矢志不渝地维护法治,保障公民安全,防范内外威胁,以彰显皇家权威,巩固社会和谐,永葆我大不列颠及爱尔兰联合王国之繁荣与安宁。
朕命内务大臣及相关部门,遵照此诏,速行办理相关更名与标识更新事宜,并确保皇家伦敦警察厅及其成员充分理解并珍视此项殊荣,以皇家之名义,矢志服务,不负朕之所望。
朕愿全能之上帝,继续佑护我皇家伦敦警察厅,赐其智慧与力量,使其在新的荣耀之下,更加坚定地守护朕之领土与臣民。
此诏。
于圣詹姆士宫,
威廉四世,
大不列颠及爱尔兰联合王国国王,汉诺威国王及基督教信仰守护者,
主历,一八三二年六月九日。”
------------
卷末语及推书
到这里,本书的第二卷《居住于苏格兰场的亚瑟王》到这里也就正式宣告结束了。
回头看看第二卷的字数,说实话,比预期字数多了不少。
其中一部分原因是身体因素导致写作状态在一段时间内出现了波动,因此在部分剧情的处理上显得拖拉,没有把握好一些情节的节奏问题。
还有一部分原因则是出于一些个人私心,想要尽可能的复原1830年代左右英国社会生态,不论是政治经济、市井生活还是城市样貌,只要是在我个人能力允许的范围,我都尽量提到。
但是碍于剧情安排的关系,书中在某些社会和历史背景方面也存在一些未能尽力的地方。如果有对于这方面感兴趣的朋友,想要继续深入了解这个时代,可以自行参考在章节末贴出的参考书目录。
不过,虽然第二卷的写作过程中,一度出现状态的起伏,但是好在不管潮起潮落,第二卷的结尾依然按照原定设想画上了句号,也算是不辜负读者朋友们一直以来的支援和期望,没有辜负卷名《居住于苏格兰场的亚瑟王》。
而在接下来的第三卷当中,亚瑟将会脱离苏格兰场的警察序列,担负着一个全新的职责加入到陌生的不列颠外交系统,他也将短暂的离开重生后便一直没有离开的英伦三岛,以卑微社会公器的身份,游历广袤的欧罗巴。
去法兰西、去德意志、去俄罗斯,去一切他想去的地方,他将游历于以汉诺威王国为中心的一切的山川、河流以及大地。
他将认识许多新的朋友,遭遇许多新的事件,并在阳光明媚的土地静静的等待,属于他的审判之日,到来的那一天。
他终将在不久的将来,重回不列颠。
重返伦敦磅礴的大雨,重返泰晤士河上弥漫的雾气,重返议会大厦、白厅街与金融城高墙之下的阴影。
好了,说了这么多感言和感想,又到了推荐起点必读书目的时间。在这里,为大家隆重推荐一本新书。
都市大神柳岸花又明的新书《都重生了谁考公务员啊》,已经预定将于4月1号上架,书已养肥,随时可以开宰。
虽然4月1号是愚人节,但我这不是在和大家开玩笑哈。
老柳的创作水平,也不用我在这里和大家多费唇舌去介绍了,看过老柳成名作《我真没想重生啊》的读者都知道,老柳的水平到底有多高,大概有三四层楼那么高。
喜欢都市文、重生文的读者都可以去瞅瞅,最近的都市新书很难找出比老柳这本更好的了。
——————
主要参考书目:
[1]阎照祥《英国贵族史》
[2]阎照祥《英国政治制度史》
[3]贝内德特·克罗齐《19世纪欧洲史》
[4]裴亚琴《17-19世纪英国辉格主义与宪政传统》
[5]龚祥瑞《英国行政机构和文官制度》
[6]莱西·史密斯《教授的英国史》
[7]克拉丽莎·迪克森·赖特《英国食物史》
[8]王章辉《英国经济史》
[9]阿道夫·布伦内克《老英国——19世纪英国见闻录》
[10]菲利普·斯特德《世界侦探之父维多克》
[11]安娜·博凯尔《法国文人相轻史》
[12]查尔斯‧欧曼《威灵顿公爵:阿瑟‧韦尔斯利的大军(1809-1814)》
[13]路易·吉拉尔《拿破仑三世传》
[14]尼尔·弗格森《罗斯柴尔德家族:金钱的先知》
[15]普利亚·萨提亚《枪支帝国:工业革命的暴力制造》
[16]露丝·古德曼《成为一名维多利亚人》
[17]利顿·斯特拉奇《维多利亚时代》
[18]约翰·D·赖特《至暗与巅峰:维多利亚时代的英国与世界》
[19]E.P.汤普森;钱乘旦(译)《英国工人阶级的形成》
[20]比尔·威尔逊《美味欺诈:食品造假与打假的历史》
……
------------
