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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诡异仙 第一千二十一章 大结局

作者:狐尾的笔

晚上的牛心村,又是一年清明节。

路边烧纸的人络绎不绝,因为村子里大部分人都是外迁来的,所以没有祖坟祭奠,只能在路边划出一个圈来,留个缺口物件自己祖坟方向烧。

白烟弥漫再加上点点月光,让整个牛心村云山雾绕,好似人间仙境一般,孤零零的红色身影从白烟中走了出来。

那是李火旺,他手里提着好些纸钱,好多好多的纸钱跟金元宝。

他从村中走过,来到了白家大院门口,这里没有别人住,只有他一个人住。

李火旺站在门口没有动,看着大门那白色的纱灯,以及两边那黄色的对联,顿时哑然失笑。

「呵呵......我现在还真的是......一轮明月圆又缺,几点寒星围残月,门前沙灯高高挂,户内空囊度春秋啊......」

随着李火旺走了进去,大门重重地关上了,李火旺在地上画了一个圈,但是每个方向都画了一个缺口。

当李火旺拿着纸钱跟金元宝向着圈里抛去,拿出火折子点燃。

「清明......拿钱了....都来拿钱啊!」

李火旺嘶哑的声音如同老鸦哀嚎般在孤零零的白家大院内不断回荡。

李火旺烧着,不断地烧着,嘴里絮絮叨叨说对死去亲人想说的话。

「岁岁,你想要什么,都拿钱去买,如果你想要什么玩具,下面没有,你就给爹托梦,爹给你找扎纸人。」

「淼淼,你在下面还好吗?我想你了.....」

随着纸钱不断的烧着,火势也变得越来越大,就在那纸钱烧到一半的时候,李火旺忽然崩溃了。

他勐地站了起来,对着自己的自己影子疯狂大骂。「季灾!你骗人!你明明答应过我的!

你说能让他们回来的!

你明明答应我的,为什么!

世界还在,所有的邪祟都消失了,再也没有了天灾,一天的时辰也恢复了十六个,这个世界不疯了,一切都变正常了。

当初李火旺想改变世界的目标都已经办到了,可唯独只有一点,那就是死去的人没有活过来,死去的人就永远死了。

「所有的不正常的一切都消失了,这么多困难的事情都办到了,为什么复活几个人都办不到,你算什么东西!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李火旺内心其实是知道的,复活他们本身本身就是违背天理的,既然这个世界已经不疯了,那不正常的事情就绝对不会发生,除非他再次出手把这个世界给弄疯掉。

骂着骂着李火旺缓缓地跪在地上,彻底崩溃地嚎哭了起来。

「为什么啊!

为什么!

为什么偏偏是我!为什么偏偏是我还活着啊!

绝望如同潮水般涌来,如同一座大山般压在他身上,压得他胸口喘不过气来,这种感觉比死还要难受。

良久过后,李火旺把手伸向下摆处的刑具包,从中掏出一把匕首割破自己的腹部,把那三张心素皮人都扯了下来,随手扔在地上。

紧接着他又把匕首对准了自己的脖子,木讷的一刀一刀地剁了下去。

随着他用力一扯,整个脑袋就被强行扯了下来,他捏住自己的脑袋狠狠的往地上摔去,可是却没有用,李火旺并没有死。

自从那一次季灾从镜子里夺走了自己的一切,不但连心素这个身份,甚至连死亡也夺走了。

李火旺明白的,他自己已经成为季灾的心蟠了,注定要在某一刻成为季灾,世界不疯了,一切的未来跟过去都已经锚定,再也无法被改

变了。

可就在李火旺绝望崩溃的时候,听觉敏锐的他忽然听到凳子忽然自己刚刚坐的凳子移动了一下。

泪流满面的李火旺愣住了,他走了过去,从那凳子似乎看到了什么。

他走了过去,伸手小心翼翼地摸向凳子空无一物的上方,仿佛在确认什么。「是你吗?真的是你吗?」

紧接着李火旺又看向了地上圈子里打着旋的燃烧的纸钱,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勐地冲进屋内,直接开启了伞,紧接着又弯下腰来,从裆部向着那凳子看去。

就在这一刻,李火旺看到了岁岁的那张开心的笑脸,脸上的表情开始变得高兴激动,并且开始向着狂喜转变,心中的绝望跟死意被迅速冲散了。

「哈哈哈!

你们都来了!太好了!你别走啊!你千万别去投胎!

我知道你变成鬼了,可是没关系,鬼也能修仙的!我这就去监天司内库帮你们找鬼修的功法!

「哈哈哈!

李火旺把脑袋往脖子上一放,疯狂大笑着冲出了白家大院。

「有鬼啊!

哈哈哈哈,季灾,我错怪你了!一轮明月圆又缺,几点寒星围残月!哈哈哈!有鬼也行啊!有鬼也行!

哈哈哈哈!

当听到动静的狗娃牵着自己的女儿开启门探出头来,看到这一幕时,不由得摇头叹气。

「哎,折腾了这么多年,李师兄终究还是疯了啊。」

「爹,李叔他怎么了?」

「没怎么了,你以后见到你李叔,别笑他也别骂他,如果有村里的小孩往他身上扔石头吐痰啊,你就告诉我,以后他就是在咱们的守村人了。」

「爹,啥是守村人啊?」

「守村人啊,就是帮咱们村子消灾挡难的人,就是因为有了守村人,咱们牛心村的人才能没病没灾的好好过好日子。」

说完,狗娃就准备关门回去,可就在这时他忽然瞧见村头那边似乎有光,但是因为有烟飘的原因,看得不太清楚。

没过一会,狗娃就瞧见吕秀才独臂抱着自己的外甥吕童生,激动的从白烟里面跑了出来。

当他瞧见狗娃,当即双眼发亮欣喜若狂的用手向着村头方向指去。「狗娃!来啊!快来看啊,师傅他成仙了!」

道诡异仙(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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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感言

道诡异仙终于是迎来了完结,这本书从首订的3553写到现在快12万均,说实话,对于这个成绩我还真的没想到会有这么好。

毕竟当初写的时候,我给自己定的目标,只是在全职的情况下不饿死,但是没想到我写的小众居然有这么多对得上电波的人。

狐尾在这里感谢各位读者的喜欢,谢谢各位读者的支撑,如果没有各位的读者,道诡异仙就没有今天的成绩,谢谢各位朋友。

终于写完了,此刻的心情有点开心有点惆怅,开心当然是可以不用天天更新了,不用每天绞尽脑汁的想剧情的发展。

惆怅的是当初当读者的时候,看完一本书,心里总是空落落的,没想到现在当了作者,写完一本之后也有这种感觉。

不过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火子哥这么惨,他也该好好歇歇了,就让他的故事迎来一个结束吧,祝火子哥在他的世界里开开心心的活到死吧。

至于下一本书的题材,讯息灵通的读者可能都知道了,是赛博朋克类。

读者朋友们可能会问我为什么不接着写克系了,这是因为接连两本克系,无论是我的故事还是克系的灵感库都耗光了。

强行继续写克系,虽然很多老读者肯定会跟着看,但是我觉得那个故事肯定不好看。

写我始终觉得还是故事为王,如果一本没有故事写完之后连自己都不喜欢看的话,那就没必要写。

所以我打算换换脑子写赛博朋克,至少那边的灵感库跟故事是准备充分一些。

赛博的故事跟灵感库准备了差不多一年半的时间,灵感库跟故事还是有的,我希望我自己能写出一个只能发生在赛博世界的精彩故事。

当然了,换一个新题材,而且这个题材没有任何大爆款借鉴,说实话我写这个可能会扑。

但是写书嘛,不能总是畏首畏尾,扑了就扑了,扑了继续写下一本,道诡的稿费可以支援我在这条全职的路上走下去。

哪怕接下来一本接着一本扑,我也已经很满足了。

当然了,我不会因为选了新的题材,就抛弃了我的个人风格跟脑洞,赛博朋克里面也有很多有意思的东西嘛,比如赛博精神病什么.....

至于什么时候写下一本书,可能要缓几个月,毕竟当初地海跟道诡之间只歇了一个月,而且那一个月还在忙别的,说实话连续更新好几年确实有点累了。

刚好前三年憋在家里哪里也没去,这下可以好好四处玩玩,换换脑子。

另外欠下的番外会在后面陆续写出,还请敬请期待。

这本书也是克系的,但是跟道诡不同的是,它不是克系+东方民俗+精神病,而是克系+蒸汽朋克+基金会+大航海,偏洛系原教旨主义。

但是因为是几年前的书了,当时的自己还很稚嫩,所以写出来的东西有些青涩,还请各位轻喷。

不过虽然那本书写的早,可能节奏其他方向有些问题,但是作为作者,我觉得整本书的故事还是没什么大问题的,喜欢道诡异仙的朋友可以去随便看看,空档期打发打发时间还是不错的。

最后的最后,跟大家说再见了,再次感谢各位的支援!!各位读者朋友,我们下一个故事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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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爷,这边走,小心屎,别踩着。”

一脸苦相的吴水凤一边给李火旺带路,一边嘴里就开始絮絮叨叨地念叨起来。

“哎,我这儿啊,命可真苦,小时候就身子骨弱,我一把屎一把尿地把他带大,好不容易娶媳妇了,结果孙子没生出来,儿媳妇却中邪了啊,哎苦啊,命可真苦啊。”

“她保不定是前些天去荒山上劈柴,靠近那破庙惹到了什么,那地方去不得,供的可是五通啊,邪门的很。”

身揹着两把剑的李火旺眉头紧锁着,听着老婆子的唠叨,观察着附近的环境。

这村子看起来很破,篱笆破烂,墙体倾斜,随处可见的污秽不由地让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这深山老林里村子里的人看起来是真不怎么勤快。

而就在这时,吴水凤脚步在自己的家门口停了下来,她转过身来,眼神中带着期盼地对着李火旺说道:“小道爷,您瞧,这就是我家,妮子她在屋里供着呢。”

呈现在李火旺的面前的是三间破瓦房,黄泥糊的肮脏墙壁已经开裂了,但是总算是没漏风。

李火旺没有说话,擡脚向着门内走去,刚一进门,就瞧见一个憨厚的秃头汉子蹲在墙角的一旁,愁眉苦脸地跟着一位老头说着什么。

而一位模样消瘦的女子,裹着旧红被子正在盘坐在炕上,表情萎靡,在她的面前,摆着三碗饭,每碗饭上面还插着三炷香。

“大牛啊!别担心,娘找了一个道爷来了!甭管你媳妇中什么邪,肯定能赶走的!”

吴水凤向着那秃头汉子安慰完,紧接着又连忙来到双手抱胸的李火旺面前的解释。

“道爷,你瞧,这就是我儿媳妇,她叫赵娥,属鸡的,生辰八字是.”

“别说这些废话,说重要的!”

李火旺严厉的话语打断了吴水凤的絮絮叨叨,屋里的其他人顿时被他的气场吓得后退一步,眼前这位身上隐隐散发着血腥味的道爷看起脾气不太好的样子。

“她她中邪了,之前人还是好好的,忽然就撞老客了,抓着我跟我儿子啊就一顿挠跟咬,你看她把我的咬的,这是猫妖啊!”

随着李火旺快步走到炕上的女人面前,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然而面对李火旺注视,这脸色发青的女人却丝毫不慌,坐在那里假寐着。

哪怕李火旺的铜钱剑已经贴在了她的脖子,也没有任何反应。

而这一幕看得身后的秃头汉子心惊胆战。“道道爷!!可使不得啊!这是我媳妇啊!花了大价钱娶进门的,还没生儿子呢,可不能杀了。”

就在这时,床上的女人有了新的动作,她身体猛地一抖,打了一个嗝,紧接着伴随着身体的不断抖动,伴随着打嗝声她开始说话了。

“.嗝!还敢找人嗝.陈氏父子?你们想要陈家断子绝孙吗?嗯?”

一听到这话,门口的秃头汉子跟他爹顿时被吓坏了,两人连忙跪在炕前不断对着女人磕头。

“哎呀,大仙啊,你大人有大量,你放过我这一家吧,咱们陈家都是苦命人啊,苦哈哈地没做过任何歹事啊!”

那披头散发的赵娥猛地一擡头,瞪向李火旺。“肉!我要吃肉!!”

“哎!有肉,我这就给你拿去!!”很快一碗蒸好的腊肉被端了上来。

炕上的赵娥把那青紫的双手猛地从被子里伸出,抢过碗来发了狠的吃起来,那样子好似饿死鬼投胎一样。

刚吃完一半,她右手又猛的向着自己的婆婆指去,“吴氏!!你恶贯满盈,你活该活不过五十!!”

吴水凤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要知道她距离五十可就只有一年了,这大仙神通广大,说自己活不过五十,恐怕就真的活不过五十啊!

她当即跪在地上,一边求饶,求对方放过自己一命,自己猪油蒙了心才会一时迷糊去找来道士。

此刻屋内一片混乱,而李火旺却如同一个看客,站在那里屋内中央,看着四周的一切。

就在李火旺瞧见,那秃顶汉子正在赵娥的指挥下,不断抽打自己娘的时候,他终于动了。

他把铜钱剑重新插回身后,直接抓住赵娥身上的被子猛地一扯,露出了赵娥那单薄的身子,然而这还没完。

李火旺再次伸出手来,抓住赵娥胸口猛地再次一扯,伴随着布裂的刺啦声,赵娥裹胸的肚兜顿时暴露在空气中。

“啊!!!”赵娥一声尖叫,双手猛地护住自己的胸口,而这一幕顿时让屋内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呵,我还真不知道,中邪的人还怕羞呢。”李火旺的一句话戳破了一切,赵娥中邪的一切举动都是假的。这屋子里压根就没有邪祟。

当知道了真相后,跪在地上磕头的秃顶汉子牙关死死咬紧,回想这段时间经历的一切,他顿时恼羞成怒。

跪在地上的他猛地站了起来,抓住自己媳妇的头发猛地一扯,把她从炕上扯到地上,直接一巴掌甩在了对方的脸上,顿时甩得她眼冒金星鼻血直流。“你他奶奶的敢骗老子!!”

趁着自己儿子打媳妇的瞬间,一旁的吴水凤也没闲着,拿出一根针来,咬着牙的把整根针抵进了赵娥的胳膊肉里。“还敢说我活不过五十!”

赵娥的尖叫得变成凄惨又凄厉,一直维持到晚上。

晚上睡觉的时候,他们也没让赵娥好过,直接把伤痕累累的她泼了一身冷水,锁在猪圈里,让她好好反省反省自己的过错。

晚上下雨了,污秽的猪圈里,赵娥冷得瑟瑟发抖,她尽可能的靠在猪身上,让自己更暖和一些。

一道惊雷劈下,照亮猪圈外的人影,瓢泼大雨之中,那红色的人影如同一尊石像树立在那里。

被链子捆着手的赵娥站了起来,尽可能的绷直了身子,瞪着那通红的眼睛,撕心裂肺地对着那人影,如同野兽般呐喊出声来。“啊啊啊!!!!”

然而她这用尽全力的呐喊却被空中的滚滚雷声轻易地盖了过去,没有引起任何动静。

崩溃的赵娥绝望地哭出了声,然而她已经没泪水了,声音也哑了。

李火旺走进了猪圈,直接手起刀落,把一头黑猪给斩在刀下。

他剥下来血肉模糊但是又冒着热气的猪皮,披在了赵娥的身上,让她那冻僵的身体恢复了一些知觉。

随着李火旺抓起猪心,火焰从他手心冒出,瞬间就把猪心烤得冒出香气。

当李火旺把那烤熟的猪心放在赵娥面前的时候,她接过猪心,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好几次都因为吃太快,噎着了也没有停下。

用尽全身的力气把嘴里的猪肉全咽下,赵娥对着李火旺大声喊道:“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帮他们!!”

“你只知道我在骗他们,可你知道,我在这个家过得有多惨!!”

“吴水凤她媳妇熬成婆,她变了法地折磨我,她不给我吃,让我天天干活,喂猪洗衣做饭,稍微做错了一点就拿针扎我!我在这个家过得还不如一个牲口!在这个家我自始至终都是一个外人!!”

“那你娘家人呢?”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他们的心早就在儿子身上了,早把我忘了!”

李火旺点了点头,“所以你就假装中邪,来报复他们吗?”

“我没有假装!!至少我刚开始那几次不是假装的!”捧着半个猪心的赵娥委屈地再次大喊着。

“嗯?”李火旺顿时一愣,这一点他还真没想到,居然真的不是假装的,这可真有意思。

“我也不知道,我就是憋屈,我心里憋屈死了,憋屈的我想死,我不知道怎么的就那样了。”

“但是那样后,我心里舒服多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听到这话,李火旺了然的点了点头。

“哦~原来如此,那你这种应该是标准的癔症了,积压的精神压力透过无意识的这种方式来倾泻出来。”

“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了。这种情况不是个例,偏远村子里有不少,我能理解,因为如果你不这样把压力释放出来,那你只有两种选择,透过上吊喝药的方式来进行自我毁灭,来逃避这种压力,又或者透过内心来接受这份压力.被逼成疯子。”

“疯子…呵呵呵,变成疯子…”

说到这,李火旺仿佛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呵呵呵的笑出声来。

笑了一会,李火旺又赞叹的双手拍起了巴掌。

“但是不得不说,哪怕无意识的,跟他们相比,你也耍得最好。”

赵娥张开嘴,凄惨的大口嚎哭起来,“陈家不把我当人,娘家也不要我,哪边都不要我了,哪边都不要我!!”

看着眼前彻底绝望的女人,李火旺单膝跪下,认真地看着她那被扇得鼻青脸肿的面孔。

“是不是觉得人生很苦?任何希望都没有?想不想乐呵乐呵?想不想摆脱这种痛苦?”

哭嚎的赵娥渐渐收声,看着眼前的红衣道士。“.怎么摆脱?”

“耍别人啊!”

李火旺他伸出手来拍着对方的肩膀。那冷漠的脸上再次挂上笑容。

“你那中邪就耍得不错,但是还不够,你需要耍得更多一些!”

李火旺伸出右手手指,伴随着话语一下一下向着她胸口戳去。

“好好想想,你装中邪的时候,让他们对你磕头,让他们扇自己巴掌,你心里是不是很爽?嗯?那种感觉是不是很享受?”

“想不想摆脱这种苦日子?想不想你以后的人生只有乐事没有悲事?”

随着李火旺的一句句话,赵娥的神情变得动容了起来,紧接着用力猛点头。“我我不想过这种苦日子了,我想啊!我想!”

“只要能摆脱这一切,让我干什么都可以!!”

听到这话,李火旺满意地笑了,“很好,很好。”

紧接着他掀开自己的脸,从那不同的脸中开始快速翻找挑选起来,最终他找到了一张兰花牌。

“你只要你带上这个,你就能摆脱这一切了。”

赵娥此刻已经顾不上别的了,不管是真的假的,此刻的他她已经什么都不在乎了。

她伸手就想要去拿那张脸,仿佛抓住生命的最后一根稻草。

可每当她手伸出一寸,那张兰花脸就往后挪一寸,一直挪她抓不到为止。

“给我!!”

