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迷小说>大官人>第三十一章 爹坑

大官人 第三十一章 爹坑

作者:三戒大师

第三十一章 爹坑

外签押房里,司马求对王贤道:「其实你误会老夫了,我是诚心诚意想帮你谋个经制吏来着,谁知道刁主簿跟我杠上了,大老爷虽然和老夫亲近,但也不好得罪刁主簿,只能先把这位子空着,让你和他小舅子公平竞争……不过你放心,他小舅子不学无术,怎么会是你的对手,只要你立个功劳,包管大老爷选你上位。」

「在下也是不学无术……」王贤却不为所动。

「你不一样的,你是真人不露相。」司马求一个劲儿的给他戴高帽,越是这样王贤就越警惕,叹口气道:「先生有话还是直说,能办到的我自会尽力……」

「嘿,鬼精鬼精的小子……」司马求讪讪道:「是这样的,大老爷准备把你分到户房去。这可是一等一的好差事……」

「据说李司户和我爹是老冤家。」王贤面无表情道。

「是么?」司马求一愣,道:「这下更麻烦了。」

「原先的麻烦是什么?」王贤问道。

「原先的麻烦是……」司马求顺口说完,才发现被套了话,不由苦笑道:「算了,实话实说吧。这不眼看要收秋粮了么?按照规矩,县里要根据黄册,派人到坊、乡,指导坊长、里长挨家挨户登记核验,然后汇总上来,得出应收的税额。黄册是什么,你知道吧?」

「呃……」王贤想一想道:「不太清楚。」

「咳咳。」司马求搞不懂,这小子如此聪明,却如此缺乏常识,只好耐着性子解释道:「黄册,又叫赋役黄册,上面以户为单位,详细登载乡贯、姓名、年龄、丁口、田宅、资产,是官府核实户口、徵调赋役的依据。但因为生老病死,每年都有许多变化,是以夏秋两税之前,县里都要重新登记核验的。」

「哦……」让他这么一说,王贤想起来了,上个月他们积善坊的坊长还上门,核实过他家的情况呢。记得当时坊长想把他家定为『下等上』,结果被老娘一阵咆哮,说你放眼富阳城,谁家比我家还惨?吓得坊长赶紧改成『下等下』……

「日前,户房已经造册完成,送到大老爷案前审阅,结果让大老爷很是光火。」司马求叹口气道:「按照户房的统计,本县户口数,竟比四月统计时,减少了七百余口!上等户更是减少了一成,本县今年并无大灾大难,怎么会出现这种状况呢?」

「哦……」王贤点点头,他有些明白了。八成是下面的官吏和里甲因缘为奸,瞒报一些户口,这样本县所收税额就会减少。但百姓纳税时,却一点不少,这样多出来的钱粮,自然进了官吏和乡绅们的腰包,却让知县大人顶缸。

「其实这种事,不是头一次发生了,」司马求接着道:「十几年来,本县每年的户口数都会少一些。而这两年愈演愈烈。截止到本次,两年半时间,本县已经少了七千人口,上等户更是减少了一半……」说着叹口气道:「这意味着本县税收,整整减少了两成!大老爷能不生气?」

王贤点点头。在哪个朝代,税收都是考核地方官的主要标准,现在本县的税收少了两成。魏知县在上司面前,肯定要吃挂落的。

其实何止是吃挂落?国朝官员三年一考,富阳县的税收锐减,魏知县若是被扣上不称职的帽子,那是要被降职甚至免官的!

何况,他刚刚被朝廷嘉奖,若是在考察中丢了脸,难免会沦为官场笑柄,这对仕途刚刚起步的魏知县来说,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的。

「所以呢?」见司马求抿着嘴、瞪眼看着自己,王贤只好小声问道。

「所以,大老爷将白册打回了户房,限期重新核查。」黄册十年一修,是要呈送朝廷的,地方官府每年所修叫白册,这才是正经的收税依据。司马求道:「虽然已经五日一比,追迫甚急了,但大老爷知道,若是没个法子整治他们,恐怕到时候还是外甥打灯笼――照旧!」

「所以呢……」王贤知道横竖躲不过一刀了,索性直接问道。

「所以,我们想让你去户房,搜集他们欺上瞒下的证据,大老爷好整治他们。」司马师爷笑眯眯道:「你不用担心将来会无法立足,你只要把证据偷偷给我就行,保证没人知道是你干的。」

果然是让我当间谍……王贤心下大怒,你个生儿子没屁眼的司马求,你家大老爷当上几年官,拍拍屁股就走了,老子还要在富阳县待一辈子,这种事儿万一要是传出去,我就成富阳县人人喊打的叛徒了!

到时候,同僚恨死他、里长恨死他、富户恨死他,老百姓也不会说他好,他还有法在富阳混么?这年代又不能随便移民,自己躲都没地方躲……

虽然心里问候了司马求十八辈祖宗,王贤却不敢拒绝这厮,得罪了他就是得罪了知县大人,自己一样没法混。这就是小人物的悲哀啊……

「容我回去想想……」王贤挠挠头,真心实意道:「俺头一天上班,还懵着呢……」

「不行!」司马求断然道,开什么玩笑,要是让王兴业那老狐狸知道,肯定不会答应。他沉声道:「王贤,这是大老爷的信任,答不答应,你都得当场回话。」顿一下,又无耻的威胁道:「要是答应了,不管这事儿成不成,你都是大老爷的心腹。要是不答应,呵呵……大老爷宽宏大量,我却很失望。」

「那,好吧……」王贤郁闷的点头道:「俺尽力而为。」

「不是尽力而为,而是一定要成功!」司马求沉声道:「还有,这件事谁都不能告诉,包括你爹,若走漏了风声,为你是问!」

「知道了……」王贤赶紧点头道:「肯定不跟别人说。」

「不用跟大老爷告辞了,直接回去吧。」司马求挥挥手,便进了内签押房。

房内,魏知县一直支愣着耳朵在听,见司马求进来,便问道:「能不能成啊?」

「悬。」司马求叹口气道:「这小子贼猾贼猾的,一听就打退堂鼓……」

「唉,」魏知县闻言心一沉道:「人都说『任你官清如水、怎敌吏滑如油』,这富阳县更是官吏沆瀣一气,合起伙来坑我一个外人。想不到,头一天进衙门的新人,都知道屁股该往哪边坐。」

「呵呵,龙生龙、凤生凤,这小子家学渊源,自然不能以新人视之。」司马求却狡黠的笑道:「不过有其利必有其弊,他在享受他爹的人脉的同时,也继承了他爹的冤家。我听说户房司吏李晟,和王兴业可是一辈子化不开的仇家……」

「你是说?」

「当他被李晟整得死去活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