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官人 第一九二章 忙年
第一九二章 忙年
整个下午,久别重逢的恋人儿如胶似漆地窝在林清儿的闺房里,手拉着手、眼望着眼,相看两不厌、互诉别后之情。
林姐姐也是进了腊月才回杭州的。其实她母亲的身体刚刚好转,便催促她回来,虽然恨不得女儿永远留在身边,但是林老夫人更担心她婆家会有意见。但巧在王贤此时上任浦江,担心会有危险,坚决不许她回来,让这娘俩又团聚了几个月。不过一入冬她就回来了……
「经过一个夏天,我娘的身子已经大好了。」林清儿大胆地亲了亲王贤的腮,以示感谢道:「我再也不用牵肠挂肚,可以专心侍奉你……读书了。」
「红袖添香夜读书么?」王贤搂着林姐姐细瓷般的腰肢道:「想不到我这种粗人,也能享受到富贵公子的待遇。
「瞎说,」林姐姐摇头笑道:「你哪粗了?」
「我真挺粗的。」王贤强调道:「等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林清儿虽然似懂非懂,但见王贤一脸淫荡,就知道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俏面微红道:「你就会欺负人,据说那小白菜被你欺负的够呛?」
「灵霄这个叛徒。」王贤愤怒道:「小白菜很可怜的,我怎么会欺负她呢?」
「说真的,你打算怎么安排她?」林清儿轻声问道:「我心里好有个数。」
「我也不知道。」王贤苦笑道:「这小娘皮是一心不想活了,还说想出家,我是跟她说,来杭州可以出家,她才跟我来的。」王贤说的是真话,他原先虽然对小寡妇很有感觉,但小寡妇现在要死要活的样子,能让人有多大兴趣?把她带回来,确实是怕她再轻生。
「出家?」林清儿瞪大眼道。
「我瞎掰的。」王贤摇头道:「如今的尼姑庵大都是淫窝子,我不能把她往火坑里推。」
「那怎么跟她说?」
「你想法劝劝她,别寻死觅活的了,」王贤把麻烦推给林姐姐道:「你是我富阳第一家的大小姐,她是江南第一家的大小姐,应该有共同语言吧。」
「老爷发话了,婢子当然要尽力而为了。」林姐姐乖巧地点点头,接着把头藏到他怀里,呢喃道:「今天,不要再说别人了……」
「嗯。」王贤紧紧搂住他的林姐姐,紧紧,紧紧。
第二天,帅辉二黑几个回去过年,除了带回家几根金华火腿外,王兴业还给他们准备了丰厚的年货,又一人封了一包银子,替王贤这个穷官人打点了属下。
但是当王兴业得知,王贤已经给几个小子求到官职了,又大为后悔起来,早知如此,应该几个小子给老子送钱才是。
第三天吴大夫就到了,一番诊断之后,他发现闲云伤口愈合得很好,只是身体仍在修复受损的机能,若是下针的话,可以⊥他立即醒过来。但是闲云公子身体里自有气理运转,强行于预反而无益。倒不如静静等待,最多十天半个月,就会苏醒过来……
虽然这趟等于没来,老娘还是给老吴封了两包银子,酬谢他来看闲云还在其次,主要还是感谢他当年就醒王贤的恩情。
吴大夫临回富阳前,王贤请他单独吃酒。
「抱歉。」吴大夫知道王贤是怎样对吴为的,自然对他满是歉意和感激:「我实在不该让吴为走那一趟……其实我一直很矛盾,听说你没事儿才放心。」
「该不该都已经做了。」王贤淡淡道:「大叔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你放心,我不会跟他们掺和了。」吴大夫字斟句酌道:「这次对他们的打击很大,损失了郑家还在其次,关键是信心上。那些一厢情愿,认为永乐政权不堪一击的家伙,这下应该会认清现实,」顿一下,他满嘴苦涩道:「虽然很痛苦,但我们都要接受一个事实——朱棣是极类太祖的雄主,他活着的时候,我们是没有希望的。」
「我不认为他们会罢手。」王贤摇摇头道:「不过我不关心这个,我关心的是,你们父子……会不会暴露?」
「应该不会的。」吴大夫缓缓道:「我们都是单线联络,只有皇上身边的周公公,才知道我的存在……而且他这次已经死了。」顿一下又道:「还有郑家的人,也可能透过蛛丝马迹,猜到吴为的身份,但他们离开大明的国土了,所以……应该不会有事。」
「说起郑家。」王贤道:「朝廷能放他们离去,确实让人意外。」说着淡淡一笑道:「似乎永乐皇帝也不是你们形容的那样残暴不仁。」
「这件事确实蹊跷。」吴大夫道:「在郑家船队抵达前几日,浙江水师便到了钱塘口,似乎是要对他们不利,但谁知事到临头,水师又南下台州,放郑家出海去了。」顿一下,皱眉道:「但如果一开始就要放他们,水师何必提前赶到钱塘口?此中有些隐情,不是我们可以猜测的。」
「既然决定要做顺民了。」王贤笑道:「就得把朝廷往好处想,这样日子才好过些。」
「也是。」吴大夫笑笑道:「你不用担心我这边,就算出了事,也绝对不会牵扯到你的。对了,你爹有点肾虚,我给他开服药调一下,你再嘱咐他要节制房事。」
「咳咳……」王贤尴尬道:「你于嘛不直接告诉他?」
「男人么,最怕人说不行。」吴大夫笑笑,正色道:「还有你未婚妻,身子柔弱,容易生病,我开个方子,正经调理两年再要孩子。」
王贤闻言感激地点点头道:「我也察觉林姐姐身子孱弱,但怕庸医乱用虎狼药,反而害了她,所以一直没让她吃药,只是食疗和修养为主。」说着又有些不放心道:「你老就这么用眼看看,也不切脉问诊就敢开药?」
「你现在知道老夫原先是于什么的」吴大夫气得翘起胡子道:「说白了,就是专门给娘娘们看病的还切脉?不把你阉了也得把手剁了。」
王贤想想也是,便笑道:「是我外行了。」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看天色不早,吴大夫便回去了。
离年日近,老娘与林清儿开始张罗着忙起年来,这是王家搬到杭州的第一个春节,也是王家翻身后的头一年,自然要好生筹备。要忙的事情很多,除了办年货、做新衣、办年菜、准备敬神祭祖,安排送礼拜年请客之外,还有最重要的银钱安排……欠人家店铺的钱得还,人家欠的账得要,一年的收支要结算,过年的费用要筹措。得先把经济账算好了,其余的事情才好量入为出,有多大胃口吃多少饭。
真是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王兴业虽然油水足得很,但架不住刚刚安家,开支太大,一年下来竟没有结余,反而欠着人家三百两银子得还。有道是‘欠账不过年,’年前怎么也得把这笔钱还上……但真正原因是,王兴业在杭州官场的地位太低,还没到可以赖账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