“不不不,这东西可不能白给你,我们坐忘道可不是什么人都收的,你需要证明你自己。”李火旺伸手把那张兰花牌重新贴到自己脸上。

“就跟你中邪一样,要耍起来要骗起来,我需要你证明你的天赋。”

“记住,想要耍别人,就要不顾一切,只有这样才有资格加入坐忘道,机会只有一次,你要是达不到,我们可不收,那这种苦日子就继续过下去吧。”

李火旺伸出手来,抓住捆着她的铁链,紧接着让赵娥感到神奇的一幕发生了,那条铁链扭曲变形,最终变成了一条白色的绸缎。

他缓缓后退几步,重新回到了瓢泼大雨之中。

赵娥焦急地站了起来,“那我该怎么做啊?我该怎么做啊!!”

等她追进大雨之中,却看不到任何一个人影,也没有得到任何回答。

接下来,陈家村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陈牛的媳妇赵娥跑了。跑之前还把猪杀了。

村子里顿时召集起一伙人,浩浩荡荡的就要去找人,村里人都没当一回事,这地方偏的很,她跑不出去的,更何况地上还有血迹呢。

可就这么找了一天一夜,等天黑了,还是没找到人,

陈牛用力挠着自己被火把照亮的头顶,看着被火把照得忽明忽暗的林子,急败坏地对着自己娘说道:“都怪你!打打就行了!为啥要拿针扎,你要不扎她也不会走!”

“唉唉唉,怪娘怪娘,是娘没做好,放心吧,儿子,她跑不了的,花的钱赔不了。”

就在他们还在争吵的时候,左侧林子顿时传来惊呼声,一家人顿时也顾不上争吵,连忙向着那边赶去。

很快在火把照亮的林子里,赵牛一家人再次瞧见了赵娥的身影。

她身上全是血,蹲在树根旁低声的笑着,这一幕把找人的其他村民都吓得不敢靠近,推搡的前前后后。

“这是中邪了啊,我就说,大牛他家的媳妇中了,他们还遮遮掩掩地说没有。”

“就是就是,早就有了,上次她见了我招呼都不打一个了,没想到是撞客了。”

“中邪?又中邪?”吴水凤看着远处的儿媳妇,脸上一冷,伸手从头上摘下尖锐的铜发簪。

等她走到赵娥身旁,仔细闻了闻后,更加笃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想。“这妮子又想装神弄鬼的骗人!她身上的血分明是猪血!就这还蒙我?”

说着她咬着牙,握紧手中的簪子狠狠地向着赵娥腰间扎去,“我让你装中邪,我让你装中邪!你个当媳妇的,还想反了婆婆的天不成?”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那簪子插入半截对方居然没有半点反应。

赵娥缓缓地转过头来,此刻的她脸色发青,表情狰狞。

吴水凤被吓得身体向后一仰,紧接着又恼羞成怒,“儿啊!快来!这妮子想翻天了!还在这里装!!”

听到这话,远处的其他人纷纷靠了过来,陈牛更是撸起袖子,对着赵娥的脑袋就是一巴掌。

可下一秒,陈牛发出了一声惨叫,等他把手拉回来的时候,发现只剩半拉了,另外半拉在赵娥嘴里。

伴随着咔嚓咔嚓声,赵娥一边咀嚼着手掌一边缓缓站了起来。

当靠近的其他人瞧见赵娥只有脚尖着地的时候,其他人终于知道有哪不对头,这怎么可能是装的,这分明是来真的啊!!

“啊啊啊!!”惊恐声,惨叫声响起,刚刚还群情激奋的众人顿时作鸟兽散,最外围的永远是跑得最快的,越靠近赵娥的越没地方逃

赵娥动了,拔出腰间的簪子就向着原主人伸去,吴水凤顿时吓得彻底尿了裤子,跪在地上不断磕头求饶,可这依然阻止不了,那根簪子刺入了她的脑浆搅动起来。

这只是一个开始,死的人开始越来越多,并且死相也越来越惨,大部分都是刻意的折磨。

就在脚尖着地的赵娥向着一位老婆子靠近的时候,那老婆子伸手往脸上一抹,露出一张红中。

红中满意地对着赵娥点了点头,“不错不错!敢狠下心来借着五通神附身自己来耍人,耍得好!!”

说完红中掀开自己的脸皮,扯下一张兰花牌,直接甩到对方的脸上。

脸上被兰花牌盖住的赵娥身体剧烈地抖动着,仿佛在挣扎着什么。

“滚!”随着红中双眼一睁,一团黑烟的东西快速从兰花身后滤出,消失在黑暗之中。

身体微弓的兰花站在那里,开始低声笑了起来,看着地上陈牛跟吴水凤的尸体笑得越来越大声。

“好玩吗?”红中问道。

“哈哈哈哈!好玩!!耍人太好玩了!你真应该看看他们刚刚那样子,哈哈哈!!”

“这算什么,还有更好玩的呢,跟我走!我这有个骗局缺人手!”李火旺挥了挥手,转身离开。

兰花踉踉跄跄地在后面跟上,“红中老大,骗谁啊??”

“骗我自己。”

“行啊,不亏是红中老大!耍得好!连自己都骗!不过我要先回一趟娘家再去帮你!”

“回娘家干什么?”

“陪他们耍耍!!红中老大,就在刚刚我忽然想到了一个点子,哈哈哈!!这实在是太可乐了!!!哈哈哈哈!!!”

兰花那高兴的笑声在漆黑的林子中传出去很远很远。

很抱歉让各位久等了,接下来的番外会逐一发出,下一篇番外27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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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2 感谢白银盟主hefxjnmvw

牛心山下的田地中,半青的小麦随着微风摇摆。麦子长势喜人,麦穗出齐了,麦粒饱满,看起来要不了多久就要丰收了。

一群孩子忐忑中带着激动地蹲在田边用手折着青麦子,领头的那位小丫头,一头白发,配上粉色的瞳孔,在孩子群中显得格外显眼。

不过看起来其他孩子对于她的样貌早就司空见惯了,并没有多另眼相待,而且因为她的年龄看起来大些,还把她当成了孩子头马首是瞻。

“大家都揪快点!”白灵淼蹲在地上,伸手用力扯着田里的青麦子。

这些孩子看起来很紧张,时不时向着梁渠那边张望着,仿佛在提防着什么东西。

在白灵淼的带领下,孩子们动作很快,没过一会人手至少有一把了。

就在这时,远处一位扛着锄头的老汉一边吆喝一边向着这边跑来。“唉~!”

“大家快跑啊!三伯撵上来了!!”随着她一声令下,所有孩子顿时一哄而散。

因为提醒得早,所有孩子都跑脱了没有被抓到,都在牛心山脚重新集合了。

看着手中两把战利品,热得满脸通红的白灵淼露出那缺了一颗的牙,跟着其他亲戚家孩子哈哈笑了起来。

“姐,火。”旁边一位小萝卜头,踮起脚把手中从家里拿来的火镰努力伸到白灵淼的面前。

其他孩子看到这,也不用别人说,纷纷自发性地去四周找枯叶残枝。

没过一会,牛心山脚下就生起了缕缕青烟,这些烟都是火烤青麦穗引起的,所有孩子都围在火边,吞咽着口水等待着什么。

当所有孩子的战利品在不大的火上烤了一会,醇厚的麦香味就开始在空气里弥漫开来,引得他们猛吸。

等到麦芒都烤焦了,麦穗烤得发黑了,经验丰富的白灵淼知道可以熄火了。

她伸出稚嫩的小手,从中抽出三五个麦穗,放在手心里,掌心合上用力揉搓个三五下,麦粒与麦壳就分家了。

紧接着她再腮帮子鼓起,对着手心吹几下,麦糠吹走后,就剩下碧绿中带黑的麦粒了。

她把这些烤青麦粒在掌心笼成一堆,向着嘴里一扣,再嚼几下,喷香的麦香味甜丝丝的汁水顿时充满口腔,香,真香啊,又香又好吃。

如此好味道的东西对于穷乡僻壤的孩子们来说,不得不说是非常难得的零嘴,而且这种烤青麦一年也就那么一小段时间可以烤,等麦子熟了,可就没得吃了。

因此所有孩子都吃得很认真很仔细,或蹲或站地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吃食。

等烤青麦都吃完了,每个人的手上跟嘴上都被烤焦的麦穗给染得黢黑,所有人都用手指着对方的脸哈哈大笑起来。

不过笑完,所有人又感觉有些意犹未尽。

“哎,就是三掰掰来得太快了,不够吃啊。才刚刚尝个味。”

“就是就是,去摘我家的吧,我爹娘走亲戚去了,我家里田里没人。”

“你家田不行,你家田跟我家田挨着,你家田里没人,我家田里可有人呢。”

“青麦子多好吃,真搞不懂大人为啥非要让麦子变黄了再割。”

“都别吵了。”白灵淼大手一挥,“走!咱们去看看二叔家的枣熟了没!这时候他家里没人。”

等撒尿灭了火,在白灵淼的带领下,一群孩子闹哄哄地向着村子里赶去。

虽然二叔家的枣最终还是没熟,但是也不耽误他们在村子里到处赶鸡撵狗,这么大的孩子刚好就是精力旺盛人嫌鬼厌的时候,惹到大人们吆喝打骂声不断。

不过对于孩子们来说,这恰好是他们最开心无忧无虑的时候,整个世界在他们眼中充满了乐趣,每一天都很快乐。

可是再大一些就不行了,等再大一些,男娃就要下地干活,女娃就要嫁人了。

就在这一帮人商量着准备去村头池塘去扎猛子的时候,货郎的叫卖声却把他们都勾了过去。

村头树下,货郎那高肩杂货担子上各种新奇的玩意,吸引住了所有孩子的目光。

下巴上贴着狗皮膏药的货郎一边拿着草帽扇风一边对着这些孩子说道:“娃娃啊,去,去把你们家大人喊来,针头线脑啊,木梳墨篦啊顶指剪子啊,果子麻糖啊,我这都有。”

“兴许你们娘娘买东西买高兴了,还能给你们买几块糖吃呢。”

一说到糖,所有孩子眼睛纷纷都亮了,顿时一哄而散去村子里找人去了。

货郎瞧着眼前牵着自己弟弟的白灵淼不由得感觉很是稀奇,这丫头怎么长这样,不过作为见大世面的他来说,也没有一惊一乍的。

相比别人长什么样,他更关心自己的这趟买卖能不能赚多一点。

看了一眼白灵淼弟弟脖子上的银链子,就知道下面连着长寿锁,再瞧对方的衣裳新旧程度,心中顿时有了底。

“白娃娃,你家里很有钱吧?你家大人没给你些铜板买东西吃啊?”

白灵淼的视线从担子上一根带花铜簪子上挪开,“没有,在村子里用钱买不到东西。”

货郎顿时遗憾一拍脑门,忘记这破地方不是县城了,有钱也花不出去。这丫头身上肯定一个子都没有。

“那那你杵着干啥?赶紧喊你家大人去啊,让你家大人来给你买糖吃啊。”

“我家大人有事出去了,我跟我弟住在大姨家。”

“嘿,整一白忙活。”货郎也懒得理这白丫头了,坐在树根下拿起自己的葫芦水壶喝了起来。

白灵淼看起来很想要那簪子,不过她也什么都没干,就乖乖站在那里看着,仿佛多看一些都是享受。

没过多久,村头开始热闹了起来,孩子们把货郎来了的讯息传遍了整个牛心村,不少人因为脸上的黢黑,挨了一顿打,不过他们却乐呵呵的一点都不在意,软磨硬泡求着家里大人能给自己买糖。

来的人都是婆婆媳妇们,这时辰男人大部分都下地干活去了,所有人围着货郎七嘴八舌问个不停。

不少孩子缠着自己的母亲,求着对方买糖吃,可除了少数溺爱的能得逞,基本上都被赏了一个大耳刮子。

“还吃糖!你个死瘟!刚刚脸上的黑灰哪弄的!”

不过有糖的娃吃得也没有吃独食,把嘴里吸着的糖块吐出来,递到哇哇大哭的嘴里,不大的糖块在不同的小嘴里传递着,最终送到了白灵淼嘴边。

看着那拉丝的快要消失的褐色小糖豆,白灵淼舔了舔嘴唇,她接过来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忍住了诱惑,把那糖豆塞进了自己弟弟嘴里。

“好吃吗?”白灵淼摸着他的小脑袋问道。

“嗯,好吃。”看着自己的弟弟猛点头,白灵淼开心地笑了。

等女人们都散开,货郎的货架上很明显空了不少,他心中暗道自己的判断果然是对的,越是偏的村子,别的货郎来得越少,越是有赚头。

垫了垫变沉了不少的钱袋子,美滋滋的货郎再次坐在树根上歇歇脚,打算等再歇一会就准备一口气走到下一个村子。

“叔,你去过很多地方吗?”白灵淼凑近一些问道。

“那可不,我啊,这些年我走南闯北的,什么地方都去过。”心情好不少的货郎回答了对方的问题。

“那外面是什么样啊?跟白家村很不一样吗?”白灵淼眼中充满着憧憬,对于外面的世界她可好奇了。

不单单她好奇,确切地说村子里的孩子都好奇,听到这个问题,所有孩子不由得围了上来。

“可不,你们知道最西边是什么吗?那是海,你们见过海吗?我可见过,想当年啊,我在河东道要饭的时候,还见过有人从海里钓起两人多高的鱼呢。”

看着那一双双震撼的眼神,听着那一声声惊叹,货郎嘴角不由地上扬,感觉到有些飘飘然。

“算了,今天爷么高兴,就给你们这些小娃娃好好说道说道,让你们这些小地方的人也长长见识。”

很快从货郎的嘴里,白家村的孩子第一次对其他东西有了新的概念,比如什么叫店铺,什么叫当铺,什么叫茶楼。

随着货郎越说越起劲,听着身边的惊叹声越来越多,他干脆学起了茶楼里的说书先生开始说起书来。

不过有些地方他也记得不那么清楚,所以就随意的胡诌,反正都是一些娃娃,谅他们也听不出来。

“话说在那上古,九黎乱德啊,民神杂糅!不对,不可方物~,神狎民则,不蠲其为。这意思就是说啊,过去,那天上的神仙跟咱们是住一块的。”

“结果啊,有人就瞧见这不得行啊,这个人呢就是颛顼。”

“话说这颛顼啊,哎~那洒嘎的很啊,一出生那就有九尺那么高,一顿饭能吃一头牛,喝一口水就能喝干一条溪。”

“听说啊,这颛顼他爹是神仙,也不知道是不是,反正就是这么厉害~一看就知道不是一般人!”

牛心村的孩子的听得入迷,远处的小路上,几辆马车向着这边驶来都没人注意。

“祸灾荐臻,莫尽其气。颛顼受之,这意思就是说啊,这颛顼这么牛,那肯定有大能耐啊,所以他就当了人的王,就是人皇了。”

“这当了皇帝肯定要干事啊,他瞧着那跟人一块住的神仙,觉得不得劲,咦~这怎么行,人跟神怎么能住一块呢,他就带著白重跟玉黎两将军啊,跟神仙盘事去了。”

“嘿~!结果你们猜怎么着?”说到这,货郎很是得意地卖了一个关子。

“怎么着?”白灵淼等人不由得被吊起来胃口。

“结果神仙们居然不乐意,嘿~!你就说以颛顼那暴脾气他能这么服气?他能忍我都不能忍,那当场就跟那神仙撕把起来了,哎呀,那场面,啧啧啧,抓起头发就是掀巴掌,啪啪啪!那叫一个响啊。”

就在听得入神的时候,白灵淼就感觉到一旁有人在揪自己的袖子。

她扭头就一瞧,就发现是比自己小一岁的舅舅,“这神仙打架怎么跟我大姨跟二姑打架一样啊。”

听到这话,其他孩子的眼中也露出一丝疑惑,他们虽然小,但是也不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头。

“咳咳~怎么回事?不想听是吧?不想听我走了啊。”货郎假装刚要起身,就被孩子们连忙拉住。“听听听,你接着说。”

瞧见所有人的目光再次吸引过来,货郎轻咳了一声,“刚刚我讲哪了?哦对,就讲到那颛顼打赢了,挠花了那神仙的脸,还摸了那神仙家的鸡,还.还抢了神仙的铜钱。”

“结果啊,这神仙还不服气还带别人恩来找事,那我祖宗颛顼能忍这口气?对着手掌心猛地吐两口唾沫,就跺脚开始做法了。”

“这人皇帝又会做法了?他刚刚都不会,什么时候学会的?”白灵淼好奇问道。

“去去去,少打岔,我说有就有。”

货郎学着跺脚,嘴里胡乱念些什么,,紧接着他双手猛地举向天空,所有的孩子也跟着一同看向了头顶蓝色的天空。

“就听到那颛顼喊了一句米玛米玛哄绝地天通!哎呀,那场面,呼啦呼啦的,哎呀,那家伙,垮垮垮垮垮~你们是没在场啊,带劲得很啊。”

听到货郎张扬舞爪唾沫横飞,所有的孩子不由得焦急询问起来,这到底发生了什么,这货郎嘴里全是拟声词,他们也脑补不出来画面啊。

而就在这时,扭头的白灵淼却眼前一亮,他瞧见自己的爷爷带着自己的自己父母以及几个叔叔伯伯牵着马车走进了大树树荫。

“爷!”白灵淼弯腰搂起弟弟就向着那边跑去。

白杭疏抱起自己的孙子孙女,笑呵呵地拿胡子扎了几下,脸上却忽然一变,带着自己的儿子们向着那货郎赶去。

“你刚刚在念叨什么呢!”随著白杭疏的语气不善,他身后的儿子纷纷摩拳擦掌,一副要揍货郎的样子。

“没没念叨什么啊,就跟他们讲古呢。”货郎胆怯地后退半步。

“屁!你讲什么古?你会讲古吗?你就讲古?讲的都是错的!误人子弟!!”白杭疏一脚直接把货郎的担子跟踹翻。

“哎哎哎,错的,您老说是错的,那指定是错的。”

货郎缩着脖子不敢放半点屁话,这老头生了这么多儿子,惹不起啊。

眼看著白家人就要围上去要揍货郎,白灵淼轻轻揪住自己爷爷的胡子,“爷,别打他好不好?你打了他,货郎以后可就不来咱们村了。”

白杭疏最疼这大孙女,哪里会不同意,当即和蔼笑着摸著白灵淼的头,“哎,就依小囡囡的,你这嘴怎么黑呼嘛漆的,又烤青麦吃了?”

逃过一顿打的货郎哪里还刚废话,当即扛着担子就要走。

“等会!”白杭疏的声音吓得货郎身体一哆嗦,他脸上挂着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转过身来,向着身后看去,“这位爷,您还有事啊?”

白杭疏板着个脸走过来,从担子上拿起一把麻糖塞到自己孙女跟孙子怀里。“多少钱?”

看着那虎视眈眈的白家人,货郎有些犹豫地试探性地说道:“不要.钱?”

“不要钱?呸!你以为我们是绑票的吗?少他妈废话,到底几个子!”

