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嫁宫婢 第35章 似良骥为何生双角2
第35章 似良骥为何生双角2
不疼,她会和娘一样,作出了决定就不后悔。娘即使死时,也不说当初负了她的男子是谁,娘即使死时,也告诉她她是她亲生的孩子,是她和爹相爱的结果。其实湘灵知道,娘固守着这个骗局,就是要告诉她,爱,就是活着的力量。
“别怕。”
他徐徐的吐出两个字,抹了她的泪水,埋进她的身体里。仿佛她的香气成了一种安定剂,让他为了她澎湃的心能够平静下来。那种爱,是涌出来的,从身体里涌出来,就难以控制得住。
其实,她不怕。她要像娘一样,爱就勇敢的爱,此生不悔。揽上他的脊背,手指,顺着他的给予而慢慢的滑下,滑上。她能感觉得到他不是养尊处优的男人,抚摸着她的手心里有茧子,脊背,胸膛,都那样的踏实。
“此生之后,若无你,我将不再轮回。”
他怎么,说了这样的话,可那神经疯狂起来,要着她的身体,看着她的笑容,无限满足。
晨曦的微光,透过层层的树荫,再穿过闭着的圆形十字窗户,洒进屋子里,顺着地板,爬到床上那温暖的气息之中。
湘灵从黑暗之中挣脱出来,温润的不刺目的光明之中,身体有种轻飘飘的感觉。闻得到空气中酒发酵的气息,隐约间昨夜巫山芸雨,误入高塘。
她翻身,他还躺在身边,睡的沉稳,倦怠的面容之中,微甜的笑容挂着。那么一瞬间擡起手,想要掀开他的面具。然而他昨夜的一句‘此生后,若无你,我将不再轮回。’却在她耳畔久久的响着。
罢了,只为他这一句,便无悔了。
起身,穿衣。仍旧是昨夜来时候的广袖锦边轻纱的衣裙。她知他昨夜喝多了,一时间是醒不来的。却也没想过留恋。
一夜的情缘,并非各个都是露水。她只是想用这一夜报恩,此后,她是她,他是他。他们或者相逢不相识,或者,他去他的天涯漂泊,她在这皇宫里,守着,等着,直到云溪离开,直到,老死于宫中。
因为此生有过他,有过他那样的一句话,无怨了。
“君恩已报,妾心已了,从此君天下漂泊,妾独守宫中,隔海相望,此心相守,对面相见,不能相识。”
她留下了这句话,最后看他一眼,开门出去了。
那是一片桃花林子,林子里繁花早已经落尽了,只留下树干枯枝,相望着彼此,等待着春天的到来。她的春天已经过去,她的繁华已经凋落,此时,她一如这些桃树,即使只剩下枝干的躯体,也活着。
原来宫中,还有如此曼妙之地。像极了莫少扬,只是,上次去的时候,叶正浓,花正艳,此时,却别有一番凄冷的情景。她叹息了一次,便匆匆的走了。她不想他醒来时与他面对,因为,那本来就是错误。
“湘灵。”
她并不知道在身后,那背影投下的地方,一个同样面具的男子,呢喃着她的名字,心如刀绞。
潜入屋子,看到她娟秀的字体。那上面的一排字,彻底让莫少扬的心沉下来了。没用的,即使昨夜的一切都是在他们身上发生,也没用。她说的明白,‘君天下漂泊,妾独守宫中’。她不会跟他走的。
正如他昨夜料到的。是啊,带她走又能如何,他什么也给不了她,能给她天下的是另外一个男人,而她这样拥有与众不同气质的女子,就应该拥有天下,拥有一个能够给她天下的男人!
而他,一个性子就注定了要漂泊的人,一个也许明天就死于亲兄弟手中的人,一个早已认为自己看破了红尘和生死的人,凭什么给她幸福?如果可以,他,会让她跟着他离开,离开这个快要烂掉的地方,去那个,还充满生机的国度。
“你赢了。”
莫少扬的身后,却忽然响起这一句。
他回头,有些莫名。什么意思?他拥有了她,却为何说他赢了?
“但,我才是她的男人。”
他看着他,两道修影,两片面具。对视之时,兄弟之间,第一次刀剑相交。
“南冥国主来访,诸舞姬献舞上林苑!”
十月初一清晨敲过寅时的钟,梨园的舞姬已经在门外排成了长长的队伍,等待着去上林苑为南冥国国主献舞。
湘灵和云溪就在其中。她们如今已经算是正式的梨园中女子,湘灵的妃子称号被免了,充作梨园舞姬,在剩下的多半个月里,与宫里算是没有任何的争斗,只一心排舞,直至南冥国主来访。
只是那一夜之后,果真再也没见到莫少扬,她不知他去了哪里,却真的实践了她的诺言,隔海相望,此心相守。
多半月,她的心变了。这是云溪回来时候说的。一个九月初九,湘灵变得比从前更加喜静,也更加隐忍。
坐上车,一直到上林苑,此次安排的是苑中独用来迎接贵客、皇室庆生、年节表演的地方,单单场地就有千亩。
此时已经是盛装,目中皆是猩红之色。但她们顾不得这么多,下车之后就在后台装扮了。她们的舞是压轴的戏,故而特别重视的安排了一个房间,用于她们这些女孩子打扮,整装,准备各样道具。
“湘灵,你说今天这么大的场面,皇上会来吗?”
