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迷小说>大官人>第五四五章 交锋

大官人 第五四五章 交锋

作者:三戒大师

第五四五章 交锋

一番较量之下,王贤终于压住纪纲一伙人的气焰,这才重重一拍惊堂木道:「带原告」

众人便翘首以待,过了好一会儿,才见一个瘦弱不堪的小女孩,穿着补丁摞补丁的粗布裙子,怯生生地走上堂来,不待吩咐,便跪在大案之前,叩首泣道:「求青天大老爷做主,为我死去的兄长伸冤……」

不得不承认,王老爹确实是这方面的老手,只见那瘦小的身影跪在冰冷森然的大堂上,两面是如狼似虎的官差,仅这个画面就足以令人好生不忍。

「你这女娃先别哭,擡起头来本官问你。」王贤和颜悦色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兰草。」小女娃小声道。

「你今年几岁了?」王贤又问道。

「八岁。」兰草道。

「难道家里没人了么,让你个八九岁的小女娃来告状?」王贤眉头一皱。

「我爹爹死得早,姐姐出嫁了,原来和哥哥母亲相依为命。后来哥哥被冤杀,我娘也一病不起,后来上吊自杀了……」小女孩说着又哭起来道:「呜呜,我哥哥是好人,不是杀人犯,呜呜……」

「好了好了,别哭了。」王贤柔声安慰几句,问道:「告状的话得有状纸,你找谁给你写的状纸?」

「是严家的婶婶帮我写的。」小女孩说着赶忙双手举起一份状纸,吴为接过来,奉到王贤面前。

王贤扫一眼,沉声道:「带被告」

「带被告」官差们高声传唤,众人便见两个兵丁擡着个担架上来,上头躺着气若游丝的张狗子。

王贤见状瞳孔一缩,却说这几天闲云带著白云子一直守在张狗子边上,还用上好的武当山金疮药给他治疗,伤势早好的七七八八了,虽然还不能下地行走,但说话思考都没有任何障碍了。怎么早晨才跟庄敬见了面,现在就这样要死要活了?

再看看跪在一旁的小兰草,王贤不禁心中冷笑,原来是两边想到一块去了,都在扮可怜拉同情呢不过自己是早有预谋,包括放人进场都是事先安排好的,对方却能因势利导不吃亏,这份随机应变的本事确实厉害。

不过王贤并不奇怪,因为他看见担架旁,还跟着个一身儒袍、白面长须的中年人,正是主动出任张狗子讼师的庄敬。庄敬既然是本案讼师,自然有权力在开审前和张狗子面前,而张狗子现在的表现,绝对跟这厮的教唆分不开……

「堂下所立可是张狗子的讼师?」王贤自然能认出那人是锦衣卫参军庄敬,他是故意这样发问的,尽可能打击这货的气焰。

「不错。」相反,庄敬自然要亮明身份,争取主动。他暗骂一声,昂然道:「在下庄敬,忝为锦衣卫都督参军,说起来还算大人的上司。」

「既然是锦衣卫都督参军,为何会自甘下贱,当起讼师来了?」王贤却毫不客气地冷声问道。在后世,律师是高大上的职业,但在这年代,讼师则毫无地位可言,反而十分受官府厌弃。认为他们是一群播弄是非,颠倒黑白,捏词辨饰,渔人之利的寄生虫,最为地方官所嫉恨。王贤就看到各种版本的《官箴》中讲过,说地方官上任后,要先将地方上的讼棍集中起来严加训斥,有人搬弄讼词,便施行连坐、严惩不贷。

但显然庄敬对自己的旧业很有感情,闻言一脸正义道:「本官见张百户惨遭大人毒手,如今昏迷不醒、生死未卜,却又被大人带到堂上昏迷之人如何能言?就算满腹冤屈,也无从辩解。」说着朝堂下众人望去道: 「本官实在看不下去,这才决定客串一把讼师,替他打这个官司。」

围观百姓看到那张狗子的惨状,不禁暗暗摇头,对张狗子一方的恶感减少了几分,对王贤的好感也减少了几分,竟生出双方是一丘之貉的感觉来。

王贤心下一阵恼火,冷冷望着庄敬道:「那么说本官不该把你当成上官,而是当成一名普通的讼师?」

「这个么,一码归一码……」庄敬道:「本官是替张狗子辩护不假,但你不能因此不敬上官。」

「好一个一码归一码,」王贤沉声道:「如果是上官,请你一旁就坐听审如果是讼师,就请收起你这副上官架子」说着重重一拍惊堂木道:「公堂之上无父子,何况上官乎」

王贤占据天时地利人和,一上来就拿出主审官的磅礴气势,还真让见惯世面的老江湖有些难以适应。庄敬想不到王贤如此好斗,竟然一上来就跟自己死磕。但就像王老爹说的,在审案官面前,状师终究处于劣势,一旦遇到强硬的问官,只能避其锋芒、迂回智取,是以他只好道:「本官现在是讼师。」

王贤冷哼一声。

「好吧,我现在是讼师……」庄敬只好换个自称道。

「既然当讼师就要有讼师的觉悟。」王贤轻蔑地瞥他一眼道:「在公堂上,本官只会把你当成讼师看待」

「无须大人通融。」庄敬也调整过来,不卑不亢道:「在下此刻就是个普通的状师。」

「那你为何不跪?」王贤冷冷盯着他道。

「姓王的,你别太过分了」见庄敬受辱,纪纲身后的许应先等人聒噪起来。

「何人敢喧哗公堂」王贤双目如电,扫过纪纲一行人,重重一拍惊堂木道:「掌嘴四十,叉出大堂」

「喏」堂上的官差都是王贤的人,闻言齐声应下,便朝许应先几个扑过去。

「来呀,来呀」许应先等人自然不甘示弱,纷纷抽出兵刃来。

「王镇抚,你疯了么?」纪纲本来扎马步就很辛苦,此刻自然趁机站起来,面色铁青地拦在官差前头道:「莫非真以为本官是个摆设?」

「大都督何出此言?下官尊你敬你还来不及,又岂会把你当摆设?」王贤冷冷一笑道:「只不过下官的掌刑千户方才有言在先,再有胆敢喧哗着,严惩不贷既然已经示警在先,本官若不对他们略作薄惩,公堂秩序何在,我们锦衣卫的体统何在?」

「锦衣卫的体统,还用不着你来操心」纪纲冷硬道。

「但这个案子现如今是钦案,」王贤再次扯虎皮拉大旗道:「现在大堂上却如菜市场一般,让下官如何向皇上交代」

「皇上那里我自会交代。」纪纲冷哼一声道。

「这么说,大都督是奉了皇命来的?」王贤目光炯炯地看着纪纲道。

「这个么……」纪纲一顿道:「本官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