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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官人 第八二九章 决心

作者:三戒大师

第八二九章 决心

“明天?!”纪纲一愣道:「明儿是好日??」

「咱们到如今,还信什么黄历?」袁江闷声道:「择日不如撞日,今儿个有点儿晚了,咱们抓紧准备准备,我看就明天吧!」

袁江把纪纲的计划一公布,岛上的气氛就变了。之前为什么乱成一团,无非是绝望之下,破罐子破摔罢了。现在看到希望,官兵们又有精神了……虽说所谓‘南海建邦’还八字没一撇,就算建成了,也不过是个远在天涯的夜郎国,然而对这些在国内已经没了活路的人来说,有这点儿希望就够了。

见将士们脸上又有了生气,袁江便趁势宣布纪纲明日将举行婚礼迎娶大明第一美人徐妙锦!更是把岛上的气氛推上了顶峰!大伙太需要一场喜事来热闹热闹了,何况纪都督娶的还是朱棣的禁脔,就更让大伙与有荣焉、幸甚至哉了!

高兴完了,一个现实问题摆在了众将士眼前……在这缺衣少食、连块红布都没有的破岛上,怎么给纪都督举办婚礼啊?众人全都犯了愁。

正发愁呢,一个被抓来服苦役的岛民,挑着担子经过。

「喂,老头,」看到他,许应先随口问道:「你们住在岛上,想喝酒怎么办?还有针头线脑的上哪弄?」

「回老爷,」老头战战兢兢答话道:「出海往东八十里,有个泥城镇,我们打了鱼,会去镇上贩卖,卖了钱,缺啥就买点儿啥。」

「哦,还不远。」许应先闷声道:「那赶紧让人去镇上采买吧!」

「哈哈哈!」听了许应先的话,众人却放声大笑。

「怎么,我这个主意很蠢吗?」许应先不爽道。

「简直是蠢透了!」一名千户怪笑起来:「我说老许,你可真是老实透了!咱们现在是干什么的?缺了东西还用买?说出去丢不丢人!」

「就是!」众人哄堂大笑:「咱们现在不是官,是匪!就得有个当海匪的样子!烧杀抢掠那是本行!」

一说要抢劫,众人都亢奋起来,纷纷嚷嚷着要出战!但哪用得着这么多人,最后抽签决定去留,一半抽中的上船出发,剩下的在岛上准备婚礼!

「要放开抢!咱们啥都缺!」码头上,留守的官兵朝船上人大喊着:「钱就别抢了,咱们用不着!多抢女人,不然这日子没法过了!」

「知道了!」船上的官兵……现在应该说是海盗,大笑着应声而去……

徐公庙建在徐公岛半山腰上,上头是悬崖峭壁,下头唯一的小路通往军营,是一处绝佳的关押之所。徐妙锦和王贤的家人就被关在这里头,纪纲对他们极为重视,派了百多名武艺高强的手下看管……因为王贤的缘故,那些看守没少给王兴业他们苦头吃,尤其是侯氏,可能因为长着一张惹人厌的脸,动辄就被拳脚相向,打得鼻青脸肿。

这天中午,就因为吃饭的时候嘟囔一句:『又是米汤,要饿死人了……』侯氏的饭碗就被踢翻了,看守一巴掌把她打倒在地,王贵赶忙拦住,也被一顿胖揍。

直到打累了,看守出去晒太阳了,王贵赶忙爬起来,检视侯氏的伤势,却被她一把推开,愤恨骂道:「离老娘远点儿,跟了你我算倒了八辈子血霉!」

「哎……」王贵一脸歉意,刚要安慰侯氏几句,那边老娘不干了,冷笑道:「王贵媳妇,当初可是你死乞白赖要回来的!这会儿又说这个了?!」

「我……」侯氏在婆婆面前终归是擡不起头,小声嘟囔道:「我是说王贤,跟他沾上边,倒霉……」

「你跟他沾光的时候怎么不说?!」老娘更气了:「这些年的荣华富贵哪来的?还不?小二拿命挣来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几个兄弟,在杭州城打着小二的旗号作威作福!端起碗来吃饭、放下筷子骂娘!你算个什么东西!」

「我……」侯氏头都低到胸口了,小声嘟囔道:「我就是随口说说……」

「好了好了,」王兴业皱皱眉头道:「这都什么时候了,都少说两句吧。」说着叹口气,看看隔间道:「说起连累来,徐真人才真是被咱们连累了呢……」

「是啊。」老娘眼圈一红道;「多好的闺女,可别想不开啊……」他们已经听说,纪纲要在明日迎娶徐妙锦的事情了!

众人不禁一片黯然,就连侯氏都暗暗叹气,要说倒霉,徐妙锦那才是真倒黩……。

在纪纲一伙人眼中,徐妙锦比王贤家里人高贵太多,所以把她关在徐公庙正殿,郑绣儿作为她的侍女,也被关在一起。这会她们已经听袁江宣布了,明日纪纲要娶徐妙锦的讯息!

得知这一晴天霹雳后,郑绣儿就悲愤不已,一想到神仙般的师傅,要被野兽玷污了,小白菜的眼泪便刷刷的往下掉。

徐妙锦却反倒神态如常,跪在徐公庙那斑驳不已的泥塑前,专注的轻声诵经。

「师傅……」待徐妙锦念完一段经,郑绣儿忍不住着急道:「你不着急吗?」

「着急有用吗?」徐妙锦微微一笑,可使大地回春。

「没用……」郑绣儿苦着脸道:「难道真没有办法吗?」

「没有。」徐妙锦摇摇头,神态淡然道:「和那些强盗讲不通道理,这在天香庵我就知道了。」

「师傅……」郑绣儿回想起那日在天香庵,师傅的反应还很激烈,再对比如今的淡然,她心头涌起些不好的念头。忙着急道:「您可别想不开啊?!」

「放心,我想得开。」徐妙锦自嘲的笑笑道;「被押解的路上,我就想今年短短数月间,我便两次落入歹人之手,如果这都不算命里的劫数,什么才算呢?」

「从前我是不信命的,」徐妙锦看看郑绣儿,轻声道:「我想掌握自己的命运,所以才会违抗皇上的旨意……殊不知这恰恰就是我的命运。」

「师傅……」郑绣儿已经泪眼模糊了,这世上还有比她更信命的吗?不是命运的作弄,她怎会经历那么多悲剧?

「可笑的是,十年来我一直执迷不悟,以为自己是在跟命运抗争!」徐妙锦脸上的自嘲之色越来越浓重:「这次又落入敌手,我才意识到,自己可能错了……」说着她擡头看看神台上那面目模糊的泥偶,依稀能看出是一位手持书卷端坐的武将。看着这陈旧不堪的武将像,徐妙锦的眼泪却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