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雍破案日常 第240章对错之分
# 第240章对错之分
而魔鬼一样的柴晏清,说完这话之后,就带着祝宁翩然离去。
留下云笙和阿箬两人继续发愣。
出了地牢,祝宁对柴晏清竖起了大拇指:「你可真是太厉害了。」
这样粗陋的夸奖,柴晏清从前听着,都只觉得敷衍不用心。
可看着祝宁真诚的眼睛,听着她满是惊叹的语气,却一点不觉得敷衍,反而只觉得真诚至极。
于是柴晏清嘴角高高翘起,语气却漫不经心:「是吗?」
祝宁再度诚恳夸赞:「当然,这是我的真心话!不过,你对首饰也很有研究啊!居然凭一个牡丹钗就看出那么多东西!」
柴晏清笑了一声,「阿宁,我可没看出那么多东西。」
祝宁「啊」了一声:「那你说那么多——」
「真真假假,谁分得清?那钗做工的确精细,宝石成色也的确很好。这样的东西……不会是个县令的女儿能有的。更不可能是个乐伶能有的。」柴晏清详细解释:「但凡有一点名气的匠人,都有自己的印鉴。」
「所以,其实仔细找找,不难找到这个记号。云笙今日穿的裙子也是格外繁复,妆容也是精心勾勒,头上首饰也不少,这个牡丹钗在最醒目的位置。你说,一个惶惶不安的人,哪里有心打扮?加上她服了毒……」
柴晏清笑道:「这是她为自己准备的,死之前最后的体面。」
「而那只牡丹钗,在这最后的体面下,占据最好的位置。你说,代表什么?」
祝宁简直钦佩:「代表这个牡丹钗,一定是她最心爱的东西。」
「一般来说,女子最心爱的东西,要么是来自于父母长辈馈赠,要么,就来自于心上人。」柴晏清十分享受祝宁这种钦佩的目光,于是话更详细三分。
「何家被抄家,她们被充为官奴,绝不可能还留得有首饰。」
「所以,那就是后头有人送的了。」
「我一诈,她自己就忍不住了。」柴晏清笑笑:「但她这一句话,反而暴露更多。」
祝宁听明白了,当即也思索道:「薛家已经被抄家问斩。寄养在薛家那孩子既然被安阳侯认出来,确定了,那估计没办法掉包,肯定是死了。所以,薛家还有其他人活着。」
「而活着的那个,是云笙的未婚夫?」
柴晏清却摇头:「不会的。云笙的未婚夫,大概是那个寄养在何家的孩子。薛家是世代勋爵,家世并非何家配得上。」
「薛家能说动何县令冒这种险,除了交情,必也要给好处。而且,为了让那孩子真正得到安全,两家联姻,是最好的办法。」
「何县令对自己的姑爷总不会太差。」
「而且,哪个未婚夫,会忍心让自己苦命的未婚妻以色侍人?」
「就是云笙,如果未婚夫还活着,她自己恐怕也不会心甘情愿做这种事情。」
祝宁连连点头,跟着柴晏清的思路走:「所以你才说,薛家还送了其他孩子走。你这么一问,云笙并未反驳。可见的确是如此。包括她兄长——」
「她以为,她死了,就是保护其他人。」
「所以最后,你才挑拨他之之间的关系。」
柴晏清颔首。
祝宁想了想:「那如果她们怎么都不肯说呢?云笙毕竟快要死了——」
「阿箬会说的。」柴晏清神色平静:「眼睁睁看着云笙受折磨,再加上那些话,她不可能不动摇。」
祝宁看着柴晏清,油然而然感觉到了一股反派的气息:说好的正直且善良呢。为什么你有一种为了破案不顾别人死活的邪恶?
柴晏清像有读心术,忽然反问祝宁:「阿宁觉得,我这样做是不是太坏了些?」
祝宁看着柴晏清含笑的眼睛,后背的汗毛都立起来了。
这绝对是个死亡问题。
答得不好,只怕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上司给的小鞋,说穿就穿。
祝宁的本能反应比脑子可快多了。她几乎毫不犹豫:「这怎么能叫坏?!这叫心理战!对好人,我们要比他们更好,对恶人,我们要比他们更恶!」
「再说了,只要结果是好的,过程不重要!黑猫白猫,抓到耗子的就是好猫!」
祝宁的神色,那叫一个坚定不移。她的语气,那叫一个掷地有声。
柴晏清笑了一声:「那我听阿宁的。」
光听语气,就能判断出柴晏清的确是身心愉悦。
祝宁心头悄悄松一口气:可算是过关了。
不过顿了顿,一丝狐疑从她心底升起:什么叫听我的?又不是我让柴晏清干这种事!
但她不敢说。
上司让背锅,只要不扣工资不影响晋升渠道,那背一下就背一下嘛。
祝宁开解好自己,继续问正事:「不过,要是还不说呢?」
柴晏清笑了笑:「所以,我还给他们准备了一个绝佳的救人好机会。」
祝宁「啊」了一声,不太明白:「他们怎么可能救人呢?」
毕竟柴晏清说的那些话,真的挺有道理的。那几个男人,确实不像是会为了云笙她们豁出去的样子。
柴晏清轻笑一声:「他们不傻。既然能哄得云笙甘愿自杀。那也明白,阿箬会动摇。」
「再说了,还是不说的话,不是还有孙大娘子?」
这个问题,刚才祝宁就想问了:「你觉得,孙大娘子忽然想杀人,是被蛊惑了?」
柴晏清点点头,随后道:「就算不是,她也会想把责任推到谁身上合适的。」
祝宁:……
她认认真真问柴晏清:「你为什么帮她?」
柴晏清看了一眼祝宁:「为什么觉得我在帮她?」
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江许卿听到这里,终于还是按捺不住开口:「怎么就不是了?按照律法,妻杀夫,当判斩刑。」
柴晏清扫了一眼江许卿:「是她的儿女也不觉得她有错。既然如此,为何非要她死?」
江许卿喃喃:「可这不合规矩——」
柴晏清唇角勾了勾,刚要开口,就听祝宁维护他道:「规矩一定是对的么?律法就一定是公正的吗?江仵作,做人不要太死板啊——」
「况且,孙大娘子遭遇的那些,难道过去了,就真的过去了?」
「你可想过,她这一生,都被这个褚大郎毁了。她的冤屈和苦楚,又该如何?」
祝宁痛心疾首:「既然她的儿女都不觉得她有错,柴少卿不过是多说一句,又不是帮着隐瞒罪证,或是颠倒黑白,又算什么错?」
她有点明白,为什么柴晏清对江许卿总是那么不客气了。这孩子,被教导得太过正直太过乖顺了。以至于有时候……甚至都有些让人不舒服。
大概因为她也是女子吧。所以,面对孙大娘子这种,她确实也觉得褚大郎君可恨。
当然,孙大娘子的做法肯定是错的。只是,孙大娘子也并非穷凶极恶之人,为何就不能顺从民意,给她一点改过自新的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