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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官人 第五五七章 坚持

作者:三戒大师

第五五七章 坚持

待熊御史宣读完了之后,王贤才沉声道:「诸位可能只知道本官姓王,自我介绍一下,本官王贤,忝任北镇抚司镇抚使」

此言一出,本来还因为兴奋而显得有些躁动的众兵丁,一下子鸦雀无声,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位年轻的大人,居然是北镇抚司的老大,怪不得如此刁钻狠辣。众兵丁凛然,看王贤的眼神都变得充满畏惧。

「所以你们不用担心我的决心,天子开科取士,是为了为朝廷选拔真才实学之士,绝不是给弄虚作假之辈大开方便之门的」王贤语调严肃地接着道:「所以尔等切勿玩忽职守,搜检出几个作弊的考生,我便奖你多少银子,不用担心赖账。如果尔等玩忽职守,没有把作弊者找出来,一旦被后面搜检的人发现,杖责二十等出了贡院,再去北镇抚司领刑」

「喏……」众人畏惧地应声道。

「不要怪本官过于严苛,」王贤叹口气道:「按规制,如果考生在考场中被查出有怀挟文字入场,那么负责搜检的官员和兵丁,都要被处罚。」说着目光无情地扫过众人,从牙缝中迸出几个冰冷的字道:「谁要是连累了老子,我要他的命,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了……」众兵丁畏惧道。

「我没听见」王贤暴喝道。

「明白了」众兵丁忙提高了声调,声嘶力竭道。

「去吧」王贤这才摆摆手,让他们下去跟着陈老六学习如何搜检,如何找出藏在各种物品中的夹带。

待众兵丁下去,王贤看看身边有些呆滞的熊御史,神情稍缓道:「抱歉,和这帮丘八说话就得这样,污了元节兄视听。」

「哪里哪里。」那熊御史忙使劲摇手,吞口吐沫道:「只是实在想不到,大人这次竟要严加整顿一番……」

「呵呵,元节兄是不是怪我视线没打招呼?」王贤笑笑,坦诚的目光直照熊概的心胸。

「哪里哪里」熊概在王贤的目光下,竟感觉无所遁逃。「大人也是一片好心。」

「这话倒也没错。」王贤点头笑道:「一人做事一人当,这件事你就不要掺合了。」

「下官既然是大人的副手,有什么事自然要一起承担,」熊概是御史言官,见王贤这样说,不禁老脸一红道:「只是不知大人此番举措,事先知会主考大人了么?」本年会试的主考叫梁潜,江西泰和人,官居翰林学士。解缙出事之后,他便接任《永乐大典》的总裁,算是胡广之后赣党的二号人物了。而熊概是江西吉水人,虽然为官正直,但也不能免俗,身为江西帮的一员,自然不能知情不报。不过他还是很厚道的,不愿瞒着王贤打小报告。

「未曾。」王贤摇摇头道:「元节兄可以去代为禀报。」

「还是大人自去禀报吧。」熊概轻声道:「有什么话也可以当面说清。」

「也好。」王贤点下头,便往至公堂去了。

「王大人这番主张,恐怕与太祖宽待举子的玉训不符吧。」王贤知道,熊概但凡那么说了,自己就没法先斩后奏了,与其让熊御史被夹在中间难做人,还不如自己自己来跟主考大人说明白。不出所料,主考大人对王贤的规定很不感冒,不过还是给他留了点面子,还算客气道。

「太祖皇帝之所以说要宽待举子,是有前提条件的,是他们知书达理识廉耻,不会作弊,」王贤回道:「然而世易时移、世风日下,下官早就听闻如今的举子却颇有趁机钻空子之举,辜负了太祖皇帝的一片好心。」说着面色一正道:「下官以为为了正视听、服人心,确应当严肃考纪、彻查一次。如果果然没有人夹带,那么便说明我大明的举子,果然没有辜负太祖皇帝的期许。」又顿一下道:「况且临来前,圣上耳提面命,我们监考的官员不仅要自己不枉法,还要火眼金睛,不让营私舞弊者侥幸得脱。下官也以为,国家取士,实乃简拔为皇上牧民的官员,为官者首先在德,德行不好的官,能力越大危害越大。我们严打作弊者,不正是将德行不好者挡在科场之外,让正直清白的举子得到公平取中的机会么?」

王贤好一番长篇大论,且不说梁主考如何,他自己先老脸通红,天,老子不就是走歪门邪道中的举么?这不是自己骂自己骂吗?还骂得这么义正言辞?

好在梁主考以为他满脸通红是激动所致,倒也没往那处想,反而暗暗惭愧。他知道王贤说的是事情,自从太祖皇帝说要宽待举子后,历年科举便大开方便之门,可谓是泥沙俱下,龙蛇混杂,每次不知多少舞弊者混进考场,又有多少真才实学的正直之士,被作弊者挤下金榜。这科举,也确实到了该好好整治的时候

可是梁潜不希望在这一届整顿,那样会让他成为众矢之的。而且他作为赣党在此次科举的保护伞,要提携的同乡后进达五十名之多,虽然这些人没必要携带文字入场,但保不齐自己成了众矢之的后,旁人会因此寻自己的不是。

所谓正人先正己,自己都立身不正,自然没脸去管别人。自从洪武后期,江西人把持了会试,便一直搞这种资源垄断。自己把最好的名次都占去,自然不好再管别人搞小动作。所以说起来,如今科场风气败坏,这帮江西大佬真真脱不了责任。不过话又说回来,要不是科场风气若斯,以金问等人的爱惜名声,也不会帮王贤运作乡试了,实乃这科举营私舞弊,太过平常稀松……所以王贤要整风,一定会得罪一大批人。

梁潜一把年纪了,而且目睹了他的老上司解缙的遭遇,他早就对皇帝心透了,现在只想把自己这一班岗站好,送那些江西举子一程,也算是完成了自己的使命。这次科举之后,便可以回翰林院安心编书修史,再不用为子孙发愁了……因为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是赣党的一员,他尽了自己的义务,将来他的子孙,自然有别人来尽义务……

所以虽然情感上认同王贤的说法,但梁潜不能容许王贤乱来,想一下说辞,他正色对王贤道:「你说的有些道理,可你想过这样做的后果没有?」

「无非就是骂名滔天。」王贤淡淡道。「主考大人是清流名臣,自然要估计名声。但下官这个北镇抚司镇抚,却不在乎什么名声不名声的。」

「这……」梁潜这才想起,这个年轻的搜检官,本职还是皇帝的亲信特务头子。看着王贤微笑时露出森白的牙齿,主考大人不禁打个寒噤,他突然想到,王贤突然抽风似的非要严查,是不是奉了皇上的密旨?就算没奉旨,可他要时候向皇上打小报告,也够自己喝一壶的。不过梁主考毕竟是久经风浪的,定定心神道:「这不是惜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