瞧见白杭疏是真打算买而不是抢,货郎脸上顿时重新堆起笑容,报价的时候偷偷多报了一个铜板。

“这位爷,这是您孙女吧?她刚刚一直盯着这铜簪子呢,可中意了,也不贵,只要.四十个铜钱。”货郎拿起那铜簪子就开始推销起来。

白杭疏有些犹豫地看了看,最终伸手拽了过来,插到白灵淼头上,“囡囡,你都这么大了,也该打扮打扮了,明天让你娘把头发扎扎,别也天天跟个野疯子似的,在林子里田里瞎跑。”

一旁的白灵淼的母亲走过来,笑着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女儿,“她爷,没事,女娃都这样,等大了就文静了。”

嘴里塞着麻糖的白灵淼也不说话,伸手摸着自己头上,那簪子上的铜花直乐呵。

出远门的一行人毫发无损地回来了,白家村仿佛遇到了什么天大的喜事一样,当天就在白家大院吃起了宴席,过年都不让杀的猪,今天居然杀了一头。

而且不单单杀了一头猪,还格外杀了一只羊跟一头牛。

都连杀了三头畜生,那平日里难得吃的肉今天肯定是管够的,

香喷喷的酱牛肉,吱吱冒油的梅干菜扣肉,大块的肘子被盘子端着送上了桌子。

这么多好吃的,白家村的孩子顿时乐开了花,趴在小孩那桌上囔囔囔,跟一头头小猪一样发了狠的猛吃。

村子里散养的狗跟鸡在桌底下钻进钻出的,吃着美味的残羹也跟着过了一次好年。

酒足饭饱后,坐在主座上的白杭疏端起酒杯,带着几分激动地说些什么,不过白灵淼听不懂。

此刻她注意力全集中在自己怀里的那几颗麻糖上,一想到一天吃一颗,还能吃八天,她顿时如同吃了蜜一样甜。

“不对,还要分给其他人呢,有好东西不分享,那我这个头头怎么当。”就在白灵淼还在思索着麻糖的分配时,身边响起了一道声音。

“阿姐,你糖还有吗?我吃完了。”

瞧见自己弟弟站在身边吸着手指,白灵淼点了点头,拉开衣服就要拿糖。

不过当瞧见里面被自己体温化成一摊的麻糖,忍不住的泪水不由地从她眼眶中流了出来。

“哎呀哎呀,是谁欺负咱的小囡囡啊?”鼻子发红的白杭疏端着酒杯走过来,抱白灵淼就狠狠亲了一口。

“阿爷,糖化了。”白灵淼瘪着嘴委屈地说道。

“哈哈哈哈,我当什么事呢。没事没事,化了也能吃。”白杭疏伸出手指绕上软化的麻糖塞进白灵淼嘴里。

白灵淼学着也用手指绕上了软化的麻糖塞进自己弟弟嘴里。

“囡囡啊,别信那货郎说的啊,那都是假的。”

听到这话,白灵淼顿时瞪大眼睛看向自己的爷爷,“阿爷,那什么是真的啊?”

“哈哈哈,想听爷爷讲故事啊?好!把娃娃们都叫过来。”

等村子里的孩子都到齐了,白杭疏就开始讲了,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从他嘴里传出,听得孩子们惊奇无比。

白灵淼坐在自己爷爷的腿上,崇拜地看着他,自己爷爷真厉害,每次讲都能讲不一样的。

靠在最喜欢的亲人怀里,听着耳边新奇的鬼怪故事,嘴里吃着甜丝丝的麻糖,爹娘也回来了,白灵淼觉得这是自己这辈子最高兴的一天了。

白灵淼番外今天是白灵淼的生日,让我们祝淼淼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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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番外

写完了红中跟淼淼,按照顺序是诸葛渊,由于一共有四篇诸葛渊番外,所以我准备把这四篇整合到一起写一个小长篇,还请各位读者朋友敬请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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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渊番外1 :起

半旧的木舟如同一把剪刀般,划开了如画般的翠绿水面。

瞧见马上就要到目的地,坐在舟棚里的诸葛渊顿时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跟期待,揹著书篓跑到船头向着前方眺望。

“少年郎,稳当点,你这要是掉下去了,老汉我还要下河捞你。”正在撑竿的船主笑呵呵地说道。

“老丈,还没到吗?”诸葛渊有些迫不及待地问道。

“莫急,一线天要不了半个时辰就到白下城了,过了前面那个弯就能瞧见了,白下城的鳞虾饼可是一绝,可是那虾只有惊蛰才有,你这时候去怕是没有口福喽。”

站在船头的诸葛渊听到还有半个时辰,顿时遗憾在船头坐了下去,白色的鞋尖垂在水面上,划出一道水线。

他双手举过肩,伸了一个懒腰,“呵呵,无妨,小生我是去白下求学的,来年惊蛰肯定能吃到。”

“求学?去白下城求学?莫不是明轮堂?”老汉脸上顿露惊讶。

诸葛渊听到这话,当即点了点头。“嗯!是明轮堂,家师说了是明轮堂的王长叙前辈。”

“哎呀呀,了不得,了不得,啧啧啧。”

听到话中的赞叹,诸葛渊笑着向着老汉拱了拱手,“老丈过奖了,敢问这明轮堂在这白下城很有名吗?”

老汉顿时瞪大了双眼,“哎呀,何止在白下城有名,在整个大齐那也是有名得很啊,伱自个都能进去,居然不知道明轮堂是什么地方?”

“额”诸葛渊有些尴尬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总不能说自己刚从山里出来吧。

不过老汉也没有多想,就向着诸葛渊开始解释起来。“那明轮堂可是有大学问的地方,那什么的只要能进明轮堂,考状元都不用考,出来直接就能当官的!”

“不过我听说啊,好多人进了明轮堂就不想出来当官了,只有少数的一些人才出来当官。”

“哦?那敢问老丈,其他不入朝的人待在明轮堂里做什么?”诸葛渊不由得对自己家师介绍的地方好奇起来。

“做学问啊!”老丈一脸自豪地说道

“做学问?敢问是做什么学问?”

诸葛渊这话顿时把老汉难住了,“这我哪知道,我又不是读书人,你瞧前面就是白下城了,你到了明轮堂,你问里面的人去吧。”

随着诸葛渊一扭头,发现一座宏伟的古城渐渐从陡峭崖壁的遮挡下逐渐露了出来。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码头,大小客船货船拥挤地在那码头中艰难挪动,吆喝不断。

诸葛渊的视线从码头往上挪,挂着藤蔓的青苔巨墙与四周的青山绿水融为一体。配上今日的薄雾,如同画中场景一般。

随着距离的逐渐靠近,诸葛渊看到了更多的细节,城墙之上的巍峨塔楼,以及城墙壁上那些古香古色的雕塑兽头,更有那城墙之上的旗帜。

“哇,这就是白下城啊!”诸葛渊惊叹地说道,从懂事到现在,他还是第一次见如此大的城池。

等他上了码头,就揹着身后的竹篓向着那越发巨大的城墙跑去。

过了城门,一副繁华景色铺面而来,街边人流如织,除了两侧的店铺,同样还有各种小商小贩杂乱地排列在路旁。

这一切对于从未见过这么多人的诸葛渊来说,两只眼睛根本看不过来。

随着不断地观察,他也逐渐了解到自己书上一些事物的真实模样。

飘过的香火味把诸葛渊吸引得向着左侧屋内的神龛看,一尊身穿白玉甲的蛇头神像。立在飘摇烟火之后,显得格外神秘。

在神像的面前放着一个黑漆神位,上面写着入七个狂草大字,玉黎大将军之位。

两位婆子正在跪在神位面前,一边口中念念有词一边摇着手中竹筒里的竹签。

“嗯白下城的百姓还信这个吗?书上说不是没人信了吗?夫子说的真没错啊,果然看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诸葛渊继续往前走着,碰到感兴趣的地方还时不时驻足观看,外面世界的精彩让他后悔自己没有早几年出来。

一边走一边看着,等诸葛渊再次回过神来,就发现那挂在天上的日头此刻已经半个身子挂在城墙上了。

“坏了坏了,把正事给忘了。”诸葛渊把手中荷叶包着的油炸豆腐全倒进自己嘴里,嘟囔嚼着就向着明轮堂跑去。

逛了大半天时间,他其实早就打听到明轮堂在哪了,只是诸葛渊觉得还有时间,先玩玩再说。

只是没承想到,时间居然过得这么快。

黄昏降临,白下城的城墙随着太阳落下的余晖,逐渐变得暗淡,诸葛渊终于在天色完全黯淡下来之前来到了明轮堂前。

就在那吱嘎大门即将轰然合上的那一刻,诸葛渊的手重重地拍在了大门的圆铜钉之上。“等等!”

等关门的护院困惑地拉开门来,就瞧见一位样貌俊朗的少年正在双手撑着膝盖,上气不接下气地大喘气。

“明日再来吧,时辰过了。”护院态度强硬的说完,就要重新关上。

“这位大哥,别啊!马上都要宵禁了,我夫子跟明轮堂的王长叙有过旧情,还请通融一二。”

诸葛渊说着连忙把自己夫子给自己的信从竹篓中拿出来,赶紧递了上去。

护院接过信来,迟疑地看了两眼,紧接着又打量起诸葛渊来。

“等着”砰的一声大门再次重重地关上了。

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诸葛渊长呼一口气,他仰头看了一眼头顶那明轮堂的巨大匾额,不由得心中暗道:“我以后当真要在这地方求学啊?”

左右看了看没人,他偷偷的透过门缝向着里面偷看。

透过门缝是一栋宏伟的建筑,错落有致的檐角,廊柱与墙壁清晰可见,建筑的四周种着不少剑竹,随着晚风吹过,飒飒作响。

“咳!”

身后的轻咳声吓了诸葛渊一跳,他连忙转过身来,就瞧见一位身穿黑白长袍的束发老者,眉头紧锁的盯着自己。

老实说,此人长相非常普通,还没有那木舟上的老汉亮眼,可是他那一双眼目光芒四溢,让人不敢直视。

“小子,你家师跟王长叙前辈是旧友?”

“嗯?”错愕的诸葛渊看了一眼紧闭的大门,又看了一眼眼前的老者,连忙站定向着他行了一礼。

还没等诸葛渊开口,对方口里的一句话就怼的他开不了口,“王长叙前辈都仙去一百年了,你家师当真跟王长叙前辈是旧友?”

刚开始说要全写完再发,有很多读者密我说,急着想看,那我就先发一章,后续会陆陆续续发,诸葛渊番外差不多5—10章左右内容,还请敬请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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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渊番外2:明轮堂 (感谢白银盟主请别在这理发店)

“王长叙都死一百年了?”得到这个讯息的诸葛渊不由得张大了嘴巴。

他还真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很显然这位王长叙是夫子的老友没错,但是夫子并没有考虑到他这位老友是个人,人的寿命没有年那么长。

回去是不可能回去的,牛都吹出去了,这要是回去,脸往哪放。

可人都死了,这下怎么办?

“额这位前辈。”诸葛渊双手一擡向着眼前这位身穿黑白长袍的束发老者,马上就想到了对策。

“前辈,诸葛渊说得千真万确,我夫子确是那位老前辈的老友,假若不信,敢问这王长叙前辈可有后人?可询问一二。”

“我家夫子.我家夫子长相奇特,王长叙老前辈只要说过,他后人肯定还记得。”

听到诸葛渊的话,那老者站在原地并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继续怀疑地打量着眼前的少年。

一直到这天色逐渐变暗,对方终于是再次松口了。“谅你也不敢在明轮堂闹出什么来,随我来吧。”

听到这话,诸葛渊一喜,不管怎么说,先进去再说。

他本以为身后的大门会开启,然而没想到那老者居然向着旁边的小门走去。“你何等身份?也走明轮堂正门?这边。”

“这明轮堂的规矩可真多啊,”心中暗道的诸葛渊跟着那老者往着侧门走去。

等进了大门,外面的天色已经渐渐变暗了,门口的建筑已经变得非常地昏暗,以至于诸葛渊看得不是太清楚,只是感觉远处的建筑层层叠叠无穷无尽。

跟着这位老者,诸葛渊走了进一处青瓦雨廊,向着这片建筑深处走去。

走着走着,四周变得明亮起来,光源来自挂在雨廊两侧的方白灯笼,每一个灯笼上还用着各种字型写着诗词歌赋。

有一些诗词,诸葛渊在夫子那学过,但是有一些却没见过,一直看着不由得有些入神。

等他再次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跟着那位老者来到一处两层精致别院面前。

“跟着,不该看的别看,不该说的别说。”老者冷冰冰地说完,擡脚迈过门框走了进去。

走过不大的园子,诸葛渊就瞧见了大堂之内,一位样貌俊朗的青年一只手提笔一只手磨墨一只手摇扇写着什么东西。

他嘴角微微上扬。他的脸庞线条柔和,肌肤白皙,要不是对方身着青衫一副书生打扮,诸葛渊都以为对方是女子。

“等等,三只手?”诸葛渊不由得兴奋了起来。

还没等他热情地上前攀谈,老者又开口了。

“雨亭,起扶鸾,探探这小子的底。”

老者对着那青年说完,又转过身来看向诸葛渊,“他要是说谎了,那进来就别想走了!”

话音刚落,屋外那一盏盏白方灯笼由远到近逐一熄灭,屋外的环境瞬间变得漆黑一片。

这一幕看得诸葛渊有些紧张,不由得悄悄把手伸到身后竹篓,握住防身利器。

“夫子这不能坑我吧?我只是来求学而已啊,怎么阵仗这么大。”

可是那老者却此刻根本懒得理会诸葛渊说什么,随着他单手往桌面上一拍,桌边笔海中一根两头分叉的丫字形桃木树枝被直接震了起来。

没等那树枝落下,他跟着那名叫雨亭的青年,一人抓住一头,直接把这树枝悬在书桌半空。

那悬空树枝猛地一滑动,字画上写上去的字墨迅速从纸张中沥出,渗入那树枝下端的一头。

随着吸饱墨水,桃木树枝上居然开始长出新芽来,而随着新芽长出,那树枝内吸进去的墨水开始由黑色向着惨绿色转变。

屋内的光线变得忽明忽暗,光源仿佛想从一个分裂成好几个,而且随着另外一只手从老者的腋下伸出,屋内变得恐怖起来。

“起!”两人同时一换手,分别用那多出来的手抓住那桃木树枝摇了起来。

但是很快那桃木就仿佛脱离了他们的控制,抖动着落在空白的宣纸上写了起来。

“此间鸡犬亦神仙,信是桃源别有天。觉得春风都着意,绿杨如画柳如烟。”

笔停乱熄,当写完的一瞬间,四周的一切也安静了下来,只有诸葛渊那有些慌乱的气息在屋内一起一浮。

他提起袖子擦了擦额头,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额头已经布满冷汗。

“两位前辈,我真没骗人,我夫子真跟王长叙是旧友,就算不是,那也最多只是找错门了而已。”诸葛渊努力想要辩解。

“哼”老者还想说点什么,但是却被他人给打断了。

“哎呀哎呀,好了好了,既然王长叙前辈的逆仙顺人说此人没事,那便八成没事了。师叔来观字吧。”那位叫雨亭的青年第一次开口了。

他的声音并不似他样貌那般,反而格外地爽朗。

老者跟那青年围着那绿字嘀嘀咕咕一番,反而把诸葛渊冷落在一旁。

“我真的没找错地方吗?夫子说的是这吗?怎么感觉不太对啊?”诸葛渊看着屋外不知道什么时候重新亮起的灯,心中暗道。

“应该没错吧?他们都长着三只手呢。”等诸葛渊再次瞧去,却发现对方那格外多出来的手居然不见了。

心中发着牢骚的诸葛渊在屋内小步徘徊起来,看了看竹柜上的奇石,瞧了瞧墙上的画,这可跟他出村子时候想的豪言壮志有些不太一样。

“雨亭,今晚你镇住这小子,我去请师傅看看。”随着老者用袖子在那绿字上一挥,那四行绿字从宣字上飘出,落在他那袖口处。

老者仿佛懒得理会诸葛渊,冷冰冰地向着屋外走去。

诸葛渊想开口又停了下来,转身向着那位叫雨亭的青年有些无奈地拱了拱手,“要不伱把门开启,放我出去吧?我再找找。”

“哎,无妨无妨。思恭师叔就这样。”相比那位老者的态度,这位叫雨亭的青年显得随和了不少。“今晚你就住我这吧,明日再说,对了,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诸葛渊,夫子捡到我的那天起的。”

“幸会,诸葛小弟,小生李锦书,字雨亭,别担心,王长叙前辈是大儒,他的面子还是要给的,明天就可以让你入学,以后你也是明轮堂的弟子了。”

随着诸葛渊跟着这位叫李锦书的青年随和地攀谈了一番,那心中的忐忑感这才慢慢落下。

看来自己确实没找错地方,只是刚刚那老者格外苛刻罢了。

等再聊了一会,走了一天路的诸葛渊也乏了,向李锦书问清自己住处后,就准备去好好休息。

诸葛渊要走,李锦书就开始动笔继续写了起来,

走到门口的诸葛渊远远地好奇瞟了一眼,“粉蝶振翅颤花萼,蜻蜓点水嗅花房。”

“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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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牝番外

宽大的红色道袍如同一片红云般在南平的树林中飘过。

看起来飘起来很慢,但是速度却极快。

很快那片道袍在一个山洞面前停了下来,山洞上挂着一个匾额,写着是三个刚劲有力的大字,清风观。

玄牝看着那字端详了一会,直接走了进去。

观内门口守着背剑两道士长明长仁,但是他们却似乎瞎了一般,完全没有注意到玄牝进来。

顺着陡峭的岩洞,玄牝不断地往里走,忽然她停下,密密麻麻的瞳孔从那道袍各处扩口中亮起。

层层叠叠好似苍蝇的复眼视觉下,玄牝看到了从岩壁中钻出来的游老爷。

游老爷似乎在监视,可是随着玄牝浑身的眼睛快速一收,对方仿佛被一股力道拉扯,被从道袍的左袖中吸入,又从右袖中推出。身上抖动的线条瞬间变得柔和了不少。

解决完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玄牝继续往里走着。

很快在料房之内,她看到了李火旺。

“他算什么东西!他连屁都不是!”李火旺的声音震撼着屋内所有人,他居然敢说丹阳子是个屁。

再次看到那张面孔,玄牝有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毕竟距离他把自己从白玉京丢下去已经过了两百多年了。

画面再次变化,李火旺已经跪在了地上。“为什么!为什么我都到这地方了!这病还是不放过我!!”

