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官人 第一八六章 叛徒
当夜,王贤喝得烂醉,睡到中午才醒。起来后脑袋昏昏沉沉,喝了一碗酸笋汤,才下地洗漱吃饭。
吃饭时见灵霄嘟着小嘴,王贤奇怪道:「谁惹你了?」
灵霄撇撇嘴没理他,自顾自的吃饭。
「莫名其妙。」王贤胃口不好,吃了两碗粥,便搁下筷子道:「我再睡会儿去。」
「她醒了。」灵霄突然小声道。
「谁?」王贤一愣。
「你的狗头金呀。」灵霄白他一眼道:「别跟我说你忘了。」
「呃……」王贤还真忘了,宿醉伤神啊。「她没对你说什么?」
「她问我,自己怎么会在这儿,我说你把她捞上来了。」顿一下,灵霄恶作剧得逞般嘿嘿笑道:「还告诉她,你对她又摸又亲,当然是为了救她……」
「你是唯恐天下不乱。」王贤瞪她一眼,苦笑道:「我的意思是,她为什么要投江?」
「我没问她也没说。」灵霄道:「想知道自己问去呗。」
「让你这一搅和,我哪好意思去见她?」王贤白她一眼道:「待会儿给她吃点粥,再问问她怎么没上船。」
「要问自己问……」灵霄吃好了,在粥罐上扣了个碗,捧着去了后面。
王贤无奈的摇摇头,过去看了看闲云,却见吴为站在闲云的床前,一动不动。
「你起来了?」不自觉的,王贤的声音有些发紧。
「我又没喝醉。」闲云没回头,他太熟悉王贤的脚步了。
「过来干啥?」王贤干笑道:「想不到你和他还有交情呢。」
「没什么交情。」吴为摇摇头,冷冷道:「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不会杀他灭口的……」
营帐里的气氛霎时凝固。片刻之后,王贤却笑起来:「你也学着开玩笑了?」
「我从不开玩笑。」吴为沉声道:「你也不用再装了,我知道你早怀疑上我了……」说着他转过头来,一张胖脸上写满阴沉,一字一句道:「不错,向建文告密的就是我」
「胡说八道,建文是谁,都从没听说过。」王贤的笑容更灿烂了,摆摆手道:「我什么都没听到,对了,想起来牙还没刷,我先去拉屎了……」说着便一溜烟离开了营帐。
吴为紧紧攥着拳,看着王贤走出去……他觉着王贤是因为身边没有帮手,知道不是自己的对手,才会先装傻充愣离开去搬救兵。
但是既然自己主动承认了,又怎么会伤害他呢?吴为摇摇头,回身看了闲云一眼,便回自己的营帐静静坐着,等王贤带着锦衣卫来抓捕自己。身边传来帅辉和二黑的呼噜声,吴为听着却一点不烦,反而很享受……
他知道王贤一定会查内奸的,而且只要一查就会知道,自己跟他前后脚离开了县城……所以这事儿根本瞒不住的。他不想等到王贤查出来,所以要先主动说出来,这是他昨夜辗转反侧、难以成眠后的决定。
可笑的是,他竟没想过偷偷逃走,就算要走,他也得先当面给王贤个解释……当人被这种愚蠢的兄弟情义支配,行为自然会变得愚蠢。
愚蠢的人自然要受到惩罚,吴为等着官差乃至锦衣卫的降临,谁知左等右等,一直等到天黑,也没见个锦衣卫的人影。
这时二黑和帅辉醒了,两人揉着惺忪的睡眼,帅辉看看帐外道:「天还没亮啊……」
「那继续睡。」二黑倒头躺下道。
「天已经黑了……」吴为无奈道:「再睡就成猪了。」
「原来睡了一天,我说怎么这么饿?」帅辉摸着肚皮道:「开饭了么?」
「差不多是时候了吧。」吴为幽幽说一句,便起身当先离开了营帐。但是一直走进王贤的帐篷,也没见伏兵在哪里。
「什么,她一口都不吃?」营帐里,王贤正在和灵霄斗嘴,根本没工夫理他:「你不会强喂么?」
「我干嘛要逼人家。」灵霄郁闷道:「她又不是小孩子,还得人喂不吃就是不饿呗。」
「对于成人来说,不吃饭不代表不饿。」王贤无奈道:「身上不舒服、心情不好、乃至要绝食求死,都会不吃饭。
「吓,她不会要绝食吧?」灵霄这才明白。
「不管怎样,晚上要让她吃点东西。」王贤道:「救人救到底,咱不能让她没成淹死鬼,成了饿死鬼。」
「那,好吧……」灵霄终于答应了。
「真乖。」王贤这才放过可怜的小姑娘,转头看见吴为道:「磨蹭什么呢,饭都凉了。」
吴为愣了一下,坐下。王贤盛了一碗汤,递到他手中道:「顶鲜的鳜鱼鱼片汤,这个季节可不容易吃到。」
吴为接过来,心事重重的望着汤碗,心说鱼汤的味道浓郁,可以下软筋散而不会引人怀疑……唉,这又何必呢?我已经打算束手就擒了……
「喝呀。」王贤喝完一碗,又给自己舀一碗道:「咱们都喝完,不给那俩家伙留。」
「这样不好吧」帅辉和二黑到了帐门口,登时聒噪起来,也不客气,把汤罐里剩下的鱼汤瓜分了。「可真鲜啊……」帅辉还没出息的举起罐子往里看,见连汤都不剩,才意犹未尽道:「小胖哥,是不是不对胃口,我替你喝了吧。」
「不必。」吴为端起来一饮而尽,心说就让你如愿吧。
喝完之后,他便静静等着毒发,谁知等到半夜,还是好端端的,再一运内力,依然回圈不息,屁事儿都没有。
吴为懵了,这是闹哪样啊,怎么明知道我是建文党人,还不来让人抓我?
一夜又是辗转反侧,难以成眠,下半夜他实在撑不住,爬起来出了帐篷,在外面转了两圈,进了王贤的营帐。
王贤正在呼呼大睡,梦见有人站在自己床前,吓得他睁眼一看……果然有人站在自己床前,倒抽一口冷气道:「好汉饶命,不管劫财劫色,我都满足你。」
悲壮的气氛登时破坏殆尽,吴为无奈道:「别睡了,起来说话。」
「说吧。」王贤披着大氅,盘腿坐在床上。
「你为什么不告发我?」这会儿吴为自然明白了,王贤肯定没有告发自己。
「我还想问你呢。」王贤白他一眼道:「大半夜的不睡觉,发什么疯?」
「我说的是真的,我是建文君的人,」吴为只好再次强调道:「你们的千里追魂之所以失效,是因为我抢在前头,向他们示警了。」
王贤这次不再装傻充愣,他在夜色中静静沉默,好一会儿才道:「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为什么不逃走?」
「我……」吴为一滞,闷声道:「自然有我的道理。」
「那,我也有我的道理。」王贤像是跟他打机锋一样。
「我也说不清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