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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官人 第六零三章 大牌观众

作者:三戒大师

第六零三章 大牌观众

「二爷这是何必?大不了这出戏不演了,让他跟那些好兄弟闹得不快,就太不值得了。」王贤苦笑一声道:「不行,我得去劝劝他。」

「这不光是大人的事儿,还事关我家二爷的颜面,」张管家苦笑道:「您去也是白搭,由着二爷闹去吧,闹够了也就消停了……」张管家这种张玉麾下的家将,被张辅指定为张鲵的管家,其实监督照看的意义,要大于给他管家的任务。

「这事儿闹的。」王贤叹口气,郁闷地背手转回,来到预备做阎罗殿的狱神庙前,看到忙忙碌碌在做最后准备的一众手下,他感觉实在无法启齿,但也只能开口道:「大伙儿停一下……」

从严清以下,所有人都停下手头的活计,眼里满是兴奋地盯着王贤,虽然他们办过的案子不计其数,但像这次这样新奇的,还是破天荒的第一回。这可是要扮演阎王小鬼、把阎罗殿搬到人间啊。

「出了点意外,说好的观众来不了了……」看着这些眼睛熬得通红的忠心手下,王贤有些艰难地说道,谁知话才说了一半,便听一个急促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说好的观众来不了了,但来了更大牌的观众。」

伴随着这一声叫唤,满头大汗的张鲵出现在王贤面前,一脸怪异道:「大伙儿加紧准备,这次只能成功,不能演砸。」

众人心说你谁啊,说话这么大口气,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自然没人鸟张鲵,都望向王贤。

「是这样的,临时来了贵客,所以大家千万不能出岔子。」王贤瞥一眼不靠谱的张鲵,对众人一摆手道:「各就各位吧。」

「喏。」众人不知方才发生了什么,不过他们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先全身心地准备接下来的『表演』,再说。

王贤则和张鲵走出狱神庙,叹气道:「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唉,一言难尽,我也不知道是帮了你,还是害了你。」向来大言不惭的张二爷,竟然出奇地言语闪烁起来:「现在不是细说的时候,总之你赶紧让手下打起十二分精神,就当是皇上来视察吧,千万别出纣子。」

「你这比喻还真是……」王贤说到一半,咕咚咽口吐沫道:「难道真是皇上驾到?」

「是啊……」张鲵哭丧着脸道:「刚才我管家来跟你说了吧,我去成国公家质问,他到底为什么放我鸽子,结果这家伙说,是皇上让他放的。还说是在伴驾时,无意中对皇上提起这件事的,结果皇上来了兴趣,竟要微服来看戏。朱勇已经去接驾了,圣驾随时就到……」

话音未落,便听外面一阵嘈杂,帅辉一脸见鬼地跑过来:「大人,快,快接圣驾……」

「不要慌,一切如常即可。」王贤皱皱眉头,沉声吩咐道。

「是。」帅辉登时满心惭愧,心想我和大人的境界是越差越远。

张鲵也直竖大拇指道:「有周亚夫的范儿。」

王贤只故作高深地一笑,其实他今天为了这出戏不出岔子,已经采取了最高等级的安保措施,既然已经没法再加强,那又何必再故作紧张?

说话间,狱神庙已经涌进来几十名身穿锦衣的汉子,二话不说,便以最快的速度扑向各个险要之地。这些人极其训练有素,动作迅捷无比。只是他们动作再快,也敌不过先来后到……他们所有人预备占据的位置,都已经有身穿黑衣的锦衣卫把守了。

情况不明,锦衣卫纷纷抽出兵刃,那些锦衣汉子只好颇为尴尬地站住脚,为首的一个从怀中摸出腰牌,亮给王贤道:「我们是大内侍卫。」

之前帅辉已经验过腰牌,王贤也没必要再做作了,便点点头,肃然道:「可是圣驾?」

「不错。」那锦衣首领点下头。

「下官全凭差遣。」王贤忙拱手道。

那锦衣首领环视一周,有些无语道:「防备已经很完善了,只要把那些位置让出来就好。」

「撤。」王贤一声吩咐,锦衣卫便让出了哨位,那些御前带刀的大内侍卫则取而代之,转眼便隐匿在黑暗中。

待王贤和张鲵来到狱神庙门前恭候,却没有见到预想中的煌煌仪仗,只见数十名锦衣骑士从远处飞快而来,转眼便到眼前。待随扈的骑士分开,便现出被护在核心的两骑。只见为首的绿袍中年人身形壮硕、虬髯茂密,正是大明永乐皇帝。

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王贤觉着朱棣虽然穿着便服,还是一身挡不住的王霸之气。

皇帝虽然不常见,但王贤和张鲵还是能时不时见到的,赶忙率众跪了一地,高呼起来:

「臣等恭迎圣驾。」

「进去说话。」朱棣轻车简从而来,自然不欲引人注目,淡淡瞥一眼王贤,便纵马进了狱神庙。朱棣身旁跟着的那个年轻人,不过二十四五岁,生得面如重枣、状貌雄伟,卖相十足,便是成国公朱勇。

朱勇是靖难大功臣朱能之子,永乐四年,朱能担任征夷将军,征讨安南,不幸病死于军中,追封东平王,谥号武烈。皇帝痛失心腹爱将,转过年来,便让朱勇袭了他父亲的爵位。

当时朱勇不过才十五岁,便成了大明朝的国公爷。而且皇帝爱屋及乌,对酷肖其父的朱勇很是疼爱,时常将他带在身边,亲自教导他兵法武艺,说视若己出也不为过。

这次正是朱勇陪皇帝射箭时,讲些好玩事儿给朱棣解闷,才不小心说漏嘴的……朱勇和张鲵年龄相仿,那是光着屁股玩到大的铁哥们,见这次给兄弟惹了麻烦,他朝张鲵挤挤眼,便不好意思地跟着皇帝进去了。

待朱勇进去,王贤和张鲵便起身相视苦笑,事到如今,只能自求多福了……

两人默默跟了进去,便见朱棣立在院中,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彻底面目全非的狱神庙——最醒目的一处变化,便是原先的牌匾被撤掉了,换成一块蓝底红字鎏金的牌匾,上书三个令人触目惊心的篆书——阎罗殿。

「王贤,你搞什么名堂?」朱棣看向王贤时,面色却是不善的,竟像是在兴师问罪。

王贤忙跪地请罪道:「皇上,臣奉旨意重审水车巷杀人一案,然而此案经日久远,大部分人证物证据已湮灭,嫌犯又死不松口。臣也是实在没办法,只能出奇招了。」

「哼,我看你是瞎胡闹。」朱棣翻翻白眼道。

其实皇帝不是气王贤瞎胡闹,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