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小说>大官人>第二三零章 完婚

大官人 第二三零章 完婚

作者:三戒大师

第二三零章 完婚

圣命大如天,要周新立即进京,他就片刻也不能耽搁。

当天下午,周新跟二位副使交接了差事,重点还是退还百姓被搜刮的财产事宜,他对二位副手道:「从许应先房里搜出来的抄家清单,应该是准确的,可以凭此退还百姓财产。这件事,我走后你们可以继续进行,不能停下。」

「不知大人为何如此着急?」一位副使问道:「不如等此案盖棺定论,再行退还,岂不妥帖?」

「就怕到时情况有变……」周新蹙眉道:「这些钱财本就是百姓的,官府已经留了底,又有布政司和按察司的签押,足以证明锦衣卫的罪行了。为免夜长梦多,还是早点还给百姓吧。」

「难道此事还有变化?」两位副使惊道。

「按说是没有,」周新幽幽一叹道:「但是谁知道此次京城之行,会有什么变数?」

「唉……」两位副使齐齐叹气,那天许应先和朱九在大堂上的话,他们可都听到了。再说到了按察副使这样的位子上,很多事情也瞒不过他们。他们知道建文帝没死,朝廷在全力暗中缉捕,去岁浦江之围,就是要抓建文帝的。结果调动全浙的兵马,围了浦江几个月,还是让建文给跑掉了。

皇上自然无比震怒,继而对浙省官员产生了极度怀疑,这才有了锦衣卫浙江千户所的设立。他们还听说,锦衣卫正在秘密调查周臬台与建文余党的关系,如果在这上面被他们咬一口,周臬台真要凶多吉少。对于周新冒着极大的危险为民请命,他们都是极佩服的。二位副使虽然没有周新的勇气,但也是圣人门徒,知道丨曰成仁、孟曰取义,的教诲,齐齐朝周新行礼道:「大人放心上路,杭州的事情交给我们了。」

「有劳了。」周新抱拳还礼,又吩咐了一番,直到掌灯时分,才转回后衙。

走入后衙,周新擡头望一眼初夏的夜空,上弦月若有若无地浮在南边的院墙上,草丛中、墙根下的各种小虫无忧无虑的鸣叫着,正屋里亮着灯,一家人都在等他回来。

周新进了正屋,在婢女的服侍下,卸去官服、官帽,换了一件居家所穿的葛布道袍,在正位上坐定,和夫人一起,接受两儿一女的请安,然后全家人入座用晚饭。

晚饭是周夫人亲自下厨,她是广州城一位举人的女儿,从小墨香薰染、知书达理,与周新结发二十多年,相濡以沫、从未红过脸。周新为官公务繁忙,一应家务很少过问,全凭夫人操持。

饭桌上,周新望着老妻儿女,心有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只能闷在心里。周夫人见丈夫心事重重,饭后儿女回屋,她为周新沏上一杯参茶,轻声道:「老爷,看你神色恍惚,莫非这次进京,有什么不妥?」

「能有什么不妥?」周新摇摇头道:「许是这阵子太累,精力有些不济。」

「不对,肯定有事。」知夫莫若妻,周夫人摇头道:「今天周泰来跟我拜别,说要去南面几年,他是你最得力的手下,如今正是用人之际,你却遣散他,这分明是……」周夫人的脸上,浮现出浓重的担忧道:「在做最坏的打算……」

「……」周新微微吃惊于妻子的敏锐,又想到今日一别,还不知能不能再相见,而且还有可能牵累到家人,他心底涌起浓重的歉疚,「周泰的事情你别瞎猜,不过我这次进京,确实有些凶险。京城是锦衣卫的老巢,到了那里主客易位,谁知道会发生什么。」说着擡头望着妻子,眼圈微红道:「我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什么情况都可以坦然面对。只是一想到可能会连累到你们,我就心如刀割……」

周夫人闻言面色苍白道:「浙江这么多官,谁都知道锦衣卫惹不起,为什么就你非要惹他们?」

「我自知身处嫌疑之地,若有万一的可能,我也不会惹他们。」面对妻子,周新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叹息道:「可是几个月来,眼看着百姓惨遭蹂躏、杭州成了人间地狱,我身为一省臬台,责无旁贷,岂能坐视不理?」

「你也可以回避的。」周夫人幽幽道。

「几十万百姓身处水深火热,总得有个官为他们说话,为他们做主……」周新握住妻子的手,低声道:「别人都聪明,就我一个不知死活的蠢人……」

周夫人的泪水刷得淌下来,紧紧握住丈夫的手,摇头哽咽道:「你不是蠢,你比谁都明白,只不过你不欺心……」

「如果我回不来,周勇他们会护送你们南下,周泰是去打前站了……」周新低声道:「我食君之禄,为朝廷尽忠是本分,但你们没有这个义务,陪我一起遭殃。」

「你若有事,我岂能独活?」周夫人流着泪摇头道。

「说什么傻话?」周新沉声道:「你若也死了,儿女谁抚养?家里的老母谁赡养?这副担子,你得挑起来。」

「……」周夫人已经哭成了泪人:「老爷,真至于此么?」

「当然不至于,我只是说万一,」周新强笑道:「不出意外的话,我一个月内就回来了,好了放心吧,天不早了,赶紧睡吧,明天还要赶路呢。」

「嗯……」周夫人点点头,吹熄了灯,但这一夜,夫妻俩注定辗转难眠……

彻夜难眠的还有王贤,数日前,他拜会宗师、登门感谢,却得知一个惊人的讯息,徐提学告诉他,兵部已经行文他这里,要调他进京,充任太孙的幼军。

王贤当时就惊呆了,怎么听怎么像是小桂子的节奏,不会是要阉了我吧?

「唉,我能体会你的心情,刚考上秀才就要去当兵,换了谁都接受不了。」徐提学叹口气,安慰他道:「但你大可放心,据我所知,太孙的幼军并非正规军,也就是说,你不必入军籍,我会为你保留学籍,将来还可以回来考举人。考中了举人,就是官身,自然不用担心入军籍了。」

「多谢宗师厚爱。」王贤忙道谢道。

「再说,这次多亏了太孙点名要你,你才能摆脱锦衣卫的威胁,做人要感恩,你要好生侍奉太孙。」徐提学说着笑道:「说不定,将来我还要靠你照应呢。」

「宗师说笑了……」听徐提学说‘侍奉太孙’,王贤脑海中浮现出,王振王公公的样子,好像王振也是秀才出身哩……日啊,我宁死不当死太监啊。

「不是说笑,」徐提学正色道:「太孙也是储君,这是你的机缘,要好生珍惜。」

「是……」王贤魂不守舍的离开提学府,第一件事就是找人打听,这幼军到底什么东东,可惜满杭州城都没个明白人,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