跳脱的文章:《英国佬》的那些争议性作品
本文由埃尔德·卡特先生撰写于南美,并随信笺寄回伦敦,经润色修改后,匿名发表于1832年1月《英国佬》上半月刊短篇诗歌栏目。
由于文中使用了大量争议性词句,刚一发表便遭致华兹华斯、骚塞等《布莱克伍德》常驻湖畔派诗人的猛烈批评。
罗伯特·骚塞直言:“这首诗歌的肮脏程度堪比泰晤士河的排污口,这篇诗歌的发表对于不列颠古典文学界而言,无异于遭到了一次恐怖袭击。这不仅是对于整个不列颠文坛的玷污,更是一次对于传统、美好基督教道德的亵渎。写下这首诗的诗人是不道德的、亵渎宗教的诗人,他是堕落时代的但丁,而他写下这首诗的目的就是把大伙儿全都带往地狱。”
为此,《英国佬》报社浪漫文学编辑阿尔弗雷德·丁尼生于1832年1月《英国佬》下半月刊公开致歉,并表示将撤回稿件,今后也会加大对来稿的稽核力度和查验工作。
3月初,大不列颠及爱尔兰联合王国下院图书出版委员会照会大伦敦警察厅,将这一系列诗集与《红与黑》等书籍,以‘引导不良社会风气,败坏基督教道德’的罪名列入新一期不良书报查禁管制名单,查禁管制工作交由大伦敦警察厅助理警察总监亚瑟·黑斯廷斯负责。
《忘川》
残忍无情之魂,请紧靠我胸膛,
你这冷漠怪兽,心爱的虎女郎。
我颤抖的十指,愿长长久久的
埋入你浓密的秀发中央。
你衬裙下弥散着芬芳,
我想把发痛的头匿藏,
再如枯萎的花朵一样,
嗅嗅往日爱情的浊香。
我真想睡!超过生之欲望!
死一般沉睡在甜美的梦乡,
把无怨无悔的吻,印遍你
古铜色光滑而秀美的身上。
为吞下刚刚平复的抽噎,
万物不及你深渊的花床;
你朱唇上栖着强大遗忘,
忘川在你的亲吻中流淌。
我认命,从此便乐天安详,
有如灵魂终获得救赎解放;
驯顺的祭品,无辜的囚徒,
热狂会将他痛苦之火拨旺,
为消除积怨,我啜饮
忘忧露和毒芹的琼浆,
你尖挺迷人的xx上,
从不禁锢心灵的向往。
虽然诗集已被列入查禁名单,但由於伦敦地下出版市场的猖獗活动,该系列诗集依然得到了较为广泛的阅读。
而在诗集受到《布莱克伍德》的攻讦后,《英国佬》著名时尚作者亚历山大·仲马撰文提出反对观点,仲马先生讽刺罗伯特·骚塞道。
“在《忘川》系列诗集发表后,我发现了一种奇怪的现象。那些平时自诩为最有德、最完善、最高尚的绅士淑女们纷纷表现的义愤填膺,而那些最无德、最残缺、最市侩的小市民,反应反倒是没有那么强烈。这种现象真的让我很好奇,为什么小市民们与绅士淑女们的反应截然不同呢?
我怀着这样的疑惑,询问了一位开卖杂碎的肉铺店主对那几篇争议性诗歌的看法,结果这位膀大腰圆的先生一边在自己油腻反光的围裙上擦着手,一边笑呵呵的对我说:‘先生,我有什么好生气的?那上面写的又不是我的丑事情。’”
大仲马与罗伯特·骚塞的论战不断升级,根据《泰晤士报》的报道,《英国佬》与《布莱克伍德》的编辑部在舰队街仅仅只隔了一栋楼的距离。
被他们两家夹在中间的《伦敦晨报》编辑部打趣道:“每天一上班,就能嗅见空气中弥漫的硝烟味道。不过我们对此并不感到奇怪,因为舰队街的不少人都知道,仲马先生在来伦敦之前,就已经耍得一手好枪,打得一手好炮了。关于这一点,与仲马先生决斗过的《每日画报》编辑克拉克先生,以及出演《基督山伯爵》的加兰夫人都可以作证。唯一令人遗憾的是,仲马先生在面对男士与女士时,选用枪支的口径通常不太一样。”
……
本文由地狱常务副魔王级离休领导干部,曾经掌控着31个恶魔军团的地狱大公爵,耶路撒冷支配者所罗门王的引路人,传奇红魔鬼阿加雷斯阁下发表于《英国佬》1831年11月下半月刊。
《平均智力水平滑坡导致的不列颠道德沦丧》
“唉!伱们这些新世纪的年轻人呐,你们这些年轻的小家伙,真是越来越放纵又轻浮了!在我年轻的那个年代,人们崇尚的是谦逊与庄重,懂得尊重智者的引导。而现在的孩子们呢?他们的言行举止毫无节制,甚至也不懂得什么叫做礼貌。
你们永远都不知道,真正的智慧是源于内心的修养与对外界的敬畏,而非随意追逐潮流,失去传统的约束和道德的根基,你们什么都不是。你们擅做主张,自以为自己很聪明的样子,你们莫不是以为自己智慧如所罗门王?”
