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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官人 第三十章 新人

作者:三戒大师

第三十章 新人

当天,老爹叫了酒席,回请街坊们吃酒,也庆祝儿子成功成为官家人。

席间,街坊们对王贤说了很多鼓励的话,但中心思想依然没变,就是好好干,千万别犯事儿,连累我们吃官司。街坊们为王贤这个不靠谱青年作保,自然要平添许多担心。

王贤除了哀叹成见之深、难以扭转之外,也只能点头应着。不过看到老爹老娘大哥小妹满脸的欢喜,他的心情又愉快起来,能自食其力、让家里人松口气,不是自己一直以来的愿望么?

如今期望达成,怎么也算小小的成功,理应敬自己一杯。

第二天天不亮,老娘就把王贤叫起来洗脸穿衣。

当他头戴黑色的无翅吏巾,身穿月白色的圆领衫,腰系黑色的丝绦,脚下是黑鞋白袜,一身簇新的出门时,相送的银铃咯咯笑道:「想不到二哥穿戴起来,还真挺好看的。」

王贤白他一眼道:「难道我以前很难看?」便与大哥一起出了门。

王贵还是去作坊上工,对老爹让弟弟去衙门上工,他只有满心的高兴,尽管他的字比王贵写的工整多了。

「大哥,爹要给你找河泊所的差事,你为啥不去?」兄弟俩走在巷子里,王贤问道。

「这半年,俺没少问东家借钱,东家待俺不薄,俺也不能对不起他啊。」王贵憨厚的笑道:「俺要是一走,作坊里就没人会下料了……再说俺也喜欢造纸,看着一扎扎雪白的纸,觉着特别满足。」

「可是这活太累了。」王贤叹气道:「整天累得腰都直不起来。」\ň

「不要紧,你哥身体棒着呢。」王贵说着,吞吞吐吐了半晌,方道:「那啥,改天我请你吃饭吧,咱兄弟俩,在外头吃。」

「该我请哥哥,等我发了钱。」王贤笑道。

「那要等太久了……」王贵小声嘟囔道。

「你有啥事儿?」王贤奇怪道。

「没、没事儿,」说话间到了巷口,王贵与王贤分开道:「我上工去了。」

「什么情况?」王贤摸不着头脑,也往衙门走去。

这时候,街上已经有摆摊卖早点,推着大车收马桶的了,见到王贤都纷纷打招呼,笑道:「二郎这是去衙门啊?」

往日王贤走在街上,都是被无视的,突然这么多人开始跟他招呼,让王贤颇不习惯,只好连连应道:「是啊,六叔。」「早啊,七哥。」「我吃过了,兰妹子……」

就这样一路走到衙门口,他看到被枷号那两人仍在。昨天两人低着头,今天正好对上目光,王贤才发现他俩似乎是县里的粮商,也不知犯了什么罪。

跟门口的差人打个招呼,王贤进去衙门,径直到吏房报道,但王子遥并两典吏去二堂排衙了,只有三个书办和两个白役坐在那里聊天。

见王贤进来,昨天那个书办刘源,便指着他笑道:「喏,这就是咬定青山不放松。」

众人笑着起身与王贤见礼,都道久仰久仰。因他是王兴业的儿子,故而对他很客气。刘源拉着王贤坐在穿白衫的书办中间,笑道:「大家一个屋檐下当差,彼此以兄弟相称,你最小,我们这些都是当哥哥的,日后有什么不懂的,只管问我们就是。」

王贤是二世为人的,待人接物上无师自通,与众人小意应承,很快便和他们熟络起来。

「兄弟分到富贵威武贫贱哪一房去咯?」刘源问他道。

「呃?」王贤不明白这话什么意思。

「这是老百姓对咱们六房的形容。」众人笑着为他解释道:「『富』是户房,本县的户籍、田赋、财税、婚姻,全都由户房承办,不富得流油才怪。『贵』是咱们吏房,全县的里甲、保正、乡官,还有本县的吏胥档籍,全归本房经管,自然要『贵』一些。『威』是你老爷子原先管的刑房,管着本县刑狱,自然威严。『武』是兵房,这不消说。『贫』是礼房,管着本县的考试、祭祀、礼乐、旌表、说它贫是相对其它各房,其实『呆出息』还是不少的,比如考试的时候。」

「至于『贱』,则是工房,管本县修造河工,乍一听都是执役,故名之『贱』。胆子大一点,其实比户房还肥。」众人笑道:「除此之外,还有两个好去处,有道‘当官不如为娼,为娼不如从良’。要是能分到仓库和粮库去,那真是老鼠掉到米缸里,等着撑死吧你……」

「咳咳。」刘源觉着他们说得有些离谱,便打断道:「其实哪一房都有好处,也有不好处,比如户房富,可事务杂且多。累不说,还容易出岔子,吃赔累。倒不如礼房清清闲闲,拿些呆出息,日子过得自在。」

「不过对老弟你来说。」几个书办看看门口,压低声音道:「千万别分到户房里去。」

「为啥?」王贤听得很是用心,闻言奇怪道。

「因为李司户跟你老爹,是多少年的死对头了。」刘源压低声道:「要是分到户房,你只能自求多福了。」

「哦……」王贤点点头,心说,我有的选么?

一众前辈又跟他讲了会儿古,王子遥和两个典吏回来了,众人连忙起身相迎。

「贤哥儿,县太爷叫你。」王子遥看看王贤道:「用不用找人带你过去?」

「小侄认识路。」王贤摇摇头,告辞出去,王子遥便对手下训话,也没再搭理他,热情程度比昨天差了好多。

王贤顺着昨天的道,来到月门洞前,便见昨天的门子坐在那里,他朝那人作揖问好,便要往里走。却被那门子拦住,打量着王贤道:「新来的吧,这是后衙,未经通禀不得擅入。」

「是大老爷找我。」

「那也得通禀。」门子撇撇嘴,脚下生根道。

「……」王贤这才明白,这厮是要进门钱,登时一阵不爽。但昨天才往刁主簿的画上写字,今天再跟魏知县的门子吵架,自己在众人眼里,就彻底成刺头了。

无奈,他从靴页里摸出一张破破烂烂的宝钞,那门子竟然不收,王贤一翻白眼道:「就这一张,爱要不要。」

「爱进不进、没钱滚蛋。」门子大怒,一个新来的小白,竟敢他堂堂门政大爷不客气。

「这是你说的,那我回去了。」王贤转身就走。这老东西以为他是新人,就什么都不懂?求见和应招而来,他能一样么?

「唉,别……」那门子这个郁闷啊,怎么这小子头天来,就跟老油条似的。不知是家学渊源还是个愣头青?

把那张最多值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