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官人 第九九七章 策反
第九九七章 策反
这当然不是花三爷胆子肥、本事强,可以独自抗衡已成庞然大物的青州军,而是他的背后,同样立着个强大的巨人汉王!花三爷虽是白莲教中人,但早就投靠了朱高煦,是姓朱的一直在背后给他撑腰,才让唐长老如鲠在喉,却又无法下口!
但一天不拿下临淄县,唐长老就一天不敢跟济南开战,这就好比被人把手伸进了裤裆,随时都能捏爆他的卵黄,唐长老有多少劲儿都不敢使出来!加上王贤一到,就极力鼓吹汉王威胁论,更让唐长老不得不下定决心,就算得罪了汉王,也要拿下临淄,抽出那只已经伸进自己裤裆里的手!
可并不是所有人都像唐长老和王贤这样想,比如刘信,就表现的十分离谱。他的军队在自己境内时,行军速度还算正常,一进了临淄界,就裹足不前,任凭王贤如何催促,只推说自己病了,就是不肯再前进一步!
王贤让人催了几次,刘信都毫不理睬,到后来索性安下大营,躲在帐中呼呼大睡起来。正睡得昏天黑地,突然听到外头有争吵声,吵得刘信不得安眠,气呼呼坐起来,骂道:「吵什么吵,还让不让人好好睡觉了!」
他这一嗓子吼出来,外头的争吵声果然停了,但帐上门帘也被挑开,进来个面容清矍,仙风道骨的中年人,不是那『黑先生』又是何人?
「将军因何白日高卧,岂不辜负了这大好的时光?」王贤笑眯眯信步走入,身旁的邓小贤和戴华,将刘信的护卫挡在一旁。
「先生有何贵干?」刘信黑着脸,重新歪倒在床上,一副爱理不睬的架势。
「听闻将军微恙,学生粗通医术,特来探看。」王贤微笑说道。
「免了,我这病,睡睡就好了。」刘信这下干脆转身向内,闷声说道:「先生走好,不送。」
「哎,将军不能讳疾忌医。」王贤却没有要挪窝的意思,反而坐在床边,拿起刘信的胳膊,刘信使劲想抽回去,却悚然发现,居然抽之不动。原来已经被王贤按住了脉门,根本没法发力。
「你要作甚?!」刘信勃然作色,他的亲兵见状纷纷抽出兵刃!
怎么说,王贤也是这支军队名义上的统帅,众手下看向刘信,刘信也没法说,『你们都留下』,那不显得太弱了不是。只好无奈的示意,众人都退下。
转眼间,帐中只剩下王贤和刘信,王贤这才松开了手。
刘信使劲揉着胳膊,坐起来愤愤的瞪着王贤,瓮声瓮气道:「偷袭算不得英雄!」
「那将军犹疑畏敌、裹足不前,算得上英雄吗?」王贤依旧笑语殷殷道:「我看咱们是半斤八两吧。」
「这个……」刘信不禁语塞,他毕竟是实诚人,脸皮厚度有限,装病被人戳穿,终究脸上挂不住。索性破罐子破摔道:「你不用废话了,就是说破天去,老子也不会进兵的。」
「为什么?」王贤笑问道。
「因为……」刘信自然不会说,老子不想帮你立功,但宾鸿早就替他准备好一套说辞,此刻倒也侃侃而谈道:「这临淄城打不得,区区一个花老三算不得什么,但他背后还站着汉王,咱们要是打临淄,汉王肯定会出兵的!」
「哦,原来将军是被汉王的威名吓破了胆。」王贤叹口气道:「那我看咱们,还是赶紧打道回府的好,告诉唐长老,他手下头号大将,都不敢面对汉王,还谈什么一统山东,夺取天下?还是早点把都城迁到胶东,来的安全一点。」
「胡说八道!」刘信的脸臊得通红,他一向以勇武自诩,要真如王贤所说,打都不打就灰溜溜回去,还不让董彦皋、白拜儿那帮人笑话死!刘信眼珠子一瞪,砰砰的拍着胸脯道:「汉王算个球,他如今是落了毛的凤凰、丧了家的犬,俺怕他个球!」
「那将军方才不是说……」王贤看着刘信,似笑非笑道。
「俺是说,不是不打,是要从长计议!」刘信被挤兑的有些恼羞成怒,唾沫星子都喷到王贤身上了:「该打的时候,俺自然会打,用不着你在这儿指手画脚!」
「呵呵,将军,这番话不是您的本意吧!」就在刘信快要发飙的当口,王贤突然幽幽道出一句。
「你怎知?」刘信险些失言,连忙改口道:「你胡说,不是俺的本意,莫非还是谁教俺说的不成?!」
「是宾鸿宾大军师教的吧。」王贤笑道。
「不是!」刘信恼羞成怒道:「俺的意思是,谁都没教俺,是俺自己的意思!」
「不是他教的就好,」王贤状若松了口气道:「这主意实在是用心险恶,大军师坑我也就罢了,应该不至于连将军这样的老兄弟都坑!」「你什么意思?」刘信警惕的看着王贤道:「这主意怎么就……用心险恶了?」
「将军也说,临淄是汉王的禁脔,若想攻取,只能出其不意、兵贵神速!」王贤淡淡说道:「要是等汉王得到讯息,派兵过来支援,将军再想攻取临淄,恐怕就难上加难了!」说着痛心的叹口气道:「就算最后攻下来,今日跟将军出征的将士,恐怕也没几个能活着回去了……」
听了王贤的话,刘信眉头拧成个疙瘩,喃喃道:「军师说,汉王不会出兵……」
听到刘信自相矛盾的话语,王贤摇头笑笑,站起身道:「我得到可靠讯息,花老三已经派出信使,火速去乐安州求援,至于汉王会不会派兵,很快就有结果。毕竟,临淄离乐安州,距离也很近。」
刘信脸上的神情愈发纠结,神色中已现慌张之情,呆呆坐在那里,一句话也说不出。
「我知道将军和刘俊刘护法素来不睦,但将军不要被个人恩怨,害了自家兄弟的性命。更不该听人挑唆,被人当枪使啊!」王贤丢下最后一句,飘然而去。
刘信则枯坐在那里,一直到天黑…… 。
三更天,王贤的帐中依然亮着灯,他身穿褐氅,手持书卷,正在看书。面前桌上却摆着酒菜,还有两副碗筷,酒菜碗筷丝毫未动,好像在等什么人。
一旁的戴华倦意连连,打着哈欠道:「先生,您就这么确定他一定会来?」
「应该会来。」王贤翻一页书,淡淡道:「刘信既是容易轻信的莽夫,又最重兄弟义气,他手下兵马都是跟他从博山走出来的乡亲子弟,我不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