一位银发苍苍的老绅士拄着手杖,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对着身边路过的两位撑着伞的年轻人痛心疾首的教训道。
两位的穿着打扮看起来既不像是有钱的上流绅士,也不像是清道夫那样脏兮兮的,看他们痴愚呆滞的目光,喔,这原来是两个在伦敦大学念书的书呆子。
走在后头的那个年轻人听了老绅士和蔼的训话,不止没有半点感谢,反而冲地上啐了口吐沫,不知廉耻的冲着老绅士顶嘴道:“老家伙,下雨不打伞,这么多水泼在身上,你的脑袋居然还在发热?”
语罢,他又上前拍了拍走在他身前那个年轻人的肩膀:“亚瑟,雨下这么大,你怎么不走快点呢?”
走在前头的那个年轻人看起来智力水平有点残缺,就连说话都是慢悠悠的:“急什么,前面不也在下雨吗?”
名叫亚瑟的青年扭过头盯着同伴的口袋问道:“我忘记带钱了,你身上有多少?看戏看的,我都有点饿了。”
后面的青年将手伸进自己的口袋:“我的左裤袋有两先令,我的右裤袋有六便士。”
那个名叫亚瑟的青年果然智力有障碍,他不会换算,而是不耐烦的开口道:“埃尔德,我不关心你的左口袋和右口袋,我只想知道你有多少钱。这星期的油水太寡淡,我现在想吃点好的。”
名叫埃尔德的青年两手一摊:“抱歉,我一分钱都没有。”
智力障碍的小伙子愣了半天:“你的左口袋和右口袋不是有钱吗?”
埃尔德一撇嘴唇,他耸了耸肩膀:“我知道,但是这裤子不是我的。”
亚瑟仔细的打量了一眼同伴的裤子:“你撒谎,我记得你今天穿的就是这条米黄色的裤子。埃尔德,一顿饭而已,你至于吗?”
“亚瑟,我可不至于抠到那个份上。我今天是穿了条米黄色的裤子没错,但我异常笃定现在身上这条不是我的。”
“为什么?”
“第一,因为我今天口袋里明明揣了两镑,而不是两先令六便士!第二,也是最重要的,这裤子我穿起来卡裆,我的尺寸可他妈没这么小!”
智力障碍的青年亚瑟看起来无法处理这么大的资讯量,他沉默了好半晌才发问道:“那你的裤子呢?”
轻浮的青年埃尔德吹了声口哨:“天知道!我肯定是把它丢在剧院的小房间了。刚刚警察突然闯进剧场,吓得我随手抄了条裤子就跑了。刚刚我一直在庆幸没被抓到,直到这会儿我才感觉到裤子好像穿错了呢。”
说到这儿,埃尔德忽然感觉到了不对劲,他先是一皱眉毛,随后捏着下巴露出了沉思的神色。很遗憾,这小子貌似也是个智力障碍者。
埃尔德擡起头,向智力低下的伙伴问道:“房间里为什么还会有一条裤子?亚瑟,我是不是叫那婊子骗了?”
“你说呢?”
名叫亚瑟的青年忽然在智力水平上占据了上风,看得出来,他还很不习惯。
他礼貌的摘下帽子询问道:“卡特先生,需要我帮你报警吗?”
本文刊发后受到了伦敦大学校友会的强烈关注,《英国佬》编辑部于发行当晚收到了来自剧院云集的苏格兰场西区各警署信件。
尽管《英国佬》一再澄清本文为作者虚构创作,但各警署却依然在来信中坚持要求编辑部应当提供文中提及的剧院地址。
……
本文由林奈学会选送的不列颠杰出青年学者、皇家海军贝格尔号的博物学家及随船牧师、剑桥大学知名校友、一人撑起《英国佬》博物领域一片天的查尔斯·达尔文先生发表于《英国佬》1831年6月下半月刊。
《南美洲的趣事二三则》
虽然我已经慢慢接受了南美大地与不列颠的不同,但是每次听到居民们议论我收集的贝壳化石都让我感到很好笑。
他们的言谈用语几乎跟在一个世纪以前的欧洲人似的,即这些贝克化石是否是“天生如此”的。我在这个地区的地质考察工作让智利人非常惊诧,他们宁愿相信我是来找金子或是来找银子的,也不相信我是来搜集化石的。
这种情况有时候很让人困扰,我发现解释我的工作的最好办法就是反问他们,你们怎么会对地震和火山不感兴趣呢?为什么有些泉水是热的、有的却是冷的?为什么智利有高山,而阿根廷的拉普拉塔却连山丘都没有?
