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官人 第一二八一章 耳光
第一二八一章 耳光
「怎么会有问题,城内有三万大军,就凭王贤那点人马,也想打通州城的主意?」众大臣哈哈大笑起来。
「也是,下官不该灭自己威风,长他人志气。」那些提心吊胆的官员也不好意思地笑起来。
众人笑声未落,便见又一名信使火急冲进来,到处寻找杨士奇。
「辅大人不在,」在场唯一一位大学士黄淮,对信使说道:「给我吧。」
那信使便跪在黄淮面前,双手举起信筒,颤声道:「杨阁老急报!」
黄淮探手拿过信筒,去掉火漆,抽出里面的信件,皱眉看了起来。
这次众王公大臣要淡定许多,还有心情纷纷猜测道:「肯定是杨阁老汇报王贤出现在通州。」
话音未落,却听吧嗒一声,只见黄淮手中的信筒落在了地上,众大臣登时安静下来,忐忑地问道:「阁老,莫非有什么不妥?」
黄淮拿着信纸的手,猝然落了下来,失魂落魄道:「通州丢了……」
「什么?!」众大臣登时呆若木鸡,大殿中一片死寂。
等杨士奇去而复返,见所有人还保持着石化状态,辅大人觉得自己有必要说两句:「放心,天塌不下来。王贤到了通州又如何?等待他的是朝廷的天罗地网!」
众大臣却依然面无表情,只见黄淮缓缓伸出手,给了杨士奇一记响亮的耳光!
是真的打了杨士奇耳光,不是形容比喻……
『啪』的一声脆响,杨士奇震惊无比地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黄淮。
百官的反应也很有趣,他们只在打耳光的时候惊了一下,便很快安静下来,依然面无表情地看着杨士奇,就像这一耳光是理所应当……
「你疯了?!」杨士奇虽然最近一直夹着尾巴做人,但当了这么多年辅,哪里被人打过耳光?
「是你疯了!」黄淮恶狠狠地瞪着杨士奇,将那份军报重重拍到他的胸前,咆哮起来道:「看看你干的好事!皇上的江山就要亡在你的手里了!」
杨士奇顾不上继续作,接住那份军报,低头一看,登时眼前一黑,竟也跟好兄弟杨荣一样,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没有人不知道通州对京城的意义,没有人不知道失去通州对京城意味着什么,王贤这一手实在是太狠了!重重打败了朝廷的七寸之上,让朝野上下全都一片死寂……
王贤拿下通州的消息,几乎是同时传到了太子耳中,朱瞻基也是眼前一黑,倒没晕过去。他失神地坐在马背上久久,眼泪不知怎么就流淌下来,一颗心坠入了无底深渊……
实话实说,这是太子殿下头一次感到失败的威胁,之前哪怕王贤冲入紫荆关,他都不是特别担心,凭着京城三十万大军,还有各地陆续赶来的勤王军,怎么还收拾不了他那区区几万人马?
但王贤拿下通州,一切都不一样了,京城的喉咙被扼住,断粮的威胁笼罩在百万军民头上!胜负的天平头一次,向王贤倾斜了!
「该死的奴才!」恨意在太子殿下胸中升腾,他黑色的面膛青紫一片,面目狰狞道:「当初我为什么要把你从穷乡僻壤里带出来!」
「王贤!」刹那之间,对王贤的满腔憎恨,取代了满心的恐惧,朱瞻基咬牙切齿地对张𫐄道:「你立即返回大兴,拼上所有人马,也不能让王贤的山东军队北上!」
张𫐄的脸色丝毫不比太子好看,他居然让王贤在眼皮子底下溜走,跑去攻下了通州,这真是又一桩奇耻大辱!所以他才会跟着太子北上,想要跟王贤讨回场子来。
现在太子又让他回大兴,张𫐄自然不甘情愿,却也知道这时必须以大局为重,只好闷声道:「遵命!」
把张𫐄打回了大兴,朱瞻基便火急赶往通州,半路上却遇上传旨的钦差,说皇帝召他立即回京,有要事相商。朱瞻基只好让武安侯王琰率军赶去通州,自己快马加鞭回京。
不到一个时辰,朱瞻基便赶回了京城,入城时遇上了同样等候进城的杨荣。
杨学士气色灰败,但神情已经恢复了镇定,见到太子并未痛哭流涕,只是拱了拱手道:「待死之人见过殿下。」
「……」朱瞻基想要作,却叹了口气,道:「彼此彼此,共度艰危吧……」
杨荣苦笑一下,点了点头。
这时,城上放下吊篮,让二人坐篮进城。明明十里之内没有半个敌军,城内人居然不敢开启城门,可想而知已经恐惧到何种程度。
两人的护卫见状大怒,便要出声呵斥,却被两人不约而同地拦住。他们哪还有脸再摆储君、宰相的架子?
二人依照守将所言,坐进篮子被拉上了城头。城头上的官兵向他们恭敬行礼,但两人转身之后,分明能感受到官兵们那怪异的目光,如芒在背!赶忙逃也似的下了城楼。
城下,守将为他们准备了两顶轿子,朱瞻基向来是骑马的,不由皱了皱眉。守将赶忙解释道:「殿下,非常时期,百姓情绪不稳,还请将就一下吧……」
守将说得虽然委婉,朱瞻基还是一下就明白了,人家是担心老百姓看到自己两个会扔臭鸡蛋。登时脸臊得通红,默不作声,坐上了轿子。
两顶轿子径直擡入宫中,两人被引到乾清宫,见到了病榻上的皇帝。
杨士奇已经早就跪在龙床前,二人赶紧上前,和他并肩跪下,向在龙床上假寐的皇帝请安。
朱高炽这才缓缓睁开眼,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三个罪人,长长叹了口气道:「怎么办?」
「微臣罪该万死,请皇上千刀万剐……」杨荣重重叩头。
「儿臣罪该万死……」朱瞻基也叩头请罪。
「你们当然罪该万死!」朱高炽突然暴怒而起,一下子却又剧烈地咳嗽起来。张诚赶忙扶住皇帝,含泪擦拭他嘴角的鲜血,却不敢多说一句。老太监也知道已经到了宗庙存亡的时候,皇帝必须死撑下去。
朱高炽颓然躺回龙床,有气无力地说道:「依朕的意思,这仗不要打了,问问王贤有什么条件,朕答应他就是……」
朱瞻基和杨士奇一听,登时魂不附体,异口同声道:「皇上万万不可!父皇万万不可啊!」
在太子和杨士奇拼命示意之下,杨荣也硬着头皮道:「皇上,还不至于此,通州城中还有咱们的军队,罪臣已经遣大军,就是死也要把通州城夺回来!」
「是啊父皇,儿臣的大军也马上就到通州,十五万军队一起攻城,还奈何不了他一万五千兵马?」朱瞻基也赶紧说道。
「皇上,通州城外的粮食都已经运回了京城,加上之前的存粮,省省吃,足够支撑两个月了。」杨士奇接着说道:「两个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