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迷小说>大官人>第五二零章 有喜

大官人 第五二零章 有喜

作者:三戒大师

第五二零章 有喜

「呸,死小子。」老爹和老娘原本喜气洋洋,闻言神情大窘,正在抠脚的老爹拎起手边的鞋子就朝口无遮拦的儿子丢去。「敢消遣你老子」

老娘也骂道:「一出去就是两天不着家,回来就惹老娘生气。」

「嘿嘿,怎么是惹老爹老娘生气呢?咱们老王家人丁兴旺,那可是大好事。」王贤笑嘻嘻地躲开老爹的臭鞋,「也说明爹娘身体健康啊。」

以王老爹和王老娘的厚脸皮,居然被儿子调戏得满脸通红,一旁的王贵忙出言解围道:「二弟,不是爹妈才能给咱家添丁进口的。」

「哦,还有大哥。」王贤已经意识到什么,心下竟没来由地慌乱起来,他生怕自己猜错了,才满口胡柴起来:「嫂子终于又有了啊。」

边上的银铃噗嗤笑道:「二哥说来说去,怎么就不想到自己身上?莫非你不算王家的人?」

「我……」王贤竟然一下说不出话来。

「那不是二嫂病了么,请大夫来一看,却诊出是喜脉。」银铃小嘴叭叭脆生生道:「不过慎重起见,又请了宫里给娘娘诊断的太医来看了,确定嫂嫂已经有两个半月的身孕了。」说着银铃的眼角溅出泪花,小鼻子一抽一抽道:「恭喜二哥,你终于要当爹了。」

是啊,终于,王贤和林清儿成亲也有两年了,家里一直盼着他俩能有个孩子,可两年里一直没有动静,老娘按捺不住,开始到处求医问神,林清儿这样知书达理的女子,也因为此事不知暗中淌了多少泪水。王贤虽然一直大大咧咧,好像不在意的样子,但那是怕林清兮压力太大,装出来的样子罢了。

「臭小子,傻乐什么?」老娘终于找到报复的机会,使劲点着他的额头道:「都当爹了还这么没正形。」

「哦,啊,是哦。」王贤一身的杀伐决断,全都被抛到了爪哇国去,回过神来便往后面跑,「我去看看清儿。」

「你手脚轻点,她刚吃了药睡下。」老娘在身后大声嘱咐道。

不用老娘嘱咐,王贤也轻手轻脚地踏入自己和林清儿所居的东院。院子里一片安静,橘黄色的灯光透着家的温暖,走在满是明月清辉的石子路上,王贤分明能听到自己的心在砰砰乱跳。当初在九龙口,在太原城都没跳得这样厉害过。

他轻轻掀开厚厚的门帘,慢慢推开房门,唯恐发出一点声音,王贤蹑手蹑脚地进了屋,就见困倦极了的小茉莉头一点点地坐在炉子边,险些要把脸贴到滚烫的水壶上了。

王贤赶忙伸手托住她的小脸,这才避免一出毁容的悲剧。玉麝感觉睡得迷迷糊糊,被人轻薄了下巴,刚要惊呼却被捂住了嘴。她惊恐地睁开眼,发现是自家大官人,登时娇躯一软,放弃了抵抗。

王贤做个噤声的手势,放开她道:「夫人呢?」

玉麝小声答道:「刚睡下。」

「我进去看看。」王贤朝她呲牙笑笑道:「去床上睡吧,再守着炉子,非把脸烫熟了不可。」

「我……」玉麝这才明白,刚才官人是救她来着,不禁又是庆幸,又有些小失落。

王贤不理会俏侍女的小心思,掀开门帘悄悄进了里屋,里屋是夫妻俩的卧房。只见月光透过厚厚的窗纸,洒在香闺细帐上,也洒在粉被绸枕中静静平卧的林清儿那瓷器般的脸上,是那样地静谧柔美。

王贤立在床边,呼吸都变得极轻柔起来。他望着睡着的妻子,眼前满是流年似水般的画面。

那一年,他从昏迷中醒来,在院中艰难地蹒跚,第一次见到了这个上门道歉的柔弱江南少女。尽管那不是她的错,也不是王贤第一次见她……其实当他还是泼皮王二,无耻地敲诈纠缠着独撑家业的林家小姐,就已经做着不着边际的春梦,在梦里,癞蛤蟆吃到了天鹅肉……

那一年,他与她坐上了去绍兴的乌篷船,与她一起闯入何员外的庄园,为改变那该死的命运一起拼命抗争。

那一年,她全家沉冤昭雪,却已物是人非,全家决定搬往苏州重新开始。他也在那一刻,明白了她的倩影已经深深种在自己心里,他追到了码头,追出了城外,也没追上那翩然远去的客船,最终失足跌入烂泥中。然而当他接受了从此不相见的结局,一身狼狈地回到家,却见她俏然立在小院中,刹那间春回大地、万物复苏。

再之后,一切都像水到渠成,绚烂终究归于平静。没有惊天动地,也没有生离死别,只有生活裹挟着岁月静静流淌,只有中秋赏月、西湖泛舟、雪夜读书、红袖添香……那些温馨甜蜜却不出奇的小场景,像岁月河流激起的浪花,转眼就消失眼前,却终究永留心田。

看着睡着的妻子,王贤有些想哭的冲动。他从后世而来,像一匹不羁的野马,蔑视着这世上一切的权威,践踏着固有的樊笼。也难以把这世上的人,完完全全当成与自己一样,有血有肉的人物。他总觉着自己在玩一场游戏,一朝醒来,便会和这个世界说拜拜,所以他只想攫取,却不懂珍惜,更拿着妻子的宽容当放纵……直到此刻,看着静静躺在那里的妻子,想着她肚里的小东西,王贤才知道自己大错特错。

原来自己不是过客,不是观众,不是玩家,而是一个活生生地活在大明的人,而林清儿也不是古人、不是演员、不是玩偶,而是自己血脉相连、相濡以沫的妻子啊。

王贤忍不住泪如奔涌,为自己过去忽视她而悔恨,为自己和她还有大把的时间而庆幸,更为两人终有了爱情的结晶而激动……

这时候,他的手被握住了,冰凉滑腻。林清儿睁开那对如画秋眸,眼里也满是泪水地与丈夫对望着。

「娘子,我……」王贤擦擦泪,刚要说什么,却见林清儿摇摇头,往里挪了挪身子。王贤便和衣躺下与妻子共枕,望着帐顶。两人就这样拉着手,静静躺着,什么也不说,任回忆静静地流淌,心有灵犀一点通,此时无声胜有声……

算起来,林清儿肚里的孩子,应该是王贤从杭州回来、去山西前怀上的。只是因为林清儿身子本来就弱,早年又奔波太甚,气血亏损太大,是以例假两个三月才来一次,才迟迟没有发现。而这也正是她难以怀孕的原因……谁知道苦苦期盼的小东西,就这样悄无声地到来了。

王贤想到自己竟带着她娘俩去逛灯市,还在御前街上经历了那样的拥挤混乱,便一阵阵后怕。要是她娘俩有个三长两短,自己可真要追悔莫及了。

「大夫看过了,说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