看着对方绝望的跪在地上,玄牝的心并没有半点波动,毕竟她已经不是当初的李岁了,而是现在的司天监玄牝。

她现在不是人,甚至连邪祟都不是,因为同化太多,她甚至思考跟外在感受都不是线性的一条线,而是杂乱无序的满天星。

这种思维方式对于人来说,自然是无比混乱的,但是她却适应得得心应手,毕竟玄牝现在已经有三百一十二个脑袋用。

等玄牝再次集中注意力的时候,她发现李火旺已经来到了那些脏尼姑的安慈庵内。

此刻的他手里拿着一串沉甸甸的金佛珠,对着眼前的静心师太说些什么。“妈,拿去换些钱吧,把家里的债还了,如果有剩的话,把咱们家的房子再买回来吧,我还挺喜欢那小区的。”

紧接着他又把脖子上的那块玉佩摘了下来,缓缓地塞进静心师太的油腻的肥肉中。

“妈,这个也拿去吧,应该也能换点钱,哪怕我知道你是幻觉,我也不想看到你在我面前受苦。”

顿了一会,李火旺仿佛在倾听什么,紧接着微笑的对着静心师太说道:“嗯,对,妈你是真的,你不是幻觉,我刚刚逗你玩的。”

静心师太听到这话,双手合十声音悠长地念了一声佛号。

而就在这时,李火旺缓缓地把手从肥肉中抽了出来,他那本应该空无一物的手中却死死捏着一个纽扣。

这一幕,玄牝看见了,师太也同样也感觉到了。

这似乎证明什么,可静心师太联想到所有心素那悲惨的命运,微微迟疑了片刻后,伸手拿走了那枚纽扣,把这个秘密隐藏进自己的褶皱中去。

远处的玄牝面对这一幕,没有任何动作,仿佛一位陌生的看客。

随着玄牝那隐藏在道袍之内密密密麻麻的眼睛再次一闭一睁,四周变成了茂密的芦苇地。

各种芦苇秆在她眼中宛如无物,在两里地外,她再次找到了李火旺,现在距离上次在安慈庵已经过去了很久。

她看到浑身是血的李火旺站了起来,扯下了一个男人的脑袋,如同啃果子般,大口大口地啃了起来。

白色红色的东西从他嘴角挤出,挂在他的衣服上。

玄牝知道接下来李火旺要干什么,接下来他要把整个芦苇地全给烧了,这同样也包括里面的好几百白家人。

这几百人都是白灵淼的家人,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他们两人才会心生芥蒂,一直到最后都没有解开。

当感觉到四周开始逐渐燥热起来了,玄牝发现自己一条条黑色的触手从道袍中传出,不断扭曲的四周的一切。

某种说不明道不明的情绪在玄牝心中复现,“我为何要阻拦这种其中的一部分,这是季灾的一部分。”

“我不能阻止季灾的出现,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如果没有这变数,白玉京将更加没有胜算。”

芦苇荡最终还是被点着了,在四周火焰的承托下,玄牝身上的红色道袍显得更加的鲜艳。

瞧见一切正常,玄牝转身离开了,可就在这时,从内心深处再次复现出某种久违的情绪来,想了一会,玄牝才发现这种情绪叫悲伤。

“为何要伤感?我所做的一切都在司天监职责所在!”玄牝向着自己说着,可是无论她怎么说,那种感觉却始终挥之不去。

“为什么?难道我还是李火旺的女儿吗?我在为他伤心吗?”玄牝有些困惑。

玄牝在自己的内心找了找,并没有找到李岁十情八苦三魂七魄,李岁除了记忆已经彻底消失了。

等她再次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再次站在了李火旺的面前。

这个时候,还没有到李火旺认识玄牝的时候,但是并没有关系,因为现在的李火旺此刻正在陷入幻觉之中。

“噗嗤”李火旺当着玄牝的面,举起手中的匕首对着自己左手掌心就是用力一扎。“这种疼痛感为什么这么真?”

玄牝看着李火旺在自己眼前徘徊,她想要摆脱这种情绪却始终无法摆脱,反而看着对方自残,那种情绪反而越来越强烈。

“难道我真的是李岁吗?”玄牝扭头看了一眼此刻躲在床底的李岁。她有些分不清了。

玄牝走到李火旺的面前,认真地端详着他,过了一会,她迟疑地伸出双手,轻轻地搂着李火旺,轻轻地倚靠在李火旺身上。

当闻着李火旺身上红色道袍的血腥味,玄牝心中的那种感觉渐渐消散了。

玄牝很确信自己不是李岁,但是这种感觉却让她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这都是假的这都是假的.”陷入迷惘的李火旺此刻不断重复着。

听着他的话,玄牝忽然释然了,她发现自己没必要跟自己的身体争论什么,玄牝的手轻轻地在李火旺的背后拍着。

“也许这就是心素的命运吧,心素都是分不清的,李火旺,既然我跟你一样也是心素,那或许我没必要分得那么清。”

自己是什么不重要,自己是司天监,自己要做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当看到几根黑色的触手从床底下钻出的时候,玄牝离开了李火旺的怀抱,向着上方飘去。

玄牝的身体穿过了天花板变成了一位少年的模样,自己从天上掉下来砸死的那位少年的模样。

他站在那里,看着远处顶着少女外貌的李岁打着铁树花。

死太多人了,她想要打树花让所有人高兴起来。

当树花打完,李岁表情没落地停在那里的时候,玄牝向着她走了过去。

“果然还是不行吗?”

“自然是不行,想要他们高兴,可不是靠打打树花就能做到的。”

表情没落的李岁在铁桶旁边蹲了下来,“我爹也不高兴,所有人都不高兴。”

“你爹?”脑海中闪过李火旺的玄牝也在一旁蹲了下来,伸手轻轻的扣掉她背上冷却在皮肉里的铁水。“我这倒有个办法,能让你爹高兴,也能让其他人高兴起来,只不过.时间有点长。”

“什么办法?你是谁啊?”李岁困扰的看着眼前的少年。

玄牝伸手轻轻地摸了摸李岁的头,“记住你现在的选择,你很简单,但是你的潜力很大,所以当你有能力去做的时候,记得别犹豫,不过我也知道你肯定不会犹豫的。”

“岁岁!”远处传来李火旺的声音,玄牝的身体如同泡沫般散开了。

“爹,我们去哪?”

“海里。”

遁去身形的玄牝看着远处的父女背影。

她良久过后最终长长地呼了一口气。“终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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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渊番外3:规矩 (感谢盟主薇拉0205)

“四郎,四郎!”夫子的声音把诸葛渊的注意力从窗外的飞过的蜻蜓上挪到他那不怒自威的脸上。

“又走神了!”夫子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四郎,从吾游者不以聪慧警捷为高,而以勤确谦抑为上!”

“是,夫子教训得是。”诸葛渊端正地给他行了一礼。

看着诸葛渊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叹气的夫子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着半大少年郎问道:“四郎啊,你这么天天活得浑浑噩噩,可曾想过未来想成就什么事业?”

“有啊!当大英雄啊!”

“是不是又看话本了?藏哪了,让我找到全给烧了!看正经书怎么没这么积极!”

怒气冲冲寻找一番无果后,夫子有些无奈地对着诸葛渊再次说道:“想当大英雄,光学堂上走神可不行的,想当大英雄自然是要有大本事的,再不济你起码要有个功名吧?”

“你看看你现在哪点对得上?就你这样还想当大英雄?把你扔出去,怕是自己都养不活!”

诸葛渊刚要辩解什么,一本巴掌大的小书从他袖口滑落出来。“好啊!这下让我逮到了吧!”

看着撸起袖子向着自己走来的夫子,吓得诸葛渊一激灵,身体猛地一挣,顿时就被吓醒了。

看着头顶上的房梁,再环顾四周只能勉强放下一张床的住处,诸葛渊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已经不用上学堂了。

可半点庆幸刚上心头,强烈的思念情绪顿时涌上心头,他想夫子他们了。

“嘭嘭嘭!”房门被敲响了,“快点!今天要干大活了!赶紧起来!”

“来了!来了!”睡在诸葛渊左右两侧的人纷纷爬起来,胡乱穿衣洗漱。

“哎~”有些惆怅的诸葛渊坐了起来,也一同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等日头刚刚升起,诸葛渊吃力地抱着一些书向着屋外走去,等到了外面,他把一本本旧书,逐一在青石板上摊开,借助着头顶烈日的照射,驱赶着霉气跟虫卵。

晒完手里的书,诸葛渊支起腰来,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水,拿起腰间的水葫芦,拧开塞子,咕咚咕咚地喝了起来。

痛快了之后,他看向眼面前庭院之内那满地的书卷。这些书有新有旧,但是内容却五花八门,什么都有。

不过书的内容堂内是不允许他们看的,按照前辈们的说法,他们没资格看,这个年纪看多了杂书,心乱。

可诸葛渊不看书,现在心也乱,他来明轮堂有段时间了,天天都是干的一些杂活,不但半点本事都没学会,而且跟着夫子学的那些也开始生疏了,这可跟自己从村子里出来时候想的可不一样。

再回想到刚刚的梦,诸葛渊的目光不由地坚定起来,“这样可不行,再这样下去,我当初出村答应夫子的事情,何时能做到?”

既然他们不教,那自己想办法去学,如果实在没办法,那就索性出了这明轮堂,天高海阔,我自己想办法去,反正自己不能再这样干耗下去了。

“哎,你干嘛呢?别摸鱼了。”一位左嘴角有颗痣的胖少年放下手中的书问道。

诸葛渊侧头看向了这位因为住一起而认识的朋友,想了想后问道:“珑珂,不是都说明轮堂里的人本事很大吗?”

“对啊,本事可大了,我去年大雪的时候还看到有人在天上飞呢!”

“那他们何时开始教咱们?”

“教什么?”

“教本事啊,你说的那种能飞的本事,又或者教学问。”

唐珑珂不由得伸手摸向诸葛渊的额头,“小子,你没烧坏吧?怎么说起胡话来了?他们为啥要教咱们啊?”

“嗯?”这话听得诸葛渊一愣。“为何不能教?我们不也是明轮堂的弟子吗?”

“大哥,咱们不是明轮堂的弟子啊,你何时听说我们是明轮堂的弟子啊?咱们是明轮堂的杂役,打杂的!”

“对啊,我知道我们是明轮堂打杂的,可打杂的不应该也是明轮堂弟子吗?不也是应该要教吗?”

“你见过哪个学堂,还教打杂的?”

“我家夫子的学堂就教,教书这种事情有教无类难道不是应当的吗?”

唐珑珂有些无奈地看着眼前的少年郎,这家伙心肠不错,可是他却好像是从山里出来的野人一样,对于世间的事情什么都不懂。

“小子啊,他们是书生老爷,咱们是下人,人也是要分三六九等的,咱们来明轮堂就是为了服侍他们的。你这下明白了吧?”

诸葛渊托着下巴很认真地想了想,紧接着摇了摇头,“不明白,人都是人,为什么要分三六九等?哪怕就是多出一个脑袋来。那也应当一样啊。”

“哎,你自个不明白去吧,我要接着干活了。”

就在这时,一群身穿细绸的人愁眉苦脸地从屋内走出来,诸葛渊发现刚到明轮堂有过一面之缘的老者正在跟他们说着什么。

随着诸葛渊的靠近,他们的声音也逐渐传了过来。

“问水兄啊,最近南边歉收,这纸价涨了这么多,再按这个价来收不合理啊。”

“是啊,是啊,这价格别说白榜纸了,白黄麻纸怕是也买不到啊。”

“诸位,规矩就是规矩,要是各位不想供纸了,书也别卖了,堂内自然可以找别家。”

“哎,儒商不好当啊。”

等诸葛渊站定,这些人已经唉声叹气地离开了,那位老者也转身准备进屋。

“前辈!”诸葛渊连忙上前向着老者行了一礼。

然而对方却仿佛没有看到般,默然地转身准备进去。

诸葛渊连忙快走几步,挡在了他的面前,“前辈,敢问弟子何时能去内院学堂?”

老者终于开口了,语气低沉。“你现在穿的是什么身份的衣服?”

诸葛渊低头看了看身上褐色的衣服,“杂役。”

“既然是杂役,那就老老实实当杂役,这是规矩。”

诸葛渊不由得上前一步,“可是雨亭师兄之前说过,我可以入——”

眼中露出怒气的老者打断了他的话,“他说过又如何?我说不行就不行!就是因为你等这些人攀关系的虫豸!如今明轮堂才会变成这般!明轮堂弟子?就你也配?”

“滚开!”说罢,老者双脚一踏,消瘦的身体如同一个巨钟猛地向着诸葛渊撞去。

眼看就要撞到了,诸葛渊右手瞬间掐诀,身形瞬间快了一大截,带着残影躲开了对方。

老者停下,转过身来有些诧异地看向诸葛渊。“你这招谁交给你的?”

“过去学堂朋友教的一些小把戏。”诸葛渊站定再次向着他行礼。

“不错,有天赋。”

听到这话,诸葛渊的眼睛刚要亮起,对方的下一句话马上又跟了过来。

“可规矩就是规矩!有天赋如何?会点把戏又如何?你现在既然是杂役,那就给我老老实实干杂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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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渊番外4:锦书 (感谢白银盟主活恰三清二斤肉)

明轮堂的一处雨廊内,诸葛渊一脸沮丧地往住处走去,刚刚那老者的话把他伤得不轻,无论自己怎么说,可对方依然是说规矩就是规矩,什么人就该干什么事,绝对不能僭越半点。

打杂就打杂吧,自己又不是没不乐意干活,可偏偏什么都不教啊,自己千辛万苦跑这来干什么来了?

不单单是对方不教,更因为诸葛渊他对明轮堂始终把人分成三六九等这一点非常不满的,他发现外面的世界跟他当初在山里想象的根本不一样。

“不行。”诸葛渊当即握紧了拳头。“不能就这么算了,不能这么轻易地放弃。”

“可是.如今这种情况下,我该如何破局呢?”站在雨廊下的诸葛渊,靠着左侧方形的窗户上,看着窗外的一抹绿湖出神。

忽然他那被湖水倒映的绿色瞳孔亮了起来,“对啊,明轮堂又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我可以去找李锦书啊!”之前那位写艳诗青年给了他很深的印象。

相比这老者硬邦邦的臭脾气,对方的态度很显然好了很多,而且他之前也说过,自己能入这明轮堂的。

“更何况,之前听那老丈的语气,他们两者在这上下分明的明轮堂中,地位相差不大。”一想到这,诸葛渊顿时顾不上别的了,当即转身就向着李锦书住处走去。

那天晚上走过一次了,诸葛渊没多久就来到了他那竹林小院面前。他刚推开院门进去,就瞧见了对方正躺在靠椅上,吃着青菩提,看着手里的一本书。

他看的很认真,一直等到诸葛渊靠近这才察觉到,等近到这位置,书上封面诸葛渊也看清楚了,《青楼韵语》

“啊~,诸葛小弟,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闲来无事,莫不是想跟同窗友一起钻研钻研这嫖经?”李锦书说着坐了起来,就开始兴致勃勃开始给诸葛渊推荐起书来,把手里的那本书夸的是天上有地上无。

“咳咳,雨亭前辈,我找你来是有别事商榷。”书上那些露骨的字画让诸葛渊视线连忙推移脸色有些泛红。

“哎,还是年纪太小啊,不知道什么是宝,说吧,什么事?”刚支起半个身子的李锦书顿时又摊在靠椅上,继续翻看着自己手中的书。

听到这话,诸葛渊当即就把之前跟那老者的交谈以及当前处境给对方说了一遍。

听到这话,李锦书当即瞪大双眼从靠椅上坐了起来,“什么?堂内非但没让你入学,还把你当杂役使唤??”

“额你不知道?”

“我当然不知道!当时那思恭前辈之前查过你无事之后,他说一切交给他就行了。”

诸葛渊略显无奈地说道:“看来思恭前辈早就已经做好打算,不让我进这明轮堂,他那么说只是为了把你暂时稳住罢了。”

“跟我走!”义愤填膺的李锦书当即把手中嫖经一收站了起来。

“去哪?”诸葛渊有些茫然。

“找人去,这事情不可能就这么完了。”紧接着李锦书就带着诸葛渊向着院外走去。

跟着前面的背影,诸葛渊第一次见到了明轮堂更多的地方,他也是第一次发现,明轮堂真大,大到里面居然还有小湖。

在各种庭院连廊之中不断地走动,诸葛渊跟着李锦书拜见着明轮堂的各种形形色色的人来。

诸葛渊认不出这些人在明轮堂的身份,但是可以肯定的李锦书找他们肯定是有原因的。

然而随着时辰一点点过去,李锦书脸上自信满满渐渐消失了。

“你说这小子的夫子跟堂内大能有旧,有何凭证?”

“有凭证啊,我夫子写了信给我的,只是思恭前辈拿走了。”

“口说无凭,把信拿来。”

仿佛都是商量好的一样,每个人都要信。都说见了信再说别的。

到这时候,两人也终于是反应过来,这条路从一开始就被思恭给拿捏住了,自从上次诸葛渊把信给了他之后,压根就没还回来。

“哎。”李锦书往阶梯上一坐,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思恭前辈这次做的有点太绝了啊。”

“咱们去找他去!”诸葛渊顿时有些火气,这也太欺负人了,如此地针对自己。

但是一旁的李锦书却连忙伸手拉住,“你找他去能有什么用?跟他吵起来,有理也变没理了,别忘了,这是明轮堂,你现在只是一个外人,再说了,他那臭脾气你又不是没见识过,你是觉得能说服得了他,把信还给你还是怎么的?”

“那怎么办?”

“别急,让我想想。”李锦书又在阶梯上重新坐下,把下巴靠在双膝上思考了起来。

诸葛渊背靠木柱想了一会后,再次开口说道:“没信,明轮堂也有办法知晓我的来历吧?”

好歹是如此有名的地方,不可能什么手段都没有,确认一个人的身份还非要信。

“有是有,可你觉得你有资格让他们对你用吗?现在是你有求他们,而不是他们上赶着求你入堂。”

诸葛渊听到这话,不由得深深叹了一口气,停下徘徊的脚步,跟着李锦书一同在阶梯上坐了下来。

“要不你再回去一趟,找你的夫子再写一封如何?”

“还是免了吧,这一来一回又是好几个月过去了,再者说了,我都想好了出人头地再回去,就这么回去……多没面子。”

又想了一会,李锦书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哎!我想到一办法,没信没关系,可咱们可以直接去找王长叙啊!”

这话听得诸葛渊一头雾水。“可他不是早就已经死了吗?”

“对啊,他是死了,可他牌位还供在堂内呢。”想到这个办法,李锦书当即站了起来,向着左侧的屋檐下走去。

诸葛渊连忙跟上。眼中满是震惊地说道:“这也可以吗?”

“当然可以,可别小瞧了明轮堂啊。”

在李锦书的带领下,诸葛渊向着明轮堂深处走去,越是往里走越是幽闭。院中甬路相衔,山石点缀,奇木怪石跟高墙配合好似把这里连成一片迷宫。

走了差不多有两炷香的功夫,前面李锦书的脚步忽然停下。“嘘!停下!低头!”

诸葛渊连忙站定,紧紧靠在一处假山后面。不敢动弹半分,但是他并没有看到什么东西,也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等听到李锦书再次说走之后,诸葛渊这才继续开始往前走。“小点声,放慢脚步,别让他们给发现了!”

这话听得诸葛渊一愣一愣的,他把声音学着对方压到最低,向着对方问道:“李前辈,这是在干嘛啊?咱们为何要偷偷摸摸跟做贼一样?直接正大光明地走进去难道不行吗?”

“废话,当然不行了,明轮堂规矩这么多,怎么可能让你一个外人去见先人的牌位?”

