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官人 第九九一章 宏图远志
第九九一章 宏图远志
「学生相信,以长老的睿智,断不会这样做。」王贤摇头笑笑道:「一段时间内,长老的注意力都会放在西面,恐怕无暇东顾,否则也不会如此折节下士,请我家主公前来共商大事。」
「哦……」如果说方才唐天德还有些轻视王贤,听了这话,就完全重视起来了!因为王贤完全说中了他的心思。但唐天德面上却不动声色道:「老夫请你家刘将军过来,就说明我无暇东顾?先生这话有些想当然了吧。」说着笑笑,杀气四溢道:「还可以是先礼后兵嘛!」
「呵呵,」王贤却摇头道:「不会的,长老不会干那种亲者痛仇者快之事!况且恕我直言,我家主公在长老手下近二十载,到底成色几何,长老应该比学生清楚的多。就算是要先礼后兵,也不至于如此擡举我家主公。」顿一顿,微笑道:「所以学生愚见,长老此举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要把我家主公擡举起来,让他替长老安定好胶东半岛。等到东线的危机解除,长老再取而代之,则整个山东尽入长老之手矣!」
「既然如此,长老是愿意我家主公英明一点好,还是胆怯一点好?」王贤将手中羽扇横在膝前,高人做派尽显道:「所以学生愚见,长老只会保守这个机密,不会告诉任何人。」
「呵呵……」唐天德只觉后背飕飕发凉,脸上阴晴不定的上下打量着王贤。他的心思完全被此人道破了!其实唐天德从没把刘俊放在眼里,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就算刘俊如今发达了,在唐长老眼中,他依然是一块扶不上墙的烂泥!
所以唐天德的如意算盘,就是把刘俊擡举起来,让他先替自己管着胶东。这样,白莲教至少可以停止内耗,一致对外,等到消灭了济南方向的官军,再回过头来吃掉刘俊,一统山东不迟!
所以在唐天德的立场上,刘俊越胆小无用自然就越好了! 。
短暂的沉默之后,唐天德再次看向王贤,这次目光变得凌厉,声音也低沉下来:「先生既然已经洞悉老夫的意图,为何刘俊还不敢进城呢?」
「呵呵……」王贤无奈的笑笑道:「学生明白是一回事,让我家主公相信又是另一回事。」
「哈哈哈哈!」唐天德放声大笑道:「看来毫无疑问,刘俊能突然崛起,不是他吃了仙丹忽然开窍,而是得到了先生这位卧龙凤雏似的人物!」
「只是先生有没有想到,这样一来,老夫是断不能放你回去了!」唐天德笑眯眯的看着王贤道:「有你在刘俊身边,老夫寝食难安!只有把你们分开,我才能放心将胶东交给他!」
「好像是这个道理,」王贤苦笑着点点头,反问道:「只是不知长老要如何处置在下?是杀头还是囚禁,若要不留活口,还请赐毒酒一杯,学生着实怕疼。」
「哎,老夫岂能做那种焚琴煮鹤之事?」唐天德双目热切的看着王贤道:「先生是否愿意屈就老夫麾下?」
「学生有的选吗?」王贤脸上苦笑的意味更浓。
「哈哈!好像没得选!」唐天德十分快意,笑道:「有道是良禽择木而栖,先生乃俊杰也,应该明白刘俊今日虽好,却是明日黄花,跟着老夫才是王道!」
「这……」王贤露出纠结之色,低头沉吟不语,好像对眼下的局面估计不足一般。
唐天德也不着急,捻着胡须静等王贤的下文。
差不多顿饭功夫,王贤终于擡起头来,叹口气道:「学生确实别无选择,不想殒命就只有归顺长老。然则刘将军对我有知遇之恩,又素来信任有加,使学生终于可以一展胸中所学!」说着面露痛苦之色道:「我如何能弃他而去?」
「先生此言差矣,你离开是为了他好,留在他身边才会给他招祸!」唐天德已经成竹在胸,不紧不慢道。
「哎!」王贤眼眶微微湿润,连叹了三声,方长舒一口气道:「也罢,若长老能答应我三个条件,我便归顺长老。」
「讲!」唐天德沉声说道。
「一者,长老升刘将军为本教护法,将胶东交于他管辖。二者,将来就算长老要收回胶东,也务必妥善安置刘将军,切莫鸟尽弓藏。三者,将来刘将军若是有得罪长老之处,还请长老多多海涵,不要怪罪于他。」王贤便沉声说道。
「好!好!好!」唐天德连叫三声好,满脸赞许的伸出大拇指道:「先生果然高义!一心只为刘俊着想,刘俊能得先生辅佐一段,实乃祖上有德啊!」
「长老过奖了。」王贤面上却尽是苦涩。
「这三个条件老夫都应承了,而且先生还可以为自己提一个条件,只要能答应的,老夫一定办到!」唐天德确实有水平,知道如何收买人心。
「不必了。长老能答应这三个条件,学生便已心满意足,至少不会对刘将军太过愧疚,至于自己的事情,实在无颜再提!」王贤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好吧,这个条件先放在这里,先生随时可以提!」唐天德收了王贤,心情大好,高声说道:「来啊,大张筵席,我要给黑先生接风洗尘!」
唐长老一声令下,总舵中筵席大张。本等着看王贤笑话的众头领,却见他端坐在唐长老身旁,竟被奉为上宾!而且唐天德在酒席上对王贤极为推崇,将此人说成自己的子房孔明!好像得到此人,大业便可成了一般!
众人这才知道,闹了半天,王贤竟然入伙了,而且看起来,唐长老十分欣赏此人!一众头领自然不会拂了唐长老的面子,不管虚情还是真意,纷纷上前向王贤敬酒,也学着唐长老一般,将王贤夸得天上有地下没!
这帮家伙说得痛快,席上就有人不自在了,白莲教的总军师宾鸿,一张脸拉得老长,那双狭长的眼睛闪着寒光,总是在王贤身上打转。看到宾鸿的异常,一旁的刘信嘿嘿笑道:「军师是不是有点儿后悔,当初干嘛提议请刘俊来青州?这下好了,刘俊没请来,倒引狼入室了!」
「笑话!区区装腔作势之徒,俺岂会放在眼里!」宾鸿面上冷笑,手中的筷子却将面前一盘红烧鱼插得稀烂。「一口一个‘学生’,做作死了!」
「军师还是留点儿心的好,俺可听说那刘俊全是靠他才有今天,想来这姓黑的定是有些本事,不然长老也不会这么看重他!」刘信一旁的郝允中插话说道。
这话就像一把匕首,狠狠插到宾鸿的心口,这正是宾鸿的担忧之处!有道是自家人知自家事,虽然这些头领不知,但宾鸿很清楚,唐长老对自己的表现已经颇有不满了!这次如此大张旗鼓的引入这姓黑的,恐怕真会威胁到自己的地位!
想到这儿,宾鸿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