这些直截了当的问题很快就让大多数人信服并哑口无言了,不过总有一些人,就像是英格兰也能碰见的那些就像是落后了一百年的讨厌鬼一样,认为我探索这些问题都是无益的,而且是不虔诚的,他们认为知道群山是上帝创造的就足够了。
有一天晚上,我们住在一个僻静的小村舍。我很快发现,我带的两三件东西,尤其是袖珍指南针,让当地的农民们惊讶无比。他们家家户户都让我把指南针拿出来给大家看,并借助它在地图上指出各个地方的方向。
明明刚才还对我的工作漠不关心,但仅仅是一个指南针,就让他们对我敬佩有加了。因为他们觉得,我这样的一个陌生人,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居然能认识路,这实在是太了不起了。
一个卧病在床的年轻女人,也特地请我过去,让她瞧瞧我的指南针。他们觉得我实在是奇怪,但是我看他们则更加吃惊:这些拥有成千上万头牛和“大庄园”的人们竟然如此愚昧无知。
唯一能解释这个问题的就是,这个偏僻地区应当很少有外人来访。他们问我,地球或者太阳会不会转动,北方是更热还是更冷,西班牙在哪里,是谁在美国的隔壁等等诸如此类的问题。
当我告诉他们,我是个英国人时,大部分居民只能含含糊糊地认定英格兰、伦敦和北美只是同一个地方的不同叫法。有点知识的人则认为伦敦与北美是比邻的独立国家,而英格兰则是伦敦的最大城市!
当然,他们也有他们的长处。比如他们使用拉佐索或流星索的技巧,他们可以在骑着马全速前进并突然转身时,依然把拉佐索或流星索在头上抡得稳稳的,而且还可以瞄准。
有一天,我自娱自乐地练习在疾驰中把流星索在头上抡圆时,转动的那个球意外地撞上了一簇灌木,随后它立即停止旋转,落了在地上,又突然间像变戏法一样,缠住了我的马的后腿。
另外那个球旋旋即从我的手里被拽出去,马就这样被捆牢了。幸好这是一匹有经验的老马,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回事,没有不停地乱踢把自己摔倒。高乔人们看到我窘迫的模样哄然大笑,他们大声嚷嚷,说他们见过捉牛,见过捉马的,但还从没有见过人把自己给捉住了。
纵然,他们在知识上稍显匮乏,但是这确实是一帮热情、诚实的家伙。高乔人说一就是一,说二就是二,这点比英格兰要好。因为在这里,你永远不会发现伦敦动物园那样的闹剧。
我相信林奈学会的许多人都知道,伦敦动物园明明有两头狮子,但是却只给一头狮子喂肉,而另一头每天只有一袋坚果和两根香蕉。哈?你问我这是为什么?那是因为他们只有一头狮子预算,所以另一头占得是猴子的名额。
本文刊发后遭伦敦动物园的强烈抗议,这群绅士严正宣告,达尔文关于两头狮子的论述完全是子虚乌有。《英国佬》时尚编辑亚历山大·仲马先生在核实情况后,于下一期杂志上发表道歉宣告,并表示查尔斯·达尔文文中提及的伦敦动物园,并不是摄政公园里的那一间,而是办公地址设在威斯敏斯特宫的那所机构。
------------
海峡那边的1832年(6K8)
在一八三二年的春天,尽管三个月以来的霍乱已使人们精神活动停止,并在他们激动心情上蒙上层说不上是什么的阴沉的死气,但巴黎仍处于长期以来就有的那种触即发的情绪中。
这个大城市就像一尊大炮,火药已经装上,只待粒火星落下便会爆炸。在一八三二年六月,那粒火星,如期落下,拉马克将军死了。
拉马克将军是个有声望也有作为的人。他在帝国时期和王朝复辟时期先后表现了那两个时期所需要的勇敢:战场上的勇敢和讲坛上的勇敢。他那雄辩的口才不亚于当年的骁勇,们感到他的语言中有把利剑。正如他那老辈的富瓦样,他在高举令旗以后,又高举着自由的旗帜。
他的死,原是预料中的,人民把他的死当作种损失而怕他死,政府把他的死当作种危机而怕他死。这种死,是种哀伤。像任何苦痛样,哀伤可以转化为反抗。
六月五日是拉马克将军安葬的期,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亮塞纳河的波光,殡仪行列要路过的圣安东尼郊区便像是沸水一般翻腾了起来。
这个街道纵横交错的杂乱地区,处处人声鼎沸。们尽可能地把武装起来。有些木工带上他们作台上的铁夹去撬门。
其中一个人用把纳鞋底的铁钩去掉钩子,磨成一把匕首。
旁边的木工见了,便要起身离开,他的同伴问他:“你要去哪里?”
