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官人 第四一三章 瞧这一家子
第四一三章 瞧这一家子
「好在大人把持住了。」周勇庆幸道。
「不过他们这一手,未免让人怀疑他们心里有鬼。」王贤冷笑道:「对了,你们相信这世上有鬼么?」
「相信。」两人异口同声道:「难道大人不信?」「我信有鬼,但不信鬼能害人。」王贤想一想,摇头道:「鬼神害人之说,大多是人穿凿附会,要真有人会驱使鬼神,那历代君王就不要大军了,直接养一帮活神仙就是了。」这个年代,你要直接说世上没有鬼神,那是直接挑战别人的世界观和人生观,在你拿出铁证之前,人家信你才有鬼。哪怕是对自己的心腹下属,王贤也只能委婉的表达自己的观点。
「皇上也说过类似的话。」二黑想一想道。
「那当然,皇上要是信鬼神,也就不是今天的永乐大帝了。」王贤颔首道
「那大人的意思是,贺知府和晋王爷,都是在说谎了?」二黑问道。
「还不能说他们就是说谎,因为他们也能被蒙骗了,但总之事件真相,绝不是那劳什子刘子进在驱使鬼神,而是有人在装神弄鬼」王贤沉声道:「我们要做的,便是把真相查出来」
「大人准备怎么办?」周勇问道。
王贤正要答话,外头传来敲门声,周勇走到门口一问,卫士通禀说,是吴大人回来了。
周勇赶紧开启门,便见吴为立在廊下,有卫士在拍打他袍子上的雪。脱下湿漉漉的靴子。吴为进来,朝王贤咧咧嘴,刚要开口,却听王贤微笑道:「先吃饭吧,吃了饭再说。」
周勇便给他端上碗刀削面,吴为狼吞虎咽扒了一碗,用袖子胡乱抹抹嘴道:「大人,我们去了城东南十里外的黑驼山晋王墓,但没见到朱济僖父子。」
「嗯。」王贤点点头,这个讯息并不算意外,他站起身来,缓缓踱步道:「老王妃离奇死亡,废晋王离奇失踪,这其中有没有关联呢?」
「这个不太清楚。」吴为道:「我们到的时候,因为怕惊到守墓的军队,是以悄悄潜入,结果发现他们慌成一片,在漫山遍野的寻找朱济僖,后来偷听到有个军官说,要赶紧报告王爷云云。」
「那么就有三种可能。」王贤想一想道:「一个是有什么人把朱济僖接走了,一个是晋王瞒着守军,把朱济僖悄悄转移了;一个是别的什么人,把他劫走了。」「接走,劫走?」吴为道。
「嗯,如果是前者,那就是朱济僖的兄弟旧属之类的,我回头再问问龙瑶,看看有没有这种可能。」王贤缓缓道:「如果是后者的话,下手的很可能是白莲教。」顿一下道:「至于晋王下手的可能性,你们觉着大么?」
「大,」二黑道:「正如大人所言,如果是他干的,那么就和老王妃的死联络起来了,也许就是我们的到来,让他着急下了毒手。」「是。」吴为点点头,老王妃是晋王的嫡母,地位在晋王之上,若是她想见钦差,晋王是拦不住的。如果她有什么证据,可以帮嫡长子翻盘,那晋王提前杀人灭口,就不是不可能了。同时,晋王也会警惕起来,为防万一将朱济僖一同除掉,也不是不可能。
王贤却缓缓摇头道:「我觉着可能性很小,废晋王不是阿猫阿狗,那是当今皇上的嫡亲侄子,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顿一下道:「如果朱济演真要除掉他,那应该是暴病、意外,或者于脆再推到刘子进头上去这样至少能交代过去。莫名其妙失踪算怎么回事儿?」
众人想想也是,废晋王失踪了,不能就这么算了,后面朝廷肯定要下旨寻找,说不定还要派钦差来折腾,这是已经坐稳了晋王宝座的朱济演,最不愿看到的。
「我们可不可以假设,」王贤站在窗前,开启一丝缝隙,让风雪刮到脸上,冰凉刺骨,令他精神一振道:「朱济演其实想把太妃和他大哥一并害死,谁知却被人横插一杠,提前救走了朱济僖呢?这样似乎更符合情理。」
「这假设有用么?」吴为问道。
「有用,如果假设成立,那晋王府就不是铁板一块,有人在监视着晋王,才能先其一步救人。」王贤笑笑道:「同时他大哥,也有翻盘的可能,不然没必要除掉。」又解释道:「亲王再大也不是皇帝,没有正统的名分,一旦被废,就是个废人了。如果他没什么能威胁到晋王的东西,晋王根本没必要杀他,别人也没必要救他。」「所以大人的假设成立,朱济演就是想同时杀掉他大哥?」二黑瞪大眼道:「怎么绕着绕着就绕出来了?」「呵呵,简单的推理而已。」王贤淡淡一笑,关上窗户,回头正色道:「今天还是很有收获的,我们了解了军粮案的大体情形,也推测出晋王府的恩怨纠葛。下面就可以有的放矢了。」说着看看吴为道:「你和闲云少爷还是得继续奔波,去一趟汾阳吧」「汾阳?」
「嗯,贺知府说,汾阳知县也是被刘子进驱鬼杀害的。」王贤沉声道:「我观山西官场,颇有沆瀣一气、蛇鼠一窝的架势,但不可能所有人都是一伙的,一定有不肯和同流合污的人存在。那汾阳知县的死,很是蹊跷,值得我们去细究。」王贤细细吩咐道「而且晋王的两个弟弟封地也在那里,值得我们去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必要时,可以亮出你们锦衣卫的身份,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的安全。」「是。」吴为点头应声,匆匆去了。
待其离去,王贤让二黑把龙姑娘再请过来,抱歉的笑道:「又想起个问题,麻烦姑娘了。」「大人言重了。」龙瑶轻声道。「你给我讲讲晋王爷的兄弟姐妹们吧。」王贤温声道。
「是。」龙瑶想一想,轻声道:「老王爷有七子三女,现在在世的还有六子,三位郡主均已早逝。嫡长子大殿下讳济僖,洪武八年生人,其后便封为世子,幼时曾在京师读书,后来洪武三十一年,老王爷薨逝,他回来袭爵成了晋王。饱读诗书、性情敦厚,说句冒犯的,就是有些书呆气。我父亲被皇上黜落后,曾经对他说,废了长史,离废王只有一步之遥。他害怕了,请求削除王府军队以自保,但皇上为了表现对亲王的‘宽容’,没有同意。他就以为没事儿了,继续和一班文人清客混在一起,把我父亲提醒他小心身边人的话抛到脑后,直到废他为庶人的诏书到府前,他还在大开文会呢。」
「二殿下高平王早逝,三殿下就是现在的晋王爷,之前已经说过了。」「嗯。」王贤点点头,示意她说下去。
「四殿下庆成王朱济炫,封地在汾阳,风流好色,奢侈享乐,年纪轻轻就生了三十多个儿子……」龙瑶有些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