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官人 第七三六章 一天
第七三六章 一天
张𫐐黑着脸骂一声‘闭嘴’,便拨马走远了。
那家丁还以为他做贼心虚,不敢在镇远侯府门口提这茬呢,赶忙屁颠屁颠跟上,见走得远了,才又开口道:「爷,大事不好……」
「不好你个大头鬼!」张𫐐突然爆发起来,鞭子劈头盖脸朝那家丁抽过。那家丁也是行伍出身,不避不闪,直挺挺站在那里让他打。这样一来,张𫐐抽了两下,反而下不去手,啐一口道:「是不是那人失踪了?」
「原来爷都知道了。」那家丁才知道自己是为何挨打,苦着脸道:「属下该死。」
「我气得不是你们盯丢了人。」张𫐐低声骂道:「是怎么这么晚才来报?差点误了我的大事,你知道么!」如果他提前知道顾再兴丢了,就会先去跟王贤商量对策,然后再去见顾兴祖,争取将其一举拿下。肯定要强过方才那样毫无准备,临时起意……虽说自己还是成功的利用了顾兴祖对他兄长的感情,为己方阵营争取到一个机会。可因为准备仓促,口说无凭,顾兴祖只给了他一天时间,要是北镇抚司一天之内找不到顾再兴,那一切都是白费……
「那顾家庄上不许外人进入,属下只有每天早晨去卖一趟豆腐,才有机会进去打探下讯息。」那家丁小声辩解道:「等发现人不见了,再不露痕迹的离开时,已经是上午头了……」
「别扯这些没用的了。」张𫐐骂一句道:「你觉着他真是被劫走的?」
「不大可能,属下觉着他应该是自己走出去的。」家丁道:「顾家庄就是个八卦迷魂阵,那些庄丁的警惕性又极高,谁能不声不响的把顾大爷那么个大活人运出去?」
「那是顾家在演戏……」张𫐐说着自己先否定道:「断无可能,他们已经慌了神!」说着寻思起来道:「要不是演戏,也不是被人劫走的,那他怎么凭空消失的?」
「镇远侯说,顾再兴从来不会离开庄子。」张𫐐皱眉道。
「凡事总有例外……」家丁小声道,说完自己先不自通道:「小人也是瞎猜的。」
张𫐐横他一眼,策马往秦淮河去,如今秋日天短,才刚过申时,太阳已经挂在了夫子庙的檐角上。秦淮河的一曲碧波,也变得金光粼粼,仿佛是那旖旎的夜色的华美序章。
不过这会儿就逛青楼,还是早了点。按说华灯初上,才是浪荡公子们寻花问柳的好时候。经过秦淮河畔的一座座青楼河房时,人们不禁纷纷侧目,小声笑话这位张二公子还真是猴急。不过更多的是红牌姑娘们开窗热情招呼,『张二公子上来吃杯茶吧?』『奴家有公子最爱吃的蟹羹哦。』
若是往常,张𫐐会得意洋洋于自己的好人缘,不过今天他可没工夫和这些姐儿们磨叽,朝她们呲牙笑笑,便径直往翠柳楼去了,让姑娘们好生醋意……她们知道张𫐐居然把翠柳楼连包了一个月,大明朝有这样大手笔的可是凤毛麟角,像张二公子这样高贵帅气的,更是绝无仅有。那真是姑娘们梦寐以求的恩客……不少姑娘暗暗打定主意,也要找个姐妹和自己同住,甚至有人准备组成三人组,四人团,从数量压倒翠柳楼那两个小婊砸。
「哎呦,二爷今天来的可真早。」翠柳楼的龟奴老鸨却兴奋的满脸放光,恨不得整条秦淮河上都听到。
「唔,今天得空早,就提前过来了,怎么,不欢迎?」一到秦淮河畔,张𫐐就恢复了那份脂粉班头章台状元的做派,意态潇洒的翻身下马,目光却望向了联袂而出的一对玉娇娃,秦淮名妓如烟、如梦。
「二爷这话可真是太没良心了。」如烟姑娘体态轻盈、肌肤胜雪,声音娇滴滴能滴出水来。但见她一脸不依道:「我们姐妹俩日盼夜盼,不就盼着您赶紧回来么?」
「那是你,」如梦姑娘却是个书卷气的秀丽美女,神态举止颇为自矜,横一眼如梦道:「我可没盼着他,他不来正好,省得跟昨天那样作贱我……」
张𫐐见多了如烟那样直接的撒娇,还不觉着怎样,可如梦这种看似高贵冷艳,却又语带原始挑逗的招数,让他这花丛老手都立马心头一热,昨晚的荒唐香艳登时浮现在眼前,他看如梦的眼神都变了,恨不得一口把她吞下肚去。
如梦轻哼一声,拉着如烟转身进了河楼。张𫐐忙快步跟上去,一脸猴急的样子,惹得老鸨子和龟奴们一阵偷笑。
一上去河房二楼,张𫐐反而没了外面的猴急。伸直了双手让二位姑娘为他更衣,脱下外袍,换上轻便的衣裳后,他接过如烟奉上的茶盏,轻呷一口,搁在桌上。
如烟便会意的走到楼梯口,防止有不长眼的上来,张𫐐方对如梦道:「我有急事要见你家大人。」
如梦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样子,点点头道:「我这就报上去。」说着转身下楼去了。
「这小娘皮,还真是……」看她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张𫐐就忍不住牙根痒痒,明知道对方这是在欲擒故纵,可男人就偏偏吃这套。
正事儿完了,张二公子自然要假公济私,趁机和如烟姑娘风流快活一番,不过他心里终究有事,无法尽情,只是浅尝辄止。也亏得他速战速决,刚把衣服穿好,河楼临河一面的窗户外便响起了三长两短的敲击声。
如烟过去将窗户开启,一条黑影便跳了进来,朝张𫐐点点头道:「二公子,我家大人有事走不开,我替他来见你。」
张𫐐定睛一看,见是王贤的头号狗腿吴为,这会儿也顾不上拿乔了,便点头道:「跟你说也一样。顾兴祖的哥哥顾再兴失踪了,他答应给你们一天时间,一天内不能帮他找回哥哥,他就找锦衣卫帮忙。」
「哦。」吴为点点头,表示了解。语调带着不解道:「顾再兴不是死了么?」
「说来话长。」张𫐐看着吴为那张写满迷惑的脸,登时有些气馁道:「明天天黑之前就得找到人才行,现在才说这个是不是有些迟了……」
「你先说完,再说迟不迟。」如烟请吴为坐下,又给他上茶,吴为却不碰那茶杯,只定定看着张𫐐。
「好吧。」张𫐐叹口气,他现在是真没什么信心了,不过还是把事情的经过简明扼要讲给吴为,末了问道:「你家大人现在躲哪里去了,找他汇报还来得及吧?」
「大人的行踪请恕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