“我还没有武器。”
“你打算去哪里搞?”
“工地上,我得去把我的两脚规拿来。”
一个送货工买了十个苏的酒,看见任何工人都要攀谈两句:“你有家伙吗?”
“没有。”
“到费斯比埃家里去,他住在蒙特勒伊门和夏罗纳门之间,你们在那里能搞到家伙,那里有枪支和弹药。”
在宝座门附近的巴泰勒米的店里和卡佩尔的小帽酒馆里,到处都能看见一脸严肃喝着酒的人,他们聚成一团秘密的交谈。
“你带枪了吗?”
“在我的袖子里。你呢?”
“在我的衬衣内兜。”
喝完了酒,工人们便开始在贝尔西街的街角等待一个名叫勒马兰的人,他是共和派在圣马尔索郊区的联络员。所有的口令,都是公开传达,没有半点想要隐瞒的意思,所有人都知道,巴黎又要革命了。
这天的早晨,天空时而转晴,时而下雨,拉马克将军的灵柩在陆军仪仗队的簇拥下穿过巴黎。正如工人们一样,政府脑子里的弦也是一直紧绷着的。
护送灵柩的陆军仪仗队显然不是正常规模,两个营,行军鼓上蒙着黑纱,士兵们倒揹着枪。紧随其后的是腰上挂着刀的万国民自卫军,他们的炮队伴随着棺材。柩车由队青年牵引着,巴黎伤残老军人院的军官们紧跟在柩车后面,手里握着象征和平与安宁的桂树枝。
而在沿途的道路上,车队的后面,是无穷无尽的人群,人头像是蚂蚁一样攒动。
人民之友社的成员,法学院、医学院、文学院的学生,各国的流亡者,正在罢工的木工、石匠、印刷工人。西班牙、义大利、德意志、波兰的旗帜,横条三色旗,各种各样的旗帜。
他们大声叫喊着,有的挥舞着棍棒,有的挥舞着指挥刀,还有的毫不掩饰的拍打着腰间的两把手枪,他们有时混乱,有时成行,没有秩序,但却万众一心。
临街的房屋阳台、视窗、屋顶,街道边,树枝上,男人、女人、小孩,眼里充满了不安的情绪惊慌的看着这一群带着武器的人走过去。
在路易十五广场,政府的四个卡宾枪骑兵连已经处于待命状态,他们全员上马,长枪短炮,子弹全部上膛,挂在马鞍上的子弹袋也被塞得满满当当。
在拉丁区和植物园,维多克率领下的大巴黎警察厅保安警察队一条街接着一条街的分段站岗。
巴黎酒市部署了一个中队的龙骑兵,第十二轻骑兵联队的半在格雷沃广场警戒,另半则被派到了巴士底布防。
第六龙骑兵联队进驻则肋斯定,卢浮宫的大院里挤满了炮兵部队,其余的军队则在军营待命。
而这甚至还没把巴黎郊外的联队计算在内。
只要情况不对,提心吊胆的政府随时准备把市区的两万四千名士兵和郊区的三万名士兵,压在横眉怒目的群众头上。
当政府调兵遣将的时候,送葬的队伍里也在流传着种种小道讯息。
有的在私下谈论着正统派的阴谋,波拿巴派则在议论奥地利的雷希施塔特公爵——拿破仑的儿子罗马王,他们对他寄予厚望,希望他能站出来带领法兰西人民重现帝国的荣光。
有人小声告诉大家,今天晚些时候,将会有两个被争取到的工头从内开启武器工厂的大门向人民开放。这个讯息瞬间把大伙点燃了,他们急切的想要做些暴烈又高尚的行动。
当然,其中偶尔也掺杂着几张言语粗鄙、确像歹徒的嘴脸,他们说:“让我们去抢!”
柩车绕过旺多姆纪念碑时,有发现极端保王派的代表费茨·詹姆斯公爵站在个阳台上戴着帽,便向他扔了不少石头。
有根旗杆上的高卢雄鸡被人拔了下来,在污泥里被拖着走。在圣马尔丹门,有个宪兵被人用剑刺伤了,第十二轻骑兵联队的个军官用很大的声音喊说:“我是个共和党人。”
综合工科学校的学生,在被校方勒令强制留校不许外出之后突然出现,人们高呼:“万岁!共和万岁!”