云溪替湘灵扶着头上的冠,伏在她身边悄悄的问她。
“也许会吧。”
湘灵点了点头,擡头看着云溪笑。
她今日浓妆淡抹,一身的轻纱薄群,粉色为主,配以鹅黄色腰带,上有各种金银坠物,走动时婀娜多姿,银铃荡漾。腰身处露出一段,摇动时柔软迤逦,别有一番异国风韵在其中。不过,她只是众多伴舞者中的一个,真正的领舞,全身都是金色的打扮。
“不知道皇上是什么样子。”
云溪坐下来猜测着。因为化了妆,她们已经不能吃饭喝水了。这些舞姬们似乎也习惯,躲在屋子里取暖,安安静静的,一句话不说。
其实湘灵也奇怪,这些舞姬们每日白天排舞,除了因为舞蹈的动作协调说上一两句话,其余时候莫说是吃饭,就是散了,也从来不在一起。晚上出去院子里,安安静静的,甚至有点死寂的气息。虽然都是一个人一间屋子,可从来没见谁去别人的屋子里说过话,互相见面了,也是连招呼都不打。
对于湘灵,她们则如同看到了异类般,只要她和云溪说话,便有人看过来,好像她们不该如此亲密。
只是如今湘灵也习惯了。梨园女子地位低,进来除非老了不中用了,出去也没人要。所以凡是进来的,恐怕心也死了,人冷漠,正常的很。况且这样的环境看来并非一日两日,早已成了默认的。
“见了你就知道。”
湘灵只能如此说。她心里,有个自己都不想承认的愿望。或者皇上,带着个银白色的面具,笑起来,花也失色。
“我不想见他,我想见南冥国的国主。听说他不仅饱读诗书,温文尔雅,而且矫勇善战,谋略过人。总之,是个难得的明主呢!”
湘灵暗自心里叹息,云溪这是说国主呢,还是说书里的那些人?
一时间鼓乐齐鸣,湘灵站起来透过窗花想外面看了看,彩旗飘扬着,浩浩荡荡的队伍,排成了三列,缓缓的行来。
“哪个才是国主啊?”
云溪在湘灵身边探着头看。其实湘灵心里也倒好奇,这个云溪口中听说国主,究竟是什么模样,难不成,真俊俏的厉害?
而她,还有个自己也不知道的期盼,皇上,她越来越觉得,莫少扬与皇帝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其实她也在宫外时听说过关于南冥国国主的传说。据说此人勤政爱民,手中有数万精兵,数千贤能。
建国不过八年时间,南冥国内却是风调雨顺,一派太平繁华的景象,北冥国中多有平民借贸易之名逃往南冥,去了,就不愿意再回来。南冥与北冥八年交好,不进贡,不朝拜,不宣战,往来通商,平等相交。相交之地,皆是富庶之乡。
但近年来,北冥皇后把持朝政,意图将南冥作为属国,故而频繁发动战争,却从未过了相交的国界,且死伤无数。
南冥皇帝不得不下令断绝往来,此次前来,便是为了谈判。若谈妥了,两国仍旧相安无事,若谈不妥,南冥即刻宣战。只是条件,至今无人知晓。
当然,还有个传说。
据说这南冥国的皇帝是个儒雅之人,且相貌英俊,南冥国内多少女子见了他都要失魂。可年方二八,却尚未娶亲,膝下亦无子嗣。他曾说过,若要娶,便只一名至爱的女子,将天下与她共享。
这传说足以让北冥的女子听了也心动,只恨不得那皇帝一眼看上自己,不仅飞黄腾达,还演一出流芳百世的戏。
“别看了,国主不从这里来,快准备吧!”
一时管理着她们的常侍进来,看到湘灵和云溪在窗子前看,笑着招呼她们。这常侍人好处,常来都是笑嘻嘻的。
“诶!”
湘灵应了一声,把探头探脑的云溪拉回来,关上窗户缝。到镜子前站着看了看自己,便站在了队伍之中。
“二十五,不对啊!领舞呢?领舞的丫头去哪儿了!”
常侍数著名字,数了三四次,却发觉领舞的女孩子不知道哪里去了,喊了三四声,语气里早就惊慌失措。
“在这儿,呀,不是晕倒了吧?”
二十几个舞姬们也到处找,云溪才发现她在衣架子后面躺着,忙喊着跑过去,推了几下,那女孩子却无丝毫的反映。
“晕倒了!”
常侍冲过来,自己也推了推,又掐人中又掐虎口的折腾了半天。湘灵忙倒了杯水过来,喂着喝了几口,总算醒过来了。
“我的姑奶奶呦,你这是怎么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