“但是无妨,跟我就行,这里哪里有人守着,哪里能走哪里不能走,我门清!快跟上!”李锦书的背尽可能地压得更低了一些。

诸葛渊扭头看了一眼身后,开始渐渐弥漫起薄雾的小道,他开始有点后悔找李锦书这个不靠谱的家伙了。

在李锦书的带领下,又兜兜转转了一会,一栋两层古宅出现他们的面前,那爬满藤蔓的屋顶把阳光全部遮挡,把下方捂得严严实实。

李锦书走到古宅旁,拉开一门,小心地走了进去,诸葛渊连忙跟上。

因为光源的缺少,诸葛渊迷迷糊糊地只能看到堂内有很多柱子,等逐渐靠近,他这才发现柱子下面全都是一排排的书柜。

“快到了,穿过这介子斋。”李锦书再次压低声音解释到。

“李前辈,你要早说这是犯禁的事,我就不会来了。”

“你这小子,我都不怕你怕什么,你现在还没入明轮堂呢,守什么规矩,等你入了明轮堂,有你守规矩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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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渊番外5:明轮

说话间,他们已经走入这书柜之中,浓郁的墨香味扑面而来,就在诸葛渊思考着这里是什么地方的时候,李锦书的手拽着他猛地向旁边一靠。前面有光。

这一次,李锦书连话都不说了,只是用手比画示意诸葛渊别发出声响,跟着他一步一步慢慢地往前走。

微薄的光芒随著书柜的缝隙,星星点点地透了过来,随着不断地靠近光源,屋内传来朦朦胧胧的读书声,这屋内有其他人。

但是隔著书柜,诸葛渊也看不到人在哪,但是瞧着李锦书那泰然自若的表情,当前情况应当不危险。

而随着光源的增加,诸葛渊这才发现四周的石柱上是刻有东西的,前面的巨柱已经看不到了,反正最近的一根巨柱的内容是有人在造字。

说是人但又不像人,这个正在石头上造字的人居然双瞳四目。六耳八手,仿佛是好几个人重叠在一起的样子,非常地古怪。

紧接着是下一根柱子的内容,这一次的内容跟上一次差不多,只是石头上开始出现了字,而那个人的手少了一只。

随着不断地看下去,诸葛渊发现那柱子上的怪人造出来的字,仿佛有某种神通一般,随着字越写越多,他身体的多出来的东西也越来越少。

一直写到最后,这个造字的人除了双瞳四目之外,其他已经跟正常人一样了。

紧接着巨柱上出现了新的变化,那人身边出现了各种场景,看起来他似乎在户外造字。

但是奇怪的是,除了天上的太阳,四周的无论是山那水都是重重叠叠的。

四周还有出现了其他人,可是他们的身体也跟之前造字的人一样,长着七手八脚。而且这些人都光着身子趴在地上,跟野兽无异。

那人继续写着,随着他越写越多,四周的人开始逐渐变成了正常人模样,并且身体也开始穿上了衣服。

这些人开始跟随那四目人继续造字写书,随着写字的人越来越多,四周重叠的山水也逐渐从重叠中脱离了出来,最终变成了一幅风景秀丽的山水画。

而紧接着这幅画的后面是两条白蛇的故事,不过后面的柱子没光,诸葛渊也就看不到了。

诸葛渊想了想那些柱子上的内容,借着微光靠近这些书柜轻轻地瞟了一眼,发现这书柜上都是史书。

“这些柱子上莫不是都是过去发生的事情?可这代表着什么意思啊?”诸葛渊一时间心里想了很多。

可还没等他多想,一旁的书架的缝隙间出现了模糊的人影,一旁的李锦书一把把诸葛渊的脑袋给按低下来。

在那层层叠叠的书柜后面,在一处四周都被书柜围绕的圆形空地处,有八个人端坐在地上。

他们身穿黑色直裾长袍拖地,头戴白色冠巾,冠巾偏大,不但盖住了整个脑袋还紧紧地盖住了双目。

虽然打扮上像读书人,可他们的样子却一点都不像是读书人,只见这些人双手捧著书籍死死按在自己的脸上,一只手从他们的腹部伸出,快速地在铺在地面的竹简上记录着什么。

而且更诡异的是,时不时地,一些手脚还有脑袋从黑袍里面闪进闪出,就如同那巨柱上造字那人一样。

在这昏暗的环境下看到如此一幕,这顿时让诸葛渊头皮发麻。

如果只是多出来的手脚或者脑袋,诸葛渊并不会害怕,但是它很显然不是那种自然生长出来的手脚,它们是那种很怪的晃动,并且时隐时现。

诸葛渊撇开眼睛,看向一旁的李锦书,结果发现对方脸上居然没有半点慌张。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自己的手背上走了几下,示意诸葛渊赶紧溜之大吉。

看了一眼那些用书盖面的怪人,诸葛渊表情复杂地缓缓往前挪去。

随着他们的离开,层层叠叠的书障渐渐地掩盖那些黑袍人影,渐渐地掩盖住了烛光,最后渐渐的那种诵读声也在逐渐变小。

最终伴随着细小的喀嚓一声,一扇偏门被开启,屋外翠绿的景色以及虫鸣声隔绝了屋内的一切。

“哈哈,咱们过来了。”李锦书对着诸葛渊的肩膀来上一拳,脸上很是高兴。“过了这介子斋,接下来就简单了,咱们走。”

李锦书刚走两步,却诧异地发现身后没动静,他扭头一看,那姓诸葛的少年此刻正在表情凝重地站在门前没有动弹。

“走啊,诸葛小弟,愣着干什么?”

听到李锦书的话,诸葛渊抿了抿嘴,开口说道:“李前辈,您能否回答我几个问题?”说着他疑虑地瞥了身后那木门一眼。

“无妨无妨,你问。”

“方才他们是在干什么?为何如此之怪呢?如果不问清楚,我实在不知是否要入这明轮堂。”

虽然说是夫子来这地方的没有错的,可夫子没料到的事情多了,也没有料到他的好友早就已经死了一百多年了。

这么长的时间里,天知道这明轮堂到底发生了多少变化。

而面对诸葛渊的询问,李锦书笑了笑说道:“不是我不告诉你,可有些事情必须是入了这明轮堂,才能有资格被告知的,这是明轮堂的规矩。”

对于这话,诸葛渊很显然是不怎么赞同的。“李前辈,你这话不能这么说,那咱们偷偷来这地方就遵守了明轮堂的规矩吗?”

李锦书一愣,紧接着笑了起来,“哈哈哈,你小子,不过你倒也说得没错,咱们既然在这了,那也不用遵守明轮堂的规矩了,况且你马上要入这明轮堂了,早知道晚知道也一样。”

听到对方改口了,诸葛渊连忙上前一步。“李前辈,方才那些人到底在干什么?他们身上的手脚又是如何?”

“其实也没什么事情,介子斋里面的人只是在询问记录史书罢了,至于他们身上的手脚跟脑袋,并不是他们的,而是逆仙顺人的。”

“啊?”这些话把诸葛渊听到更迷糊了。

“你别急,听我慢慢跟你说。”

“诸葛小弟,你可知道佛门五方?”

“略知一二,我从闲杂话本上看过,佛家认为世界是五方的,佛祖掌管着这五方世界。”

“那是以前了,现在五方世界可不归佛祖管了。”

这话听得诸葛渊瞳孔一缩,“这么说,话本上说的都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要不你以为逆仙顺人是哪来的?逆仙顺人说白了就是别的五方世界的我们罢了。”

“原来世界有五个?而且五个世界里面还有别的我们?”诸葛渊瞬间就感觉到此刻脑袋乱得很,过去的认知跟新的认知在强烈冲撞着。

而此刻的李锦书还在继续,“其实过去的世界并不是五方的,而是彻底的乱的,天下世道跟牲畜都相互糅杂在一起,没有什么规矩,什么东西都不是一成不变的,什么事情都没有先后。”

“原本先人就这么浑浑噩噩地过着,可有人却开始觉得这样不对,向来如此就是对的吗?而这么的人就是万代先师。”

听到这,刚刚在介子斋内那些石柱上的内容快速在诸葛渊脑海中闪过,一瞬间有些东西串联起来了。

“万代先师落下第一笔,借字入道,破混沌立规矩,把这介子世界一分为五。”李锦书说着伸出手来凭空画了一个圈,在圈的东南西北中逐一点了一下。“五点连圆,这就是明轮。”

“至于佛门的说法随便听听就好,因果都是错的,在他们那,不是什么佛做了什么事情,而是什么人干了什么事之后就成了他们的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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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渊番外6:礼

听完对方的话,诸葛渊不由得震惊得嘴巴微张,李锦书所说的一切实在太颠覆他过去的认知了,对方所说的一切跟自己从夫子那学到的完全不一样啊。

世界居然五个,而且是彼此关联的五个世界?并且还是由一个世界变化出来的五个世界?

“是吗?”停顿了一会的诸葛渊发出了质疑,相比对方的说法,他还是觉得自家夫子的说法更可信一些。

听到对方居然不信自己,李锦书顿感不悦,“怎么,你不信?”

“李前辈,倒不是我不信,你说那些和尚说的是假的,那明轮堂说的也有可能是假的呢?”

“你这小子,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什么都敢想,你以为小孩过家家呢?空口无凭地说?谁声音大谁就对?”

“你可知全大齐礼节都是由明轮堂定的?这一套官家跟监天司可都认的。”

既然要向对方解释清楚,李锦书也不在乎多浪费一些时辰。

在自己这质疑还好,要是这家伙在堂内其他老前辈面前居然敢质疑这个,那恐怕有这家伙受的。

“小子,你可知何为逆仙顺人?”说话间,李锦书的第三只手从他左手腋下伸了出来,向着房檐下的诸葛渊摆了摆手。

“这只手就是逆仙顺人的,逆仙顺人,说白了就是堂内弟子另外一个世界的自己,明轮堂弟子可以修习堂中术数,让别处的自己来助自己一臂之力。”

听到这话,诸葛渊对于对方的说法信了几分。“当真?那方才屋内的那些人在干什么?”诸葛渊脑海中闪过那些端坐在书堆中的黑袍怪人。

“方才你在介子斋看到的那些人,他们是在与自己的逆仙顺人询问交谈,书写出别的世界的历书。”

“明轮堂作为儒家首派,自然要以维护世间正道为己任,哪怕是别的世界发生的事情,也须尽可能记下来。”

“虽然这很难,世界隔得越远,逆仙顺人的意思就越含糊不清,询问起来非常困难,但明轮堂弟子之所以存在,就是为了效仿先师,以笔立规矩,以墨守乾坤,断不能让万代先师的一辈子心血付诸东流。”

对方的这一段话顿时听得诸葛渊浑身有些热血沸腾,明轮堂的做法实在太符合他的价值观了,这不就是自己出来想要干的吗?

瞧见对方那样子,李锦书不由得勾起了嘴角,“如何?这下总信了吧?”

“嗯!那李前辈,那我什么时候能学这些术数?”诸葛渊顿时有些迫不及待了。

信不信还两说,至少这明轮堂的东西他非常想学。

“现在急了?刚刚还不是想继续跟我辩经呢?愣着干什么,走吧,前面不远就到了,等你入了明轮堂,自然就有人会教你更多的。”

诸葛渊连忙跟上对方的步伐,向着园林深处走去。

可以见得,过了介子斋,路好走了很多也不用躲躲藏藏,很显然这里外紧内松。

刚走了半炷香的工夫,诸葛渊就闻到了淡淡的香火味,随着这香火味越来越浓,一栋挂满陶瓷脊兽的两层建筑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这里面都是堂内的老前辈们,进去手脚规矩点。”李锦书说完偷偷地开启了门,带着诸葛渊向着里面走去。

刚一进去,诸葛渊顿时就被震的愣在原地,映入眼帘的是一堵挂满人头的巨墙。

所有的人头都神态肃穆,双目似闭非闭,仿佛居高临下地看着下面两人。

僻静安详的环境之中,忽然出现眼前这一幕,诸葛渊瞬间有种窒息的感觉。

他的右手食指颤抖地刚要举起,却被李锦书跟按住了,“别乱指,对前辈们大不敬。”

李锦书按着诸葛渊的脑袋,对着这面人头墙鞠了几下,顺着墙根继续往里走。“我之前跟你说过的,明轮堂内有不少弟子入朝为官,这些都是朝内的历代史官。”

“前辈,那为什么他们的脑袋全都摆在这里?”

“不是我们要砍他们脑袋,是皇上要砍他们脑袋。”

“那皇上为什么要砍他们脑袋?”

“因为大齐历代皇上都做过荒唐事,他们都不想被记下来,想要杜撰历书,史官不让,就要砍脑袋了。”

“这些前辈们都说过一句话,陛下,你有能耐就灭了明轮堂,否则无论砍多少颗脑袋,无论上去多少人,史书绝对不能杜撰半点,这就是明轮堂职责所在。”

“历书就是干规坤矩,规矩要是被乱了,那万代先师做的一切都白费了。”

诸葛渊顿时恍然大悟,对于这面人头墙的恐惧感逐渐减少,心中不由的肃然起敬起来,连脚步都不由的放慢了一些。

透过这些人头,他对于明轮堂的职责又多了一些理解,同样他也明白了为什么当初夫子要让自己来这,而不是去别的地方。

“哦。”诸葛渊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看来有些事情他还要学很多。

随着两人继续往前走,人头墙的后面,是一排排牌位,黑漆白字的灵牌如同一面面肃穆的墓碑竖立在朦朦胧胧的香火雾烟后面。

诸葛渊发现自己刚刚在外面闻到的香火味,原来是从这里传来的。

各种牌位面前还摆放着各式各样的贡品,显得格外地隆重。

虽然这里一个人都没有,但是诸葛渊感觉这里仿佛哪哪都是人。

他没忘记自己跟着来这里的目的,当即拿起一旁的香用白蜡烛的火点燃,向着四周的牌位祭拜了一圈后,就开始寻找起自家夫子那死去一百多年的好友来。

“李师兄,王长叙前辈的牌位大致在哪个位置?”在这地方,诸葛渊的声音都压低了不少。

“往里找吧,我记得应该在里面。这地方我也不经常来,就清明祭奠的时候来过两次。”

两人顺着一排排的牌位往里走着,随着越往里走,灵牌也开始摆得稀松起来,并且贡品的种类也开始逐渐变多,不单单只局限于猪牛羊三畜。

当半炷香过去了,诸葛渊身旁的李锦书忽然眼前一亮,快步向着左侧走去,“瞧!找到了!王长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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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渊番外7:舞狮

屋内左侧,是一座白烛环绕的灵牌塔,每一个灵牌都被龛中置柜,灵牌塔的左右更是悬挂有白色的楹联,上联:礼循昭穆下联:克序人伦

四周的气派摆件跟繁多贡品足以证明,这里的档次比之前的高上很多,王长叙既然能摆在这地方,足以见得他在明轮堂的地位。

然而此刻诸葛渊脸上却没有半点高兴的样子,愣在两丈外,看着左侧第三个贡品上的东西一动不动。

那是一颗兽头,确切地说,这是一颗邪祟的头颅,狡咶的头颅。

之所以诸葛渊能如此的清楚地认识,只因为当初在村子里,隔三岔五送肉给他吃的奶奶,就是一只狡咶。

过去的兽脸永远是那么的和蔼可亲,可是此刻的兽脸却格外的狰狞可怖。

诸葛渊伸手把那狡咶的头颅拿起,轻轻地搂在自己怀里,向着供桌上的其他贡品看去。

很快他就看到了村子里其他的熟悉面孔,在这种地方,那些熟悉的面孔非但没有让他感到半点亲切,反而感觉浑身发寒。

“诸葛小弟,你愣着做什么呢?快来啊,这地方不宜久留。”远处的李锦书还在向着诸葛渊呼喊着。

表情变得十分复杂的诸葛渊走了过去。“李师兄,我知道邪祟跟人不两立,可为何要摆这些头颅呢?摆这些东西有什么特殊的用途不成?”

正在点香的李锦书被对方这话问得有些没头脑,“摆着能有什么用途,无非就是代表着对先人的尊敬罢了。”

“可摆别的东西不行吗?他们都是有神志说人语的,”

“就是因为有灵识才摆啊,要不没灵识,还真没资格摆在这里。”

“可是.为什么呢?”诸葛渊眼中尽是苦涩。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堂里的规矩罢了。”

“可”还没等诸葛渊说完半句话,忽然从那灵牌堆中,一只骨瘦嶙峋手带着呼啸声盖在李锦书的脸上,扯着他就往灵牌堆中拉去。

眼看着就要拉入灵牌堆,诸葛渊快步三两步,猛地拽住李锦书的胳膊,死死地把他拉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李锦书那第三只手握着一支染着绿墨的笔从身中钻出。

随着他举起那支笔快速在自己的后脑勺,先在正中写一斗字,由一竖之末,向右圈转,至相交处转向右直下,复折向右上方猛地撇出,那只怪手当即松开了他的脸。

李锦书被诸葛渊拽着快速后退两步,惊魂未定地看着眼前的灵牌堆。“李前辈,那是什么东西?”

“我也不知道,之前没这东西的,那手有温度,看着像是活的。”

可还没等他们有所动作,那怪手再次从灵牌堆中伸了出来,而且这一次不再是一只手了,而是密密麻麻的几十只,随着两侧的白对联不断晃动,之前的灵牌堆在这一刻仿佛活了过来。

“走!情况不对!先离开这里再说!”李锦书刚要转身,然而从上下伸出来的手臂编织成一堵墙,挡住了他的去路。

眼瞧着情况不对,表情凝重的李锦书的三只手同时拿出笔来,围绕着自己地面开始写起咒来。

咒文成螺旋状排列,并且入木三分,越写越大。

呼啸声响起,那堵手墙直接就向着他们这边就压了下来。

李锦书当即三手抓起螺旋咒文的边缘,直接扯起贴在空中,三只手同时对着中心重重一拍,那螺旋文当即飞了过去,印在了手墙之上。

那螺旋咒文弥漫着经文诵读声快速转动,封闭的血肉墙壁被硬生生地旋出一个洞来。

可没等两人高兴片刻,更多的手臂伸出,再次挡住了他们的路。

李锦书咬着牙再次拿起笔来,向着这些手来画去,虽然他很卖力,但是很显然他并不是这些手的对手,没过多久情况变得岌岌可危。

诸葛渊想要帮忙,可是这种局面,根本就不是他能参与的。自己那点三脚猫的功夫在这种局面下根本不够看,眼中满是焦急。

眼瞧李锦书的三支笔都被夺走了两只,脑子快速转动的诸葛渊左右看了看后,直接转身向着身后的灵牌堆冲了过去。

“你回去干什么!别去找死!”