势汹汹的赶热闹的群,像江河的洪流,后浪推着前浪走,从圣安东尼郊区,到巴士底,便和送葬队伍汇合起来,这种翻腾震荡的骇人声势把人群搞得更激动了。
人群从桥头场,到布林东河,盖满巴士底广场,再顺着林荫道直延伸到圣马尔丹门。
葬礼开始,喧闹的人群忽然静了下来,拉法耶特上台致辞,向拉马克告别。在这个庄严的时刻,所有人都脱下了帽子,所有的心都在怦怦跳。
突然,有个骑着马的黑衣人出现在了人群中,他的手里擎着一面红旗,这面红旗掀起了阵风暴,从布林东林荫道到奥斯特里茨桥,声鼓噪有如海潮咆哮。
群青年,在阵阵叫好声中,将柩车里的拉马克推向奥斯特茨桥,挽着拉法耶特的马车顺着莫尔朗河沿走。
在莫尔朗河的左岸,市政府的马队在桥头挡住了去路,右岸的龙骑兵从则肋斯定开了出来。跟着拉法耶特的青年们发现了他们,大喊:“龙骑兵!龙骑兵!”
龙骑兵缓步前进,声不响,枪插在皮套里,马刀插在鞘里,卡宾枪插在枪托套里,神色阴沉地观望着人群。
拉法耶特坐着马车来到他们的面前,龙骑兵向两旁让开了一条道路,让马车透过,然后又重新合拢。他们与人群隔着两百步的距离对峙,浓重的火药味让妇女们惊慌失措的逃散了。
再之后的情况,巴黎众说纷纭,有人说兵工厂响起了冲锋号,有人说有个孩子给了龙骑兵一匕首。但不论如何,事实是,现场突然连发三声枪响。
第枪打死了龙骑兵中队长灼雷,第二枪打死了孔特斯卡尔浦街上个正在关窗的聋老妇,第三枪擦坏了一个军官的肩章。
人群中有个妇女大喊:“动手太早了!”
但现在说这话已经太迟了,人们听见马蹄声作响,整整一个中队的龙骑兵从莫尔朗河边的军营中冲出,他们高举马刀,就像是狂暴的飓风,将一切横扫。
石块乱飞,枪声四起,许多人跳到河岸下,有的拔木桩,有的开手枪,个街垒就这样形成了。被撵回的那些年,挽着柩车,路飞跑,穿过奥斯特里茨桥,向着保安警察队冲去。
四个卡宾枪骑兵连发起了冲锋,龙骑兵逢人就砍、见人便杀,人群向四面八方逃散,一时之间,巴黎的四面八方都被怒吼与火焰点燃。
在1832年的六月,革命再次爆发了。
维克多·雨果,1832年6月5日,于巴黎。
……
自霍乱瘟疫流行以来,巴黎的死亡人数已达17000到18000人。
在死亡与疾病的威胁下,在农业歉收的背景下,巴黎的紧张气氛仍在升温。每个人的眼神里都流露着愤怒和仇恨的火焰,在最近一段时间,我甚至不敢独自身穿警服出门,小市民们对警方的投毒谣言深信不疑。
我知道,如果让他们在大街上发现一个落单的警察,挨一顿打已经算是受到上帝的眷顾了。
但是就在这样的非常时期,在警力已经紧张到极限的情况下,我们还不得不去执行许多其他命令,去配合国民自卫军以及军队的行动。而在敌众我寡的情况下,在许多时候,我们不得不对群体事件让步。
我们私底下都开玩笑说:“霍乱夺去了大量生命不说,弄不好,还会将路易·菲利普的新王朝一起葬送了。”
所有明眼人都知道,拉马克将军的葬礼非常有可能成为起义的导火索。
六月五日,我和我的小伙子们便装混入了送葬的队伍中,果不其然,我得知了许多意想不到的讯息,并及时将这些讯息传递了回去。而在一众坏讯息当中,最值得庆幸的是,我们得知正统王朝派并未参与,这次只是共和分子与波拿巴分子紧密地联合在了一起。
共和分子能和波拿巴分子走在一起,呵!这是多么奇怪的一件事。
他们好像认为:拿破仑的名字就代表了民主和自由,而这民主和自由的讯号就是从拿破仑的流放地圣赫勒拿岛发出的。
我跟着他们到了葬礼的现场,看到一个骑着马的黑衣人举着红旗出现在广场上,这时候我就意识到了情况不妙。果不其然,人群开始高呼起了山呼海啸般的“共和万岁”口号。
我当即给小伙子们使了个眼色,要求他们立马跟我返回警察厅总部。
