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迷小说>大官人>第八五三章 万箭穿心

大官人 第八五三章 万箭穿心

作者:三戒大师

第八五三章 万箭穿心

王贤和徐妙锦有染,这一桩令人浑身燥热的八卦,威力之巨大,甚至盖过了汉王和纪纲的事情。尽管,在这个月份,每天都有成百上千人因为纪纲的牵连被杀或者被流放,尽管,汉王全家上千口,也是在这个月份被驱逐出京,前往山东就藩,但人们的关注焦点,始终都在这一件事上。

无论是官员们公务之暇,还是夫人小姐们的后宅聚会,人们都在热情高涨地议论着这件事。他们有时候讨论传言的真假,许多人不信,或者不愿相信这件事是真的。但这不影响他们继续兴致勃勃地讨论,王贤究竟是怎么和徐妙锦勾搭上的,或者他们到底配不配之类。

有人说,他俩早就有情,趁着皇上不在京,自然干柴遇烈火。有人说,徐妙锦是中了春药,王贤是帮她解毒。也有人说,徐妙锦是被王贤霸王硬上弓的;甚至还有人说,是徐妙锦逆推了王贤……

林林总总若汇集起来,起码有几十种说法,而且都是有鼻子有眼。弄到最后,人们都忘了谣言的本来面目,完全按照自己接受的一套说法,来记忆这件事……在夫人们心里,徐妙锦是那久旷的****,遇到王贤那样精壮的男人,自然干柴烈火。在小姐们心里,却是一番有情人突破重重险阻,也要在一起的感人爱情。她们甚至对王贤有了强烈的好感,希望这位有情郎,能战胜大魔王,救出他的女人,然后永远幸福地在一起。

在王公官员们心里,更是对王贤佩服得五体投地,认为他干了天下男人都想干却不敢干的事儿。但无论如何,他们都认定了同一件事——王贤这次一定死定了!

身为当事人,王贤自然无比煎熬,他绞尽脑汁,也没有自救的法子。若非知道前头刚刚救驾,朱棣不会马上翻脸,他定要收拾细软,带全家跑路了。

这天,他正在衙门里揪着头发,苦思冥想,突然时万跑进来禀报说,徐妙锦进宫去见朱棣了!

王贤一下就炸了毛,大怒道:「谁让她去的?!」

「这……」时万不禁暗暗苦笑:「我们管得着徐真人吗?」

「哎……」王贤知道自己失态了,定定神,在屋里走了两圈,却愈加烦躁道:「备马,赶紧把她拦住!」「哎呀大人,您凑啥热闹啊?!」时万忙劝道:「躲都来不及,还往上凑!」「你闭嘴!」王贤烦躁

王贤的动作已经最快了,盏茶功夫,便已经到了宫门口,看到邓小贤等在那儿,他忙问道:「徐真人呢?」

「已经进宫了。」邓小贤叹口气道:「大人,趁着兄弟们还在,赶紧跑路吧。」「我为什么要跑路?!」王贤狠狠瞪一眼邓小贤,下马就往宫门口走去。

「哎呀,」看着王贤的背影,时万走到邓小贤身边,唉声叹气道:「情之一物,最误世人。」「你懂个屁,」邓小贤瞪着时万道:「查出是谁散的谣言了吗?」五处这个月,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查清楚谣言的来龙去脉。

「基本上查出来了,就是宫里的几个太监,」时万恨声道:「而且他们都是那赵赢的徒子徒孙。」「赵赢……」邓小贤眉头紧皱,对这个最近才现出身形,却一下就威震朝野的名字,他自然不陌生。「他想干什么?」

「你管他呢,」时万却有些意兴阑珊道:「大人都没了,还说这些干啥。」「谁说大人没了?」邓小贤瞪一眼时万。

「你觉着大人,还能走出这道宫门吗?」时万看着王贤走入皇宫,身影彻底消失,不胜唏嘘道:「什么功名利禄,不过是黄粱梦一场!」说着拍拍邓小贤:「咱们当过官了,过了瘾了,也该散了,我回去当我的飞贼,你回去贩你的私盐。」「去你妈的!」邓小贤啐一口。

「我说的不是实话吗?」时万擦一擦腮帮子上的唾沫,两手一摊,郁闷道:「你当我愿意啊,放着好好的指挥使不当,回去偷鸡摸狗?」「……」邓小贤没法反驳,也不愿再反驳了。他突然走到一边,从怀里摸出一尊巴掌大的神像,恭恭敬敬地摆在地上,磕起了头,口中还念念有词道:「祖师爷保佑,我家大人能过去这一关……」

「这是?」时万看那尊神像道:「哪路神仙?」「管仲老爷。」邓小贤恭敬道:「我们贩盐的祖师爷。」说着瞥一眼时万道:「要不要一起拜拜?很灵验的。」

时万摇摇头,正色道:「我们拜的是时迁老爷……」

且不说在宫门外求神拜佛的两人,单说王贤进了宫,急急忙忙往乾清宫赶去。他是北镇抚司镇抚,只要说一声有紧急公务,谁也不敢阻拦,紧赶慢赶,终于看到了徐妙锦的身影。

看着徐妙锦正要进乾清宫大门,王贤张嘴便要喊住她……谁知两条黑乎乎的人影突然闪出,一个捂住他的嘴,一个把他往边儿上拉。王贤刚要反抗,一看竟是朱瞻基和张𫐐,不禁愣了一下,就是这一愣,便被两人拖到一旁的夹道中。王贤这才回过神来,使劲挣扎,但两人使出吃奶的劲儿按住他,他竟挣脱不得。

直到徐妙锦的身影消失,朱瞻基才松开王贤。王贤赶忙要出去,却哪里还有徐妙锦的影子……

「你们干什么!」王贤双目喷火,瞪着朱瞻基两个。「干什么?!」朱瞻基黑着脸……是比肤色更黑的那种。「我还要问你呢?!你到底要干什么?!」

「……」王贤登时满腹的话语说不出口。

「兄弟,你可别乱来。」张𫐐低声道:「不然黄泥巴掉到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滚开!」王贤低吼一声,却被朱瞻基一把揪住领子,冷冷看着他道:「你想害死自己我不管,别害死我小姨奶!」「……」王贤登时愣住了,好半天才嘶声道:「你们跟她说了什么?」

「还用我们说吗?!」张𫐐苦笑道:「徐真人不聋不哑,自然会听到传闻……」「所以,她为我去见皇上了?」王贤痛心疾首道。「别自作多情了!」朱瞻基哂笑道:「我小姨奶听到传闻,怒不可遏,说要进宫跟皇上说清楚,和你没有一文钱关系!」「是啊,」张𫐐道:「真人冰清玉洁,何曾受过此等羞辱,当然要澄清了!」

「她怎么能澄清?!」王贤痛苦地闭上眼。「说清楚和你没关系,不就完了。」张𫐐说着看一眼朱瞻基道:「对吧?」

「是。」朱瞻基的回答,却有些心虚。他太清楚自己祖父的疑心病,到底有多重了!

乾清宫寝殿中,朱棣痛苦地蜷在躺椅中,全身骨节像被千万根钢针反复扎刺一样,让他痛不欲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