李锦书的话刚说到一半,诸葛渊已经冲到了那些灵牌面前,他迅速的在那些贡品上寻找。

就在两只手扯着他的胳膊,就要把他撕成两半的时候,诸葛渊双眼忽然一亮,当即伸手从贡品中捧起一只巨大邪祟兽头。

他双手举起手中兽头用力挥,随着那兽头的左侧獠牙划过手臂,只见那手臂迅速地干瘪变黑,随着那兽头右侧獠牙划过另外一只手臂,那只手则迅速地血肉外翻,骨肉寸断。

借着对邪祟头颅能力的利用,诸葛渊的危机得到了化解。

诸葛渊快速挑选了几下,又从贡品堆里拿起两只满头长毛的蛇头挂在自己袖口,向着岌岌可危的李锦书赶了过去。

随着两侧蛇头一挂,他的速度当即比之前快上许多,也许别的东西他了解的不多,但是对于邪祟的各种能力他可了解的太多了。

诸葛渊双手举头兽头,在怪手的包围中,翻转腾挪,左突右进。

随着那兽头上的毛发,跟蛇头上的长毛上下翻飞,此刻的诸葛渊如同那采青登高的舞狮一般,闪、扑、回旋、飞跃。

那些从灵牌中伸出的怪手在那兽头獠牙的攻击下,根本没有任何招架之力,一时间被诸葛渊杀得丢兵弃甲。

要不了一会,诸葛渊带着李锦书破开了那些怪手的包围圈,再次冲回到了那堵人头墙旁边,他们逃出来了。

眼瞧着那些手臂从人头墙的缝隙中快速钻出,居然还紧追不舍,诸葛渊跟李锦书当即双手按在木门上用力一推。

“哐”的一声,大门开启,门外那揹着手站定的不怒自威的老者瞬间把屋内的紧张气氛给压得无影无踪,无论是那些怪手还是诸葛渊跟李锦书两人都同时愣在原地。

“放回去。”随着领头的长袍老者轻飘飘地一句话,李锦书连忙拿走诸葛渊手中的蛇头跟兽头,恭恭敬敬地重新摆回到供桌上。

“荒唐!”一声怒斥裹着泰山般的压力从身后盖了过来,诸葛渊用尽全力支撑才没有跪下。

“师祖,弟子知错了,是我带他来这的,这事情跟他没有关系。”李锦书非常光棍地下跪磕头。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那法须全白的老者走上前来,给灵牌位上了一炷香。

他并没有把注意力停留在跪在地上的李锦书身上,反而把注意力集中在诸葛渊身上。

“小子,你不错,你可知如今市井小民的舞龙舞狮,就是从古人跟你一样利用邪祟头颅杀敌而变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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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渊番外8:弟子规

听完对方的话,诸葛渊愣了好一会,这才反应过来了,连忙开口回答道:“老前辈过谦了,常年跟着家师,长过一些见识而已,不足挂齿。”

听着老者话中的意思,似乎他并没有多气愤,说不定还有斡旋的机会。

自己倒无所谓,可别让李锦书因为帮自己而受到了责罚,毕竟自己是找他帮忙的。

对方无偿帮忙不说,要是因为此事还受了责罚,还实在是过意不去。

“这见识可不一般,寻常人家可没有这种见识。”那老者揹着手,围绕诸葛渊转了起来,“说说吧,你是何人,又从何而来。”

“师祖,他是之前——”还没等李锦书说完,随着老者大手一挥,李锦书的嘴巴就被抹到了他的宽袖上。“我问你了?这小子没长嘴啊?”

听到这话,诸葛渊连忙长话短说,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说了一遍。

“你说,是你求着李锦书带你来这个?也是你知道来这里有办法让你入明轮堂的?”那老者板着脸再次确认道。

诸葛渊瞧了对方一眼,连连点头,“对。”

老者点了点头,缓缓举起长袖,把贴在袖口上李锦书的嘴放在自己耳边,安静倾听着什么。

当对方把袖口放下来,脸上露出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诸葛渊的心中顿时咯噔一下。

“小子,你以为这点小把戏能骗得了老夫?放心,他的责罚免不了,你的也一样。”

眉头紧锁的诸葛渊当即上前一步,双手行礼。“这位老前辈,此事一切都由我起,好汉做事好汉当,有什么责罚我一个人担了!”

“你担得起吗?你连什么责罚都不知道,你就敢大言不惭?”

诸葛渊毫不犹豫马上接话。“不管什么责罚,我都担了!”

“好~!”老者向着诸葛渊竖起一个大拇指,“小子,你有种就跟我走!”

看见对方挥袖离开,诸葛渊瞧了一眼正在向着自己不断摆手的无嘴李锦书,他连忙快步跟了上去。

李锦书刚要追,就被身后七手八手给死死按在地上。

怀着忐忑的心情,诸葛渊跟着对方在这庭院中七绕八绕着。

就在他心中暗想对方到底要带自己去什么地方的时候,很快一个幽暗地窖出现在诸葛渊的面前。

浓郁刺鼻的血腥味跟凄惨的惨叫声从里面传了出来,这一切都让诸葛渊的脸色发白,很显然这里并不是什么善地。

“小子,刚刚说大话的能耐哪去了?进啊。”

老者双手抱胸,冷笑着看着。“说吧,到底是谁要来这儿的?只要说实话,别人就可以替你了。”

诸葛渊眼中露出一丝挣扎跟犹豫,但是一想到应该死不了,当即坚定下来。

“是我!”诸葛渊说完,当即毫不犹豫地向着地窖走去。

随着他越靠近,惨叫声就越多,诸葛渊甚至能看到半张剥下来的人皮。

可就要他即将走入地窖的那一刻,一只长满皱纹的老手从后面伸了过来,顺着地窖边缘轻轻一掀,地窖跟惨叫声还有那血腥味瞬间卷成一幅画给带走了。

“不对,那邢房就是一幅画!”忽然反应过来的诸葛亮扭头望去。

老者站在原地,对着诸葛渊赞同地点了点头,一句话没说直接离开。

就在诸葛渊一头雾水的时候,对方丢掷了冷冰冰的两个字,“跟上。”

“跪那,看书。”老者随手指向旁边的矮桌,一本色泽暗黄的旧书端端正正地摆放在那里。

既来之则安之,邢房都不怕,难不成还怕这个,诸葛渊当即走了过去双腿盘坐好,开始看起书来。

“弟子规,圣人训,首孝悌,次谨信”

看到上面的内容,诸葛渊有些惊讶,擡起头来看了老者一眼。

“接着看,嘴跟着读!”

严惩都不怕了,诸葛渊怕读本弟子规不成,当即大声诵读起来。

“.道人善,即是善,人知之,愈思勉,扬人恶,即是恶,疾之甚,祸且作,邪僻事,绝需问.”

诸葛渊不断地念着,刚开始声音很大,但是念着念着,情况发生了变化。

不是人读书,而是书读人,书上的内容他每念出一个字,都如同烧红的铸铁般深深按在了他的脑子里。

这并不单单是死记硬背那么简单,而是这书上记录的内容正在替换掉他脑海中的想法。

诸葛渊心中泛起一丝恐意,他能感觉到,如果自己再读下去,自己今后的做事准则都不是由自己的意志来,而一切按照书上记录的来行事。

“不行!我不要这样,我不要!!”诸葛渊拼命挣扎着,用尽全身的力气把眼睛闭上。

“凡是人,皆须爱,天同覆,地同载同是人,类不齐,流俗众,仁者希!”

“碰”地一声,诸葛渊的额头重重地砸在了木桌之上,诵读声终于是停了下来。

诸葛渊额头流血了,猩红的血水缓慢地浸透了一张张纸张。

但是大口喘着粗气的他没时间理会这些,而是擡头看向不远处的老者,“前辈,这是为何?”

“什么为何?你不是要入明轮堂吗?老夫瞧你这根底不错,破格让你入了。”

“可刚刚那种感觉”诸葛渊有些心有余悸地问道。

“凡入明轮堂者,皆要背弟子规,让先贤留下来的好规矩给你洗髓换炁。”

“不不对,这么做不对!”不断摇头的诸葛渊站了起来。

“嗯?”老者眉头逐渐皱起,“怎么?莫非你觉得弟子规的东西都是错的?”

“不是,夫子教过我弟子规,上面写的都对,但是教人绝对不是这么教的。”诸葛渊的目光变得非常地坚定。“夫子说过,学东西要自己想学才是真的学,强灌着没用!”

“哼!你夫子?你夫子又是谁?胆敢质疑明轮堂千百年的规矩?”老者看起来显得不怒自威起来。

“老前辈,明轮堂的所有规矩就一定都是对的吗?连质疑半点都不行?”

“那万一规矩出错了,那明轮堂该如何纠正?”

“大胆!”老者直接伸手拎着诸葛渊的衣领,直接把他给领了起来。

“你们这些毛头小子,我见多了,总以为自己比先人厉害,妄图质疑先人规矩,实在不知所为!”

“大人教你的时候,就乖乖老实听着!等你等到我这个年纪,自然就会懂的!”

随着一只手从老者的左手掌心中伸出,抓起矮凳上的弟子规就要向着诸葛渊的脸上盖来。

“我不要入这明轮堂了!”诸葛渊双手死死护住自己的脸。

“哼!这可由不得你。”等诸葛渊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的双臂出现在对方袖口上。

而对方手中那本弟子规,此刻正在如同一座大山般向着自己脸上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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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渊番外9:(完)

看着面前向着自己压来的弟子规,身体彻底无法动弹的诸葛渊心中充满绝望。如今敌我实在相差太大了,自己根本没有任何逃跑的可能。

可就在那书盖在他脸上的瞬间,诸葛渊忽然感觉到自己胸膛一热。紧接着下一刻,对方居然莫名其妙的被弹开了,自己也能动了。

错愕半点的诸葛渊低头向着自己的胸口看去,发现一个模糊兽头的白光正在逐渐黯淡下来。诸葛渊认识那个兽头,不由的脱口而出。「夫子?」

那脑袋正是在村子里教自己养自己的夫子容貌。

诸葛渊不由的心中一热,看来对方并没有这么放心,让自己出来随意闯荡,偷偷的在自己身上还留了后手。

不过此刻并不是感动的时候,自己还没有脱身呢。

看了一眼惊讶看向自己手掌的老者,诸葛渊当即毫不犹豫一个转身,向着屋外奔去。经历过之前的种种,诸葛渊哪里还不知道此地不是什么善地,他要赶紧离开这地方。

明轮堂很大,但是好在诸葛渊在这里也干过一段时间了,兜兜转转最终还是找到了晒书的地方。

然而刚刚站定的他脸上却半点的高兴的样子,他被包围了。

一些腰配长剑的书生把双手拢进长袖之中,表情默然的三三两两的围了上来。

当他们彻底把诸葛渊包围,他面前的两位书生忽然散开,之前那位老者手提着弟子规走上前来。

诸葛渊咬着牙,从靴子中抽出一把匕首,直指着对方。

「哼,毛头小子,我是为你好,等你长大了,有你后悔的时候。」

诸葛渊坚定的摇了摇头。「也许长大后的我会后悔吧,但是我现在不会。我不能为了将来的我,而背叛如今的我。」

「你可知道入明轮堂代表着什么?无论是官家的历官,还是地监天司里面的文言,都是堂内弟子。」

「你入了明轮堂,日后你自可平步青云!」

诸葛渊听出了对方话语中的情感,他似乎对自己拒绝这件事情感觉到难以置信。

脑海中闪过夫子的种种教诲,诸葛渊坚定的再次摇头,「我不要!弟子规上的规矩再对,我也不想硬塞进我的脑子里!我夫子说过,知人者智也,自知者明也!」

「笑话!你夫子又是何人?难不成又资格跟先贤之智抗衡?」

瞧见对方居然贬低夫子,诸葛渊顿时气血上涌。「为什么没有资格?你们明轮堂定的规矩就规矩,别人的规矩就狗屁不是吗?」

「放肆!你可知要不由万代先师出手,定下这干规坤矩!天下根本就没有如今朗朗乾坤!明轮堂作为先师传承,天下对错因果自然由堂内所定!在这大齐,明轮堂就是规矩!」

诸葛渊的声音直接加到最大。「你错了!每个人守什么规矩,成为什么样的人,都是由他自己来选择!你说的那一套,我诸葛渊不信!!」

「碰!」的一声,随着老者一挥长袖,诸葛渊被直接掀飞了出去,撞在假山上。

诸葛渊的胸口光芒不断的时隐时现,可即便如此,诸葛渊的确依然狠狠的吐了一口血,很显然他刚刚的话激怒了对方。

「好!好好好!有志气,既然你不入明轮堂,那咱们公事公办!你教唆堂内弟子,入堂庙有何居心!」

「来人!把这小子抓起来,好好拷问!」

诸葛渊被强行提了起来,冰冷的剑刃贴着他的脖子,可是他的目光却没有半点改变。

老者走了过去,眼中带着不屑的说到:「你骨头很硬,但是不知道你的硬骨头能不能抗的大邢。」

而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出一声尖锐的啸声,「陈漪!速来!此地有坐忘

道贼子!

听到那声音,老者瞬间警觉起来,当即也顾不得眼前这毛头小子了,除了两位押送诸葛渊的人之外,当即带着所有人踏着旁边的竹叶,向着声音方向冲去。

逃过一劫的诸葛渊被两人压着,顺着雨廊向着里面走去,他擦了擦嘴角的血,忍着身体的疼痛偷听着四周的混乱动静。「坐忘道是什么人?为何那老者如此的警惕?」

诸葛渊擡头看了看天上的太阳,根据当前的位置,判断了一下当前的方位,他可不想坐以待毙,他要逃!

如此难得的机会,要是自己不抓住,以后想再逃跑恐怕希望更加的渺茫。

就在远处再次响起啸声的同时,诸葛渊左手一伸,一张桃符从他袖中飞出,向着左侧书生的脑门贴去。

那书生胸膛直接伸出一只手,稳稳的抓住桃符,然而这正是诸葛渊想要的,随着桃符直接砸开,那些桃树残渣直接炸的他满脸满手。

趁次机会,诸葛渊当即转身拔腿就跑,另外一人瞧见连忙提剑就追。等诸葛渊再次丢掷桃符来,对方却不上当,直接一剑斩成两半。

然而就在他擡脚要追的时候,身体却忽然一软,直接躺在了地上。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他的身后,那人正是气喘吁吁的李锦书。「李前辈!」诸葛渊看到他不由的喜出望外。

而李锦书却神情紧张,没有半点要叙旧的意思。「赶紧走!走这边。」「好!」

诸葛渊跟着他东走西窜,最终透过一扇侧门,来到了熙熙攘攘的街道上。

明轮堂外面的百姓依然忙着自己的生活,无论堂内发生什么,都不会影响他们半点,一堵红墙隔绝了两个世界。..

「李前辈,明轮堂内刚刚怎么了?说是有什么坐忘道。」

「嗨,哪有什么坐忘道,都是我偷偷放假讯息骗他们的,要不然咱们两个真要留里面了。」看着对方,诸葛渊顿时心感自责,对方如此这种处境,很显然是回不去明轮堂了。

「李前辈,实在对不住了。」

「说的什么话,这不怨你,这破地方,老娘早就装的不耐烦了。」李锦书用力伸了一个懒腰,随着解开头顶的头巾,乌黑的长发好似墨水倾泻下来一样。

诸葛渊顿时看呆住了,但是很快他便反应过来,「李前辈,你原来一直是女扮男装?」

「谁让明轮堂只收男的不收女的呢?没办法,我只能出此下策了,赶紧走吧,他们怕是要追上来了。」

两人快速融入人流之中,逐渐远离了明轮堂。

「小子,咱们也算有缘,你不是想学吗?明轮堂的一些术数。我来教你。」「真的可以吗?明轮堂的术数能这么随便教别人?」

「这自然是不可以,可我都跑出来了,他们还能管得了咱们?」「多谢!李前辈!」

「别这么见外,我也没大你多少,重新认识一下,我叫李玉婷,子锦书。」「诸葛渊!子.....子....子还没有呢。」

「哈哈哈,没事,我给你起一个,诸葛渊..那子辰墨怎么样?」李玉婷大大咧咧的搂着诸葛渊向前走。

「辰墨,你接下来去哪?」

「我也不知道,且走且看吧,或许能找到一个能守我自己规矩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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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嗡~”“嗡~~”

巨鼎大小的香囊铜球被悬挂在富丽堂皇的宫殿之中,随着殿外宫女们的拉拽,一边冒着浓郁的香气一边带着嗡嗡声如同秋千般在殿内来回摇摆。

浓郁的香气把整个殿堂笼罩得云山雾绕,如同仙境一般,一位身穿红色道袍,脸上带着一道疤痕的青年道人,缓缓从香雾中走了出来。

“李真人,还请随咱家来,陛下已经等候多时了。”一位脸庞圆润的太监勾着腰,手抱拂尘,脸上带着谄媚笑容一步快一步慢地跟在李火旺的身后。

“香气太浓了!”李火旺吸了吸鼻子,脸上露出一丝不满。

“呵呵呵...李真人受委屈了,不过咱家这些奴才在这里待习惯了,并没有觉得什么。”

“你们东夏就非要往屋子里放这么多香囊?我进京城的时候,看到百姓的屋子也有。”

“呵呵呵,过去是没有的,可当今圣上喜欢。既然皇上都喜欢,那自然是好的,上行下效,百姓也就学了去。”

“李真人啊,您是没闻习惯呐,香总比臭好,您只要再多闻几个月,就能品出其中的好了,这香啊,各有不同呐。”

李火旺没有说话,沉默地继续往着后殿走去,等穿过后殿来到了皇帝居住的寝宫,那味道就更浓了。

随着宫女手中绳子的缓缓拉动,一层层的纱帐被逐一分开,半晌过后,李火旺终于见到了正主,东夏的皇帝。

东夏的皇帝发须全白,长满老人斑的脸上脸色发暗,龙袍下的双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看起来已经行动将木了。

然而对方的样子并没有出乎李火旺的意料,反而那浓郁的香味中的一丝变化让他不由的皱起了眉头。

那是臭味,确切地说是尸体的腐臭味。

在香囊的香气的笼罩下,那股臭味被压制得近乎消失,要不是李火旺的那敏锐的嗅觉,恐怕他也察觉不到这一异常。

“你.....”东夏老皇帝开口说话了,他的声音苍老且疲惫,如同气管里卡满了浓痰。“你就是李云心啊?”

李火旺再次行了一个道礼,“回陛下,在下正是李云心。”

老皇帝说了这么一句话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歇了好一会这才慢吞吞地接着说道:“你真有办法....找到那长生不老的仙药啊?”

“回陛下!只要陛下给在下三千金瓜卫!六百童男童女,在下定能帮陛下去那蓬莱仙岛寻回那长生不老的仙药!”

“你可听好了,朕要的是长生不老的仙药..不是阳寿丹!”

“这是自然!陛下贵为万金之躯,想必阳寿丹这种俗物,自然是要多少有多少。”

“我不要成仙,我只要不老药!”

“在下省得!”

“行..去吧。”老皇帝累了,随着他轻轻一抖手,层层叠叠的纱帘重新隔绝两者之间。

就在那纱帐合拢的最后一瞬间,他那幽幽的最后一句话从里面冒了出来,“办不到的话....杀头。”

嘴角挂上一抹微笑的李火旺双手再次行礼,缓缓地退了下去。

老皇帝开了金口,那东夏朝廷自然是不敢怠慢,短短的半天时间,无论是李火旺要的童男童女,还是三千金瓜卫都齐了。

李火旺站在校场之上,默然地看着下方的一切,一位身穿蟒袍的老太监站在一旁小心地伺候着。“李真人,这些东西可合您的意?”