但是,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这场骚乱会在短时间里立刻升级为造反夺权。
6月5日晚间,整个巴黎的街头巷尾都布满了街垒,所有人都武装了起来。晚上8点左右,城市主干道路上的路障也都被架设好。
那帮起义者拿着各式各样的枪支,猛烈的朝我们开火。我凭借着对巴黎街道网的了如指掌,带着小伙子们在老城区打了几个街垒一个猝不及防,将一些武装分子与高举煽动标语旗帜的造反派全都逮捕羁押。
哼!不是我吹牛,整个巴黎的地图,每一条暗道、小巷都刻在我弗朗索瓦·维多克的心上。
不过说实话,巴黎这糟糕透顶的街道是应该找个机会改造改造,大部分街道都很狭窄,只需要用石块和木桩堆起路障,只需要七八个枪法好的人就可以轻而易举的阻挡大约一个连的兵力前进。
谁都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强冲街垒是送死,士兵不愿意白白上去送命,就让国民自卫军里的市民志愿者顶上,但没有人是傻子,这些志愿者同样不愿意当炮灰去堵抢眼儿。
整个城市的情况非常复杂,我看见有些孤立无援的岗哨在迟迟得不到支援的情况下只能向起义者缴械投降。
我在路上还遇到了我的老朋友——塞纳河区的最高行政长官邦迪伯爵,他当时正和几个仆人被起义军撵的到处乱跑,对他而言,前往市政厅办公室的路途实在是太遥远了。
不过,万幸的是,这时候正好有一辆出租马车路过,我一把将他推进了车厢,还派了瓦库尔负责保护他的安全。虽然瓦库尔在去年的伦敦行动中表现不佳,但这一次他很好的完成了任务,没有辜负我对他的期望,嗯……或许我应该考虑替他申请嘉奖。
我带着剩下的小伙子们一路杀回总部,刚刚进门便撞上了日索凯厅长。
看得出来,他有点慌了。
他虽然一直不承认那些政治评论家预言路易·菲利普王朝必定垮台的言论,但巴黎当下四处冒烟的景象也由不得他不承认了。
他打算去杜伊勒里宫与总理以及内阁商量对策,但又颇为担心街道上步枪的火光。我知道,我表现的机会来了。
我护送着他,一路上亲自打头侦查、探路。在经过一个政府军岗哨时,士兵们非要察看厅长的身份证件,否则说什么也不放行。不过他们认出了我,看在五十法郎和我响亮名头的份上,他们最终还是放行了。
我们刚刚抵达杜伊勒里宫,便得知国王陛下路易·菲利普在得知了巴黎的局势后,已经带着王后和阿德莱德公主从贡比涅城堡紧急赶回了巴黎。如果不是因为这次起义,他本应该在贡比涅接待到访的比利时国王利奥波德一世的。
虽然国王陛下看起来很可悲,一点国王的霸气都没有,但我还是得为他亲自策马从讷伊赶回一线指挥首都行动的行为鼓掌,这起码说明了他身为国王的担当。
我很高兴自己年轻时曾经与国王在同一支部队当过战友,而且即便过了这么多年,他并没有由于安逸的生活与崇高的地位丢失直面困难的勇气。
罗博元帅在杜伊勒里宫接待了我们,并向大巴黎警察厅下达了明确而又有力的指示。
但是,在我们往返宫廷与警察厅总部的这1个小时里,我们位于耶路撒冷路的总部遭到了起义者的一次袭击。不过,好在我们的留守警员守住了阵地。
我还来不及喘口气,便又带着人从西岱岛绕到了塞纳河右岸。据我所知,骚动中心就在圣梅里区,这里的街道很狭窄,只能单人透过,所以骑兵们在这里伤亡很大。
在我抵达这里的时候,发现有一些造反者已经在喝酒狂欢庆祝了,街头巷尾到处都是醉汉。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这样,他们当中还是有一部分人在守卫街垒的。
我和我的小伙子们经过几个小时的战斗,浑身上下都破破烂烂脏兮兮的,但起义队伍里还是有个眼尖的把我给认出来了。霎时间,步枪一齐对准了我们。
上帝啊!我当时真是魂都吓出来了!