“嗯,走吧!数对了就行。”李火旺翻身上马,对着远处的将军大喊:“把童男童女都带上马车!我们去给皇上找不死药去!”

三千六百人带着马车浩浩荡荡地离开了京城,京城的百姓顿时传得沸沸扬扬。

传闻这位李真人有着活死人肉白骨的能力,由他出手,找到不老药的机会肯定比其他人要高得多。

不过小道讯息传得再广也只是小道讯息,没过几天就被别的讯息给覆盖了,要不了半年,百姓们早已经忘记了这件事情。

不过就在七年后的正午,当李火旺孤身一人再次回到了这皇城之内时,东夏的百姓再次把这件事情记了起来。

伤痕累累的李火旺捂着怀中的漆盒喘着粗气地往皇宫走去。这七年他经历了太多太多,这东西实在来之不易。

忽然,伴随着呲的一声,一道细如发丝的钢丝从李火旺的脖子的左侧直接切到了右侧。

伴随着血液喷出,他的脑袋缓缓倾斜,向着地上落去。

可就在一位蒙面女子冲过来,刚要准备拿走李火旺的怀中漆盒的时候,李火旺直接单手一按,稳住了自己的快要掉下的脑袋。

随着李火旺举剑一挥,在对方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对方脑袋代替自己掉了下来。

虽然危机暂时解除,但是他并没有掉以轻心,表情难看地环顾四周百姓。“艹!怎么回事!都清理干净了,是谁走漏了风声?”

顾不上那么多,李火旺双脚猛地一踏,身体直接腾飞到一旁屋顶之上,踩着瓦砾就向着皇城奔去。

李火旺这一举动非但没有让自己脱困,反而麻烦越来越多,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人都要抢自己手中的漆盒。

好在这是皇城,等到了禁军前来支援,他终于是脱困了。

“陛下!不老药在下给从蓬莱你找回来了!!”晃动的香囊铜球下,李火旺大声向着东夏老皇帝举起手中的漆盒。

“快....快端上来!”那长满老人斑的手颤抖都不足以表达此刻的激动。

“陛下,先不急,有件事情在下要跟陛下说清楚,这不老药吃了之后,不但能长生不死,而且还刀砍不死,入火而不化,随风雨上天入地,”

“在下替陛下试了一颗,所以如今脑袋掉了都还能活着。”李火旺说着把有些歪的脑袋端起来,重新摆正后再次装回自己的身体,这一幕看呆了殿内所有人。

“咳咳咳....那...不更好?快端上来....”

“陛下,还有一件事情,在下要跟陛下说清楚,那就是这不死药.......一共有三颗。”

随着李火旺这话一出口,顿时屋内变得安静无比,连那巨大的香囊铜球都不再晃动了。

当李火旺把四周的宫女卫兵太监的神态变化都收入眼底的时候,他嘴角微微勾起。

“太子驾到~~”一句唱词瞬间打破的这片平静。

随着宫女太监们跪下,一位黑须男子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大喜!大喜啊!!!皇儿帮父皇喂药!!”

说着他的手就向着李火旺的手中漆盒伸去,他要拿,李火旺也不拒绝,直接就放手。

可李火旺乐意,别人却不乐意了,一道拂尘甩了过来,直接缠住了漆盒。

“太子陛下,喂药这种事情,咱家这些奴才来就行了,您千金之躯做不得这些。”

说话的是一位老太监,他看起来非常地激动,脸都憋红了。

“滚开!狗奴才!”

就在两人争执不下的时候,一旁的身形魁梧的金瓜卫当即上前一步,好似拉架般,把两人扯开。

随着两人分开,那装有不老药的漆盒自然是落到了他的手里,“咔嚓”一声,漆盒被开启了,三颗流光溢彩的红色丹药倒映在所有人的瞳孔之中。

要是一颗还不至于,可这不老药有三颗啊,每个人心中都在想,皇帝吃了一颗,不是还有两颗,自己吃不到第二颗,难不成还吃不到第三颗?吃下死不了,皇帝也杀不了自己。

刹那间,宫内的规矩在这一刻瞬间消失了,所有人的眼中只剩下那三粒仙丹。

就在一位欣喜若狂地太监刚把一颗丹药吃进嘴里,还没等他咽下,他的肚子就已经被破开了,一只只血淋淋的手在下面张开渴望地等待着。

每个人都想长生不死,此刻庄严华贵的皇帝寝宫在这一刻变成了无比血腥的血肉绞盘,人性彻底消失,只剩下赤裸裸的欲望。

“够了!”随着一声怒吼,殿内所有人瞬间瘫在地上七孔流血。

一道黑色高大的身影印在了那层层叠叠的纱帘。“红中,耍的不错啊。”

随着纱帘的一层层变少,那身影也变得越发清晰起来,那是东夏的老皇帝。

随着他的移动,那股腐臭味变得越发地浓郁起来,老皇帝走过的地方都留下一层绿色尸液。

等到隔着一层面纱的时候,李火旺终于发现,此刻的东夏老皇帝早就已经烂透了,脸上坑坑洼洼如同腐尸。“可惜,你骗错地方了,这里是我的地盘!”

而听到这话,李火旺却没有太大反应,他从地上血水之中,把那三颗丹药重新捡起,向着骰子高高举起。“在下给陛下送不死药来了!”

“红中啊,你如今还说这些有意思吗?伱我谁不知道这东西是假的?”东夏老皇帝居高临下的看着李火旺。

“假的?呵呵呵,谁告诉你,这药是假的?”李火旺擡头直视。

“嗯?”

“我从来只说真话,说给你带长生不老药,那就必须给你带真的长生不老药,你知道我为了找这药花了多少功夫吗?”

骰子当即心中警铃大响,感觉到非常不对劲。

随着他那双手用力一挥,四方的纱帘跟门窗被猛地震飞。

紧接着骰子就发现,宫殿狼烟四起,有人正在攻打皇城!

“这是真药的事情,可不止你一个人知道,我告诉了很多人,哎,神药浮人心啊,东夏要亡国了,老大啊,你的盘毁了。”

腐烂的手掌把李火旺给直接提了起来,“红中,那你可就有点小瞧人了,我的盘你毁不了,你也斗不过我。”

李火旺脸上依然挂着笑容,“我知道我斗不过你,所以我找了一些帮手。”

下一刻,随着李火旺猛地一扯老皇帝的龙袍,那腐烂的身体上,镶嵌其中的一枚骰子明晃晃地暴露在空气中。

“当真是坐忘道!!”一声怒吼从远处殿顶上喊出。

那是一位身披黄袍的独眼道人,他右手举葫芦,左手晃拂尘对着空中猛地一挥,那整个天都直接被他收入葫芦中。

“身为坐忘道!你居然敢跟东夏司天监联手来对付自己人!”骰子的声音中带上震怒。

“哈哈哈!骰子老大,你老糊涂了吧,咱们都当坐忘道了,还讲什么江湖道义!!自然是有什么招好用就用什么招。”

“另外,我可不止跟东夏司天监联手。”

下一刻,地面被整个隆起,一座倒立的佛塔从土中钻出,直接把两人都盖了进去。

随着念念有词地念咒响起,那漆黑的夜色如同一张巨网压了下来,把整个皇宫都笼罩其中。让其中任何人都脱困不得。

各方势力轮番登场,这一斗就是三天三夜,等其他国的司天监前来救援的时候,整个东夏国皇城彻底变成了一片废墟。

春去秋来,冬过夏往,整整两年后,长满杂草的瓦砾中伸出一只腐烂的手来。

只剩半个残破身子的老皇帝从废墟中爬了出来,可没等他缓上片刻,就瞧见红中笑盈盈的蹲在那里看着自己。“骰子老大够能藏的啊。”

“呵呵...呵呵....”骰子低头笑着,“红中,耍的不错,可惜你棋差一招。”

“哦?差哪一招?”

“差的就是,你是心素!我早就防到你了!”老皇帝那腐烂的手猛地裂开,一团虚虚实实的天道被猛地甩到了李火旺的身上。

李火旺愣在原地顿了顿,紧接着伸手拍了拍身上的红色道袍,拂去那不存在的灰尘。“看来,我没算差这一棋。”

老皇帝表情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李火旺,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的后手居然没用,但是忽然间他反应了过来。“不,你不是心素,你不是红中,你到底是谁!!”

他把手伸到自己下颌处,轻轻一扯,把李火旺那张脸给撕了下来,随意扔在地上。

他走了过去,一脚把老皇帝给踹翻,单手抓住他胸口的骰子就往外扯。

“你到底是谁!!”在老皇帝不甘心的怒吼中,骰子被直接拽了出来。

伸出手指把骰子里面的脑浆子给扣了出来,他双手捧着无比慎重地往着自己脑袋上扣去。

“我过去是谁不重要,现在....我是骰子了。”

骰子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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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清旺来

清旺来缓缓张开了眼睛,看着窗外的太阳等待着七点的闹钟响起。

视线下移,他看向自己的住处,这是一座别墅,地方不大,三百多平,整体简装。颜色偏白。

这里确实有些小,但是一个人住够用了。他一个人习惯了,一个人待着很舒服,他也不打算突破自己的舒适圈。

“铃铃铃”闹钟响起的那一刻,他从床上猛然坐起,开始洗漱穿衣起来。

7点20准时出门,开上30分钟,顺利在路上买一份煎饼果子,到白塔监狱刚好8点整。

在这里的工作自然是没有大院的普外跟妇产那么忙生忙死,但要说轻松到哪去也没有。

清旺来泡上一杯茶,刚准备用来下煎饼果子,门口就来人了,那是一位身材高大的大胡子。“清医生啊,贵客到了,来瞧瞧吧。”

“什么?”

“就之前上热搜的那位大爷,咱们运气好,分咱们这一片来了。”钱福说到。

“哦?”想起之前看到的新闻,清旺来顿时有了兴趣,“走,看看去。”

很快两人就在重症病房内,看到了李火旺。

“清医生,这是13号病人的病历,麻烦你看一下,从安定医院过来的。”

清旺来接过病历,开启看了起来。“就是他么……”

虽然新闻不会播实名,但是精神科医生也有圈子,有什么风吹草动,大家都知道。

“嗯,就是那个李火旺,热搜排行榜第一,癫佬挥刀救女友。”

快速浏览完病历,清旺来隔着单面玻璃,观察着里面穿着束缚衣,绝望呐喊的少年,认真倾听的他那些疯言疯语。

“不,”清旺来把病历一合,紧接着他口中说出来的话吓了身旁的同事一大跳。

“他不是去救女友的,他是去杀女友的,这家伙病得太重了。”

“什么?!怎么可能?那可是他女朋友啊,那么漂亮一女生。”一旁的钱医生满脸的诧异。

“是啊,我也在想这个问题,怎么可能呢?他动机是什么呢?”清旺来沉思着。

“咱们这是刑侦吗? 13号床他都得精神病了,难道这动机还不够大吗?”

清旺来有些不满的看了对方一眼,“钱医生,你这话说的有失职业水平了,谁说精神病杀人就不需要理由了?每个精神病患者杀人都有他的理由,只是这个理由唯有他那里才是合理的罢了。”

“哎”叹气的钱福伸手拂过自己的胡子。“什么妖魔鬼怪都往我们这里塞。”

“别抱怨了,咱们怎么想想定一个治疗方案吧,上一个医院各种常规药都吃过了,效果不大。”清旺来快速的翻动起来。

“还治什么啊,说句不好听的,咱们白塔就是用来兜底的,关着他不让他跑出来就算任务完成。”

清旺来看了一眼身旁的钱福,“师兄啊,人生在世终究还是要有点理想的,你难道真打算在这监狱待到退休不成?”

“伱想怎么弄?治好他?论文啪啪啪的发,职称唰唰唰地升?”

“不管能不能成,总要先看看。”清旺来说着,向着一旁的铁门走去。

钱福连忙跟着。“那你可要当心了,这哥们邪性的,听说他的上一任医生被他逼的得精神病了。”

清旺来没有打草惊蛇,而是等着其他医生去观察病情的时候,偷偷在外面旁听。

监区内进来这么一个祸害,领导们很重视,当天就让医生们进行了会诊,清旺来自然也去了。

会诊上他没有发表什么意见,只是尽可能地听别的医生的想法。

最后定下来的治疗方案也没有太出格,简单来说也是以保守治疗为主。

清旺来自然能理解,毕竟对方现在是烫手山芋,放在谁都寝食难安。

“这小子心理防线很高啊,而且他被医生治疗很多次了,寻常的治疗手段已经没效果了。”

“在上一个医院里,各种药都吃遍了,怕是都有抗药性了。”钱福大半个身子靠在煎饼果子上,一边吃一边说道。

“嗯确实很难办。”

双手抱胸的清旺来点了点头,他很认真的想了一会又重新开口说道:“不过我在看了他所有的监控影片后,我觉得这种情况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怎么说?”

“我们找一个人来当主治医生在表面假装帮他治疗,然后我们背地里充当他臆想中人的投射,在他警惕心放到最低的情况下,偷偷进行治疗。”

“别的病人或许不行,但是他或许可以试试,他的臆想非常的.非常的.完善。”

“我们?怎么又是我?又是要我去扮演精神病是吧?”钱福的脸上瞬间就耷拉下来。

“什么叫扮演,你明明就是,你看你这衣服穿在身上,多合适。”清旺来伸手在钱福那蓝白条的衣服肩膀上用力拍了拍。

“别怕,要是上面怪罪下来,我全抗了。”

“行,有你这句话就行,那我帮你多找几个演员过来。”钱福马上就掏出电话来,开始摇人。

“不过现在有一点顾虑就是,这样做真的不会让13号床的病情加重吗?”

“不会,他如今都这样了,还能加重到哪去?”

“咱们去问问监区主任。”

“好。”说着两人就向着监区主任办公室那里走去。

到地方后,发现门没关,秃顶的主任正在跟别人闲聊。

“主任,我跟你商量点事。”随后清旺来就把自己的计划言简意赅的说了一遍。

主任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利群,从里面抽出一根来,点燃后吸了一口说道:“哦,行啊,试试吧。”

“那麻烦你给签个字。”清旺来说着把手中的笔跟纸递了过去。

对方并没有动。

“我这个人呢很开明,治你随便治,不过这字呢,我是不会签的,真要出成绩了,那都是你一个人的,身为你的领导,我绝对不分功。”

听到这话,清旺来微微一愣,他听出了潜台词,不分功也意味着真出什么事情,那都是他私下自己干的,跟对方无关。

不过清旺来无所谓的笑了笑,拿起纸往门外走去,他跟这种人可不一样。

等从办公室出来后,两人便开始行动起来。

“不过清子,我演精神病可以,那谁来当大夫呢?其他人恐怕不会跟着你瞎胡闹。”

“医生没有,病人还没有吗?”清旺来推了推镜框的中梁,指着放风区那位正在一本正经给病人治疗的易东来。

“呵,你牛,你真牛,医生演病人,病人演医生。”

“治病救人一点探索精神都没有怎么行。”清旺来向着易东来走去。

“易医生,院里收了一位新患者,想请你帮忙跟着我一块协助治疗。”清旺来热情的向着易东来邀

“你不有你的跟班吗?”易东来跷着二郎腿说道。

“什么话这叫。”钱福开口反驳到,“我跟他一个大学的亲近点怎么了?”

“除了他,你不也认识其他医生,为什么找我。”易东来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哎,你就说你帮不帮吧,怎么这么多话。”

“帮,要是李火旺的话,那我必须帮。”易东来站了起来。

“很好,咱们边走边说,李火旺他并不是一直都处于臆想状态,有阶段性的,这一次的治疗方案是这样的”

一切准备就绪,一身白大褂的易东来走到李火旺的房间。

就在对方刚睁眼的时候,易东来浅浅地笑了笑,“你好,李火旺,认识一下,我是你的主治医生易东来。”

门外的钱福给一旁的清旺来默默地竖起一个大拇指来。“瞧瞧这熟练度,这一开口老神经病了。”

“嘘,认真点,都记下来他的臆想内容,我们等会儿都要用的。”

“那你记吧,反正我是不记,到时候我随便瞎编一个,都是精神病了,凭什么他的世界观就比我的高阶?”

清旺来想了一想点起头来。“这样也行,这样交涉的时候也少点破绽。”

“那话说,我什么时候入场?”

“嘘,咱们跟着易医生的节奏来就行。”两人继续听着里面的内容。

李火旺困在臆想当中的时候,他们三人就在一起交流病情,分析对方的精神状态。

刚开始的时候效果不佳,李火旺对于这一切都非常的警惕跟排斥,但是渐渐的情况出现了一些新变化,渐渐的他变得有些半信半疑起来。

虽然中途有些波折,但是短短的几个月后,当瞧见李火旺站在滑梯上,把灯罩里的骰子给拿出来,所有人顿时围着他高兴地鼓起掌来。

瞧见清旺来的脸上带上了一抹笑意,一旁鼓掌的钱福用手肘顶了他一下。“还真别说,这一疗程还是有效果的。”

“接下来就是第二疗程了,该你上场了。青丘之下的投影,死亡的掌控者。”

“啧啧啧,能别这么说话吗?太中二了,我去换衣服了。”

说完钱福就离开,向着重症监护室走去。“我要是出场的话,那陈红瑜他们也要出场了,你通知他们一下。”

“早就打电话了。”

原本治疗流程按照正常走的,然而情况却出现了转变。

“怎么回事?怎么忽然就转院了?病人还没康复呢!”清旺来非常不满的来到主任办公室内。

眼看着一切顺利,结果上面居然让李火旺转院。

“他情况不是稳定了吗?不是已经分清了吗?那不赶紧送走,砸咱们手里怎么办?”主任双手一摊。

“可那只是假象!我们的目的是把李火旺给治好,不是让他彻底困在幻觉里!再说家属不会同意的。”

“哎~”对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后,又重新抽出一根烟抽了起来。“清医生啊,你也知道我不是老大,咱们这管事的是谢秋泉,他才是狱长啊,别忘了咱们这终究不是白塔医院,而是白塔监区啊。”

清旺来用力握紧拳头。“李火旺现在可是高危病人,别忘了他可杀过人!你现在把他转私人医院,万一他再弄出几条人命来,怎么办!”

主任的身体向后仰去,隆起的肚子把椅子压得吱嘎作响。“那至少到时候的责任不在我们身上,他只要在咱们白塔一天,我跟狱长的心就要一直悬着。”

“清医生啊我知道你能干,很有冲劲,可我都52了,再过几年都要退休了,就别为难我这位老同志了。”

脸色铁青的清旺来猛地站起,向着外面走去,重重的把门摔的砰的一声。

刚一出来,易东来跟钱福就马上围过来问道:“怎么说?”

“没戏了,主任这是铁了心要把李火旺给送走。”

“那怎么办?”易东来满脸的焦急。

“还能怎么办?活人还能让尿憋死?既然他出去,那我们跟着他出去治。”

“可我手里头还有活,我暂时还腾不出手来出去啊。”

听到易东来说这话,清旺来微微一笑。“没事,你忙你的,这时候该我登场了。”

大学食堂内,清旺来来回摆着双腿,努力摆出一个合适的姿势来。

当听到密集的脚步声靠近,清旺来向着声音方向看去。

他放下手中的碗筷,向着对方走去。“好久不见,最近如何?”