我听见子弹飕飕的从我们的头顶飞过,头皮都凉冰冰的。
我们就像是过街耗子一样人人喊打,我带着小伙子们落荒而逃。我们狼狈的回到了总部,向厅长要求提升我们的火力配置,我向他保证,只要能把我的保安部全部武装起来,我很快就能平息暴乱。
但日索凯显然不太相信我,因为前不久就连大巴黎警察厅总部都被那帮造反派给包围了呢。我见他不愿给我批枪和子弹,只能带着我的弟兄们返回保安部。
这一路上,我们乔装打扮了一番,紧跟在那些起义者的身后,有时候还加入到他们的进攻当中,因为我发现政府军就驻扎在保安部的大楼外面,这让我怀疑军队那帮家伙是不是别有用心。毕竟在巴黎,没有什么东西是可信的,防人之心不可无嘛。
整个后半夜,起义者里的狙击手漫无目标的朝着保安部的圣拉沙佩勒大院里放枪,但是他什么也没打着,因为我可不会傻傻的站在那里给他当靶子。
我整个晚上几乎都在附近巡游,到了白天,大巴黎警察厅上上下下也没什么好日子过。整个西岱岛已经被起义队伍打造成了森严的堡垒,进攻一触即发。
情报交到了市政厅,然而却没有任何回复。我又主动请缨,去市政厅拿回了邦迪伯爵的报告,感谢上帝,幸好我昨天把他塞进了出租马车里。
当我往回赶的时候,路过沙滩广场,发现政府军正和起义队伍打的热闹,但我还是机灵的穿过硝烟安全返回了。
在经过一晚上以后,西岱岛那些老实的、胆小的居民不论愿意还是不愿意,都不得不响应那些犯罪分子的号召,加入他们的起义队伍。
而军队,显然不能指望他们在这种情况下控制住西岱岛的局势。所以,我再次请命,要求由我的保安部出面打头阵。
厅长在犹豫了一会儿后,终于决定打出我这张王牌。
在得到批准后,我立刻开始动员志愿者,保安部全体警员闻风而动,聚集在我的旗帜之下。这帮小伙子们非常英勇,他们明确表示,我指挥到哪,他们就冲锋到哪。
他们的宣誓声甚至惊动了正在保安部大院里休息的那些士兵和马匹,有八个壮实的骑兵也冲了过来,要求加入我的麾下。
而这时候的西岱岛,角角落落的乌合之众们简直是一齐出笼了:小偷、懒汉、流氓、卖淫女、坐过牢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这个地区好像全是这种吃白食的废物,他们的人数远超那些共和派和波拿巴派的政治党徒。
这些人抱成一团,紧紧环绕在一个名叫爱德华·哥伦布特的前海军炮长指挥之下。
呵!也许有些人很害怕这种环境,但我不一样。我天生就适合这种天下大乱的环境,危险是最适合我的气候。只有在这种危急关头,我才能真正找回自我。
我出发了,带着我的28人突击队,直取哥伦布特和他那些小喽啰们的项上人头。
我们在犹太街和白灵街的路口找到了这小子,当时他正指挥手下布置路障。我假装是路过的群众,和善的和他聊了几句,然后趁他不注意,一脚踹在他的隐私部位,将他掀翻在地,对他实施了抓捕。
突击队友们见状,也纷纷一拥而上,当场就把那群喽啰给全部制服了。
几分钟前,这帮人渣还和士兵们较量的起劲,但他们没想到,转眼之间,对手就换成了便衣警察,他们如坠冰窟。
桥头有15个恶棍占据了一个哨所,他们见我叼着烟斗只身走来,立马吓得六神无主。我只是冲他们喊了一句:“我是弗朗索瓦·维多克,你们还不投降?”
他们便吓得四散而逃,抱团鼠窜,嘴里还大声嚷嚷着:“快跑啊!老大来了,维多克带人来了!”
解决掉了哥伦布特这个领头的,剩下的事情就容易多了,我们很快就攻占了五个街垒,并将它们移交给了政府军和国民自卫军,他们进入西岱岛的道路终于畅通了。
但让我意想不到的是,这帮混蛋干不好镇压,眼神还他妈不好。有一伙士兵误以为我是暴民,朝我打了一轮齐射。但是万幸,他们并不像拿破仑时期的军人那么训练有素,所以一发子弹也没有打中。
西岱岛的危机就这么解除了,我很高兴在这样的时刻,我为这个国家做了点什么。但,我也很遗憾,因为我听说,在大陆城区,圣梅里大教堂目睹了一场大屠戮,莱代将军计程车兵在清除那些重要路障的过程中,见人就杀。无论男女老幼。
我认为我的行为应当值得一份表扬,但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我始终认为,共和党人的报纸《论坛报》在评价我的时候,用语或许太不客气了。
——伟大的起义运动为何以失败告终?造反为什么不能成功?这是因为政府玩弄权术,警方毒辣阴险。但其中最根本的,还是起义旗帜上的背信弃义。它对一些人来说,是丑恶的象征,对于另一些人或许是荒唐之物。臭名昭著的维多克和他那帮匪徒之所以处变不惊、力保王座,就是因为他们在那场风暴中,不是挂着人民的旗帜航行。共和党人怎么也不愿相信,维多克竟然在镇压起义的过程中扮演了决定性作用。每每想起路易·菲利普能够重返杜伊勒里宫,是因为维多克这个充满传奇色彩的妖魔警察的支撑,他们再也没有什么比这更闹心的了。
呵!这帮共和主义者,他们不大计较身穿戎装的军人对他们举起屠刀,但却总是对我这样的便衣警察斤斤计较。我搞不明白,蹲监狱固然不好受,但我让你们活着难道不好吗?
虽然在监狱里的不少人最终会被判死刑,但那难道不是伱们这帮共和派的领袖们,拉法耶特他们这些大人物的错吗?他为什么不替你们辩护呢?当你们闹腾的时候,拉法耶特他们在干什么呢?
据我所知,他好像坐车离开巴黎了。
弗朗索瓦·维多克,1832年7月25日,于巴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