虽然自己是李火旺的主治,已经观察对方好几个月了,但是确切的说,今天才算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你好,清旺来,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李火旺。”

“小清啊,不怎么了,真不怎么样!我又被别人关起来,我给你

当钱福开始接话,第二疗程也正式开始了。

随着清旺来自己亲自加入,有些失控的情况得到了稳定,不但治疗非常方便,一些药可以偷偷地放进他的饭菜里面。

到了疗程末期,甚至可以利用对方跟自己的信任,让他心甘情愿吃药,这可比强迫他吃来得简单多了。

之前在医院的时候,想让他吃药,少于四个壮汉是别想了。

李火旺的情况正在逐渐变好,看起来一切都在变得好起来,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再次出现突发情况。

“怎么回事?这怎么回事?”

一颗血淋淋摘下的眼球摆在所有人面前,每个人的脸色不好看,作为一位医生,自己的患者在自己的手里强行把眼睛扣下来,这代表着什么。

“这医疗事故算谁的?要不咱们几个抽签?”陈红瑜开口说到。

“没时间管这些了!这是必要的代价!我们必须把李火旺给治好!治好了什么都好说!真要失败了,所有的一切责任都由我来扛!”

清旺来说着,扭头看向赵霜点。“你给李火旺打电话,看看患者现在是什么情况。”

赵霜点点了点头直接一通电话就打了过去,等她把手放下之后,脸色变得有些古怪。

“李火旺怎么说?”清旺来问道。

赵霜点的表情有些古怪。“他跟我说,是拓扑。”

听到这话后,清旺来松了一口气,“还好,情况还在掌控之内,都动起来吧,大家再接再厉。”

清旺来的疗程还在继续,越到后期,所有人越是谨慎,钱福这些已经下线的人也没闲着,在看不到的地方出工出力,租房借车。

兜兜转转,最终在所有人的努力下,李火旺又再次回到了白塔监区的病房内。

看着被束缚住的李火旺不断的挣扎,额头冒汗的清旺来靠在他耳边不断重复着。

“李火旺,快醒过来,李火旺快醒过来,你经历的一切都是假的!”

“都是假的!!”

忽然李火旺双眼猛地一睁,刺眼的阳光从吹起的白色窗帘后面射出,刺耳的耳鸣声在穿着病号服的李火旺耳边响起。

“我感觉我感觉,两边似乎有什么东西开始重叠了。”李火旺困惑地看着自己那骨瘦如柴的双手。

听到这话,清旺来顿时长呼一口气。

“嗯,这是正常现象,这代表我的办法有效果,记得以后按时吃药。配合起来好的更快。”

病房门忽然被人推开了,一大帮医生纷纷冲了进来,啧啧称奇地对着李火旺指指点点。

孙晓琴挤开了他们,喜极泪涕扑在李火旺的身上。

看到这一幕,清旺来身上这几个月的重担终于是卸了下来,长吁了一口气。

等到掌声缓缓落下,清旺来走了过去,伸手拍了拍李火旺的肩膀,

“小李,走吧,我给你开单子,可以从重症室转到轻症病房了,平时也自由些。”

“等出院后啊,回去好好复读,争取考个好大学。”

李火旺高兴,清旺来也高兴,就靠他,自己能水多少篇论文。

“清医生,我能请你帮个忙吗?”

“你女朋友?”料事如神的清旺来把一杯茶递了过去。

“嗯,我想去见见她。”

“先给你妈打个电话吧,告诉她你病好了,然后我再带你去。”

李火旺的小女朋友病了,清旺来是知道的,毕竟有这么一个男朋友,不病才难。

不过这都不是大问题,毕竟李火旺都治好了,对方的病更是不在话下,随后一段时间内,清旺来花了一些功夫,利用药物稳定了对方的病情。

坐在自己的全新宽敞的办公室内,清旺来端起茶来,一边喝着一边看着墙上的锦旗。

“医技医德赛华佗,心热似火如家人,李火旺杨娜合赠”

看着锦旗,清旺来心中那股自豪感油然而生,自己当初考医的选择果然是对的。

自己虽然有钱,但是钱再多也买不到这种满足感,人生果然还是要有点追求。

就在这时,一段悦耳的手机铃声从抽屉里响起,清旺来走过去,拿起电话看了一下,随手一划。“喂?孙姐,怎么了,火旺的病情有反复吗?”

“不,我不是本地的,对,我89年的,在这买房了。多少平?不大,孙姐你问这个做什么?”

“不不不,多谢多谢,但是我暂时真的不需要你介绍,我不相亲,我知道她条件好,我不是这个意思.”

好一顿应付之后,清旺来在靠椅上重新坐了下来,他拉开抽屉,把手机随手抛进去。

缓缓的喝了一口茶,清旺来看着抽屉里的红色请帖会心一笑。

“呵呵,这大姐真有意思,自己家儿子不用催婚了,开始改催别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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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声书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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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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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各位的支援,我终于白金了,想都不敢想我居然真的白金了,为了答谢各位的支援,尤其是道诡这本书。

为了感谢各位的帮助,我准备有空写一些番外给各位读者朋友,各位想看什么番外啊?又或者是哪位角色的番外,大家可以在这里留言。

对了,因为现在在写新书,时间方面上可能会慢一点,毕竟现在还是要以新书为重心,所以新番外各位敬请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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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诡漫画出了

各位,道诡漫画已经上线,可以在起点读书,腾讯动漫APP,QQ阅读搜同名漫画观看都可观看,

至于是饭是屎,我先去尝尝咸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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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读者朋友们

“妈!我想上榜,我是真的想上榜啊!”

起点最近出了一个神作提名活动,希望大家支援一下道诡,投一下票,谢谢各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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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望各位读者朋友帮忙,另外我新书写完了,道诡的番外准备开写,话说各位希望看什么番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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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中传:1

李火旺举起手中的捣药杵,百无聊赖地一下一下砸在捣药罐里,把里面夹杂着淤泥的流光青石慢慢碾磨成粉末。

虽然这溶洞潮湿寒冷,他身上也只穿着一件粗糙布衣。但是他却满脸不在乎,似乎并没有把这一切放在眼里。

洞内不止他一个人,同样还有其他男男女女,他们同样束发,同样的粗布麻绳。

他们与李火旺唯一不同的就是,身体上都有明显的外在缺陷,其中有白化病也有小儿麻痹。

各种先天后天的身体畸形都可以在这里找到,不大的料房溶洞内仿佛一座畸形博物馆。

这些人的工作跟李火旺的一样都是捣东西,只是捣的东西不同,有金石也有药物,但是很显然有些人并不安心工作。

“啊!”一声女人的惊恐尖叫,引得所有人看去。

只见在溶洞的一旁,一位兔唇的胖少年脸上露出猥琐的笑容,企图把一位白化病少女拉进自己的怀里。

“俺就弄一下,保证就一下,嘿嘿嘿~”

李火旺无视这些嘈杂,闭上眼睛继续一下一下地干自己的活。

听着耳边的女人哭声越来越凄惨,恼火的李火旺暗暗地骂了一句,单手拎起石质的捣药罐站了起来。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响声,脑门喷血的胖子眼神中带着呆滞,缓缓向后倒去,“开耍!”

看着四面八方那些天残地缺的药引们眼中的震惊跟恐慌,李火旺的眼中露出一丝笑意。“这可是一场大戏,终于开始了。”

伴随着自己脑子里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越来越多,李火旺能感觉到,自己一些行为也开始不由自主地开始发生变化。

如果他判断的没错,这就是斗姥的手段开始起作用了,编了另外一条因果线到自己体内。

既然斗姥演都不打算演了,那他自然也不能坐以待毙,布置了这么久,可不是白布置的。

他打算骗那个斗姥编出来的假的李火旺,觉得自己就是红中。

既然真假司命斗姥耍的,那他坐忘道大三元红中自然也耍的,能有多少成功率他才不在乎呢,一想到自己能跟斗姥比画比画,他就激动的浑身颤抖。

“李师弟,王师妹,师傅唤你们过去。”

“哈哈!你完撩,今天到你撩!!”

李火旺甩开身后白毛女的拉扯,向着料房的洞口走去。

当就在他路过那传话道士的时候,他的眼神在对方的那通体莹润,碧绿通透的腰牌上扫了一眼,他顿时眉毛微微一跳。“嗯?”

虽然感觉到有些不对劲,但是李火旺并没有伸张,只是带着身后那傻呵呵的师姐,默默向着炼丹房走去。

“丁丑延我寿,丁亥护我魂,甲子护我身,甲戌保我……

看着眼前拿人炼丹的丹阳子背影,李火旺开口说了一句:“傻逼。”

趁着丹阳子炼丹的功夫,李火旺不由的回想起之前的玉佩,不由伸手托着下巴心中暗道:“几个意思?这场戏还有别人要出场?莫非有人砸我的盘子不成?”

刚开始李火旺只是怀疑,但是很快某种异样的感觉然他心中警铃大响。

对此他自然不会坐以待毙,当即双手结侧式大金光印在胸前,开始施展那自己偷来的招式。“一炁混沌灌我形天回地转步七星蹑罡履斗齐九灵阴阳二气入吾明!”

虽然非常的隐秘,但是李火旺也不吃素的,阴阳二气入眼的他在道观内看到了一些莫名的痕迹,一些他在大梁搞事情的时候看到的一些痕迹。

“玄牝?大梁司天监?搞什么鬼?她来这里干什么?那玉佩是她放的?”李火旺不由的心中疑心大起。

当发现玄牝很可能就在自己身边的时候,李火旺顿时如临大敌,丝毫不敢大意,各种应对之法不断在他脑海中涌现。

可就在他打起十二分精神防备着,甚至都开始考虑砸盘溜走的时候,却发现对方似乎并没有做任何事情,她只是围绕着整个清风观默默的看着。“搞什么鬼?”

虽然对方似乎一直在看着,不过李火旺可不过乖乖的坐以待毙,调整好自己的计划后,他便继续自己的计划。

据他所知,要不了多久骰子老大会去大梁搞大事情,对方恐怕接下来会忙的要死,没时间过来盯着自己。

“知道这天书是谁给我的吗?是老君爷给我的!我肯定能成仙!”换上一身青色道袍的李火旺看着眼前的丹阳子侃侃而谈,他不由的回想起,那天自己假扮所谓的老君爷,找到这家伙的晚上。

李火旺走了过去,伸手摸了摸那石板天书,感受着那里面非罡又多了一些。“我当然知道,整个大傩这么大,你这么一个极品可不好找。”

在这场戏里,这家伙可是角,有他在,才适合整个计划的一部分。

黑太岁,花瓶丫头,炼丹,三花聚顶,李火旺就这么看着,看着自己按照自己的计划一步步往下走。

李火旺仰头看碧蓝色的天空,他的嘴角微微上扬,“斗姥啊斗姥,有件事情你或许可能忘记了,那就是我是心素啊,我是心素,那小子也是心素。”

“我不仅当了几百年的心素,更别说我可是坐忘道啊,我可太知道心素的弱点是什么了。”

说着,他弯腰捡起地上的丹阳子还在蠕动的半张怪脸,直接塞进自己的肚子里。

别人或许没办法,但是李火旺能感受到自己身体的拉扯,能感受额那条线的颜色变得越来越深。

但是他没有反抗,而是尽可能地把一切都让给对方,任由对方对自己身体跟意识的不断占据跟同化,这场大戏才刚刚开始呢。

看着对方按照自己的计划,走入了那个被自己屠掉四万人的镇子,看着对方走入了假的袄景教,被自己的六个后辈耍得团团转。

看着对方逐渐陷入迷惘,逐渐越陷越深,李火旺的嘴角怎么都压不住。“嘿嘿嘿,心素真好玩~。”

对方在丹阳子的影响下,逐渐变得偏执失智起来,而这正是李火旺想要的,越是这样对方就越好控制。

自己早就知道如何遮蔽心素的幻觉,可是这家伙却只能在幻觉中苦苦挣扎。

更重要的是对方连自己存在都不知道,他哪怕想反抗都不知道向谁反抗,这种人怎么跟自己斗。

然而就在李火旺看着对方在自己的计划中越陷越深的时候,一本计划之外的红色竹简出现在他的面前。

“等等.这东西怕不是有点痛哦。”

下一秒,李火旺猛地举起刑具插入自己的身体,歇斯底里地的怒吼起来,“啊啊啊!苍羌登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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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中传:2

“嘶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感受着身上的疼痛,那几乎快要昏厥过去的激烈疼痛,让李火旺死死咬着牙,颤抖的倒吸一口凉气。

之前的一切都在按照自己规划,从清风观出来,吃下丹阳子,为了解决丹阳子,去掉入更大的坑。

一个坑接着一个坑,一个骗局套着一个骗局,最终把那个假的李火旺彻底同化成红中,可现在的情况出现了偏差!

李火旺看着眼前的红色竹简,大千录,以及在上面蠕动的模糊血肉,以及自己面目全非的自己。

这本书是李火旺从袄景教里面拿到的,,大千录作为袄景四大法门之一,袄景教有大千录,这很正常。

可自己之前设的局明明没有这一环才对,整个袄景教高层都是自己骗来的坐忘道假扮的。

忽然李火旺想到了什么,疼到几乎把嘴唇咬穿的他擡起头来,看向眼前盘坐在扭曲黑十字上的可怖焦人。

当看到那张恐怖狰狞的面孔伴随着的五官的扭曲,开始缓缓掉下碎屑的时候,李火旺好像明白过来什么。

“呵呵呵怎么,巴虺?牯神?这场局你们也想掺和进来不成?真是他妈越来越有意思了。”

看来那个斗姥牵过来的假李火旺似乎知道了自己的存在,他在借住其他力量来反抗自己,果然不亏是另外一个李火旺,就是聪明,即便是假的。

可是他想要靠这一点破自己红中的局,那恐怕是想多了。

当知道发生什么事情后,李火旺并没有阻止大千录的使用,非但如此,他经常封闭自己的神识,让巴虺影响的更深一些。

当登基正式开始,李火旺能感受自己的神识开始飘了起来,并且距离巴虺越近,当登阶最终成功的那一刻,李火旺缓缓的睁开了眼,他仰头看近在咫尺的巴虺,那蛇鳞之下的扭曲巨眼。

只能说不亏是掌控着天道的司命,对方的强大几乎让他难以直视,可是他红中可不怕这个。

“巴虺!别装了!我知道你想干什么!咱们做个交易吧!只要你能让我成为唯一的李火旺,我愿意当你的心蟠!!”

李火旺不知道巴虺有没有同意,但是他可以肯定对方听到了,既然对方能利用巴虺来对付自己,那自己同样也能用巴虺来对付他。

他伸手从吕状元手中抢过烟枪舒坦的吸了一口,在白雾缭绕中,他伸手拍了拍自己的左肩。“看来我之前看错你了,来啊,小伙子咱们比划比划,看看是你赢还是我赢。”

李火旺对着自己刚要继续说点什么,他忽然猛地一擡头看向天空。

天空很蓝,在刚刚巴虺的积压下,万里无云,什么都没有,但是李火旺却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的地方。“天灾了,奇了怪,为什么这个时候天灾?”

“莫非.”李火旺沉思片刻后,再次想起那时不时出现的玄牝,当即扭头对着身边所有人喊道:“等等各位都停一下,都停一下。”

伴随着他的说话,无论是吵闹的吕家班还是其他药引都在他的命令下直接如同泥塑一般停在原地。

记好自己的位置后,李火旺当即跳上马车,向着安慈庵奔去,他不知道白玉京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或者这一点他可以利用利用。

既然情况出现了变化,那他不在乎让局面更混乱一些。

穿过了层层迭迭的山脉,走过了七座竹桥,李火旺最终来到了处于低谷之中的安慈庵面前,而那女书对联的意思也呈现在李火旺的面前。

上联:梅映寒霜香愈烈下联:竹生幽谷节自清。

李火旺刚出现在安慈庵的门口,他就能感觉整座寺庙对自己的敌视,那臭味几乎如同实质的墙般想要把自己挡在外面。

“怎么?你们老大出问题了,你们难道没感觉吗?”李火旺双脚在地面轻轻一踩,直接飞到了那摇摇欲坠的门坊上。

“坐忘道,滚远点。”虽然没有一个尼姑出来,可安慈庵的玲珑心直接控制着李火旺自问自答。

李火旺丝毫没带怕的,他先是爽朗的笑了一声后说道:“别先急着动手,师太,真要说起来,你儿子可是白板,我跟他算兄弟,真论亲戚,我得叫你一声姨母呢。”

“哼,说我儿子是白板?你这个骗子,给我滚!!”强烈的敌意从整个安慈庵涌了出来。

感觉到这一切。,李火旺的脸色开始冷了下来,“你儿子曾经说过他是白板,那他就是白板,坐忘道向来许充不许赖,那么现在坐忘道有事,他就必须帮。”

李火旺的这句话终于让整个安慈庵有了新动静,身穿黑衣的尼姑推着一团肥肉包裹的师太从里面走了出来。她的油腻的脸上罕见的出现了一抹愤怒。“就是你们把他害成这样的!”

某种庄严又震撼的多重念咒声开始出现在李火旺的脑海,这种声音如同某种精神烙印般直接焊死在他脑中,让他不由自主的跟着这些尼姑们一起念。

“底瑟姹。底瑟姹。瑟致哩。瑟致哩,娑癹咤。娑癹咤。扇底迦。室哩曳,娑嚩诃”

伴随着念咒声的响起,李火旺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开始出现了异样,自己的皮肤开始溃烂,自己体内的五脏六腑甚至包括自己神识中的十情八苦都开始腐烂。

当感受到腐烂开始的那一刻,密密麻麻的黑色苍蝇如同寺庙的一缕缕黑烟从安慈庵中升起,从四面八方向着李火旺飘来,紧接着那苍蝇的嗡嗡声音也开始跟念咒声开始重迭。

“还打?!天灾了!我都感觉到了,你们没感觉到?!你们老大秽腐大觋都快没咒念了!”

下一秒,李火旺直接开启大千录,火焰烧焦了那即将腐烂的皮肤,如同会传染般,直接把四周的一切苍蝇都彻底烧尽。

“哎呀,我的妈,皮相渎火是真疼啊,那家伙是真不会感受到疼的吗?”

浑身着火的李火旺小声的吐槽完后,擡头看向眼前的尼姑们,“不如这样吧,师太们,我现在也有一些麻烦,不如我们相互帮个忙如何?”

“你?就凭你?”听到对方师太话中的鄙夷,李火旺心中瞬间一喜,自己果然猜对了,腐烂天道这一次的变化看来不是寻常的天道变化。

他其实压根什么都不知道,他只是感受到了天道的变化,所以过来试探试探而已,可没想到真蒙对了,这一次的天灾果然跟之前不一样。

想到这,李火旺嘴角上扬微微一笑。”师太,我现在可不是代表坐忘道红中的身份来跟你们说话的,我是代表巴虺跟斗姥的的心蟠跟你们老大说话的。”

“坐忘道箭牌里,我红中的信用是最高的,只要你们能帮我,那么我肯定能帮你们度过这一次的难关,甚至还能帮帮你儿子呢,怎么样?考虑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