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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墓笔记续9 第八十三章 三叔

作者:邪灵一把刀

这时候我还能说什么?

见胖子心意已决,我只能咬咬牙,走到青铜人俑边上,跟着胖子一起使力。

我一边使力,一边问胖子:「你不后悔?」

胖子道:「摊上你这么个货,现在后悔有个鸟用。」青铜人俑逐渐被我们撬开了一条缝,那种奇特的味道也开始浓烈起来,我心中越来越紧张,砰砰的仿佛要跳出胸口,胖子也屏住呼吸,眼珠子直勾勾盯着那条细缝。

这时,或许是青铜人俑撬开了一定的距离,接下来,只听一声机括的响动,整个青铜人俑竟然自己开启了。

手电的灯光是昏黄的,朦胧地照射过去,一入眼,我看到的是布满了整个青铜人俑的黑发,黑发上有一种湿答答的粘液,隐约显出一个人形,在黑发中,我看到了一张浮肿得不像样的人脸。

那张脸惨白肿胀,仿佛随时都会爆开,半掩在那堆头发里,时不时能看到一些白色的衣角。

这是一只禁婆。但此刻,它却安静地躺在人俑里,如同一只蚕茧。

胖子倒抽一口凉气,问道:「天真,这是你三叔?」

我不知道是不是,眼前的这只禁婆已经完全看不出人样,但它为什么这么安静?

胖子的枪已经端在手里,黑洞洞的枪口直直比着禁婆的头部,半晌,依旧没有动静。怎么回事?我心脏跳得厉害,口干舌燥地盯了半晌也不见动静,这时,我突然发现,那堆黑发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大约处于人胸口的位置。

我拿起那只登山撬,试着拨了一下那些头发,里面露出一根青铜刺。那是半截手指长的青铜刺,顶端尖利,有小儿手臂粗,此刻,将变异的人身穿透,狠狠地钉在了人俑里。

我心里一惊,立马挥动登山撬,顿时,越来越多的青铜刺露了出来,这只禁婆,已经完全被这些青铜刺贯穿,几乎是被钉在了上面。

我和胖子对望一眼,我发现胖子眼中有些不忍,他说道:「它还活着。」就在胖子说这句话的时候,我看到禁婆的眼球动了一下,紧接着,里面的头发剧烈地颤动起来,似乎想从青铜人俑里出来,但不知是什么原因,这些头发始终无法像在海底墓一样自由伸缩,它们如同煮沸的水,在青铜人俑里翻滚,最后慢慢将青铜刺覆盖住,一切又恢复成之前的模样。

这时,胖子突然咽了咽口水,压低声音道:「天真,刚才……我看见这只禁婆眼珠子一直看着你,你没发现吗?」我一惊,当时我一直在观察那些青铜刺,完全没有注意到。

接着,胖子又道:「我怎么觉得,它看你的眼光,就跟要哭似的。」我整颗心瞬间跳了一下,心中升起一种奇怪的念头,难道这只禁婆,还保留着自己的意识?它是三叔吗?

我再一次将目光移向禁婆的头部,有一种扒开所有头发,一窥真面目的冲动,就在我拿着登山撬准备行动的时候,那些头发,竟然自己分开了,接着,我眼前看到了一具变形的尸体。

巨大的头部下面,连线着一个已经畸形的躯体,那具畸形的躯体上,罩着一身雪白的唐装,厚厚的保暖服碎片因为被液体沁湿而混杂在一起,青铜人俑中有一种黑色的粘液,那具畸形的身躯,就泡在那种粘液里。

看到那件唐装的一瞬间,我整个大脑轰鸣一声,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我看着那只浑身被青铜刺穿透的禁婆,一种难以言喻的痛苦迸发出来,为什么、三叔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为什么会这么凄惨地躺在人俑里面?

我再也抑制不住,眼眶灼热难挡,似乎有什么液体冒了出来。那种看着亲人死去,甚至变成怪物的痛苦感觉,一般人无法体会。

在我的记忆里,父亲严肃而古板,少有陪我的时候,二叔又历来少聚,虽然对我不错,但总是一副长辈对待晚辈的威严之态,只有三叔待我最亲近,我大学毕业之后,那间西泠印社,也是在他的操持下半送给我的。

我记得有一次三叔喝多了酒,拉着我的手就说:「大侄子,做事情要大气些,出了什么事儿有三叔给你撑腰,放开手干。你可是咱们吴家唯一的根苗,三叔这份家业,将来要传也是传给你,你可给我争气些。」

当时这些话我虽然感动,但并没有真正放在心上,毕竟就算三叔至今未婚,但他年纪也不算太大,又有一身家业,找个女人传宗接代并不是难事,我再怎么亲近也只是个侄子,哪真轮到我,直到后来下斗之后才明白,三叔这辈子一直不结婚的原因。

他当时说那些话,是真把我当成了唯一的后人。

此时我想起自己时常骂他老狐狸,虽然骗了自己无数次,但次次都是不希望自己涉险,而如今,谢连环死在了西王母国,三叔竟然也沦落至此,在这个昆仑斗里尸化,被关进了这个青铜俑里如此凄凉。

我趴在人俑边上,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涌,这种时刻悲痛大过一切,什么也顾不得多想了,胖子在旁边也没开口,许久才拍了我一把,低声道:「行了,眼泪收一收,你这样,你三叔走的也不安生。」

我抹了把眼泪,道:「胖子,我三叔这辈子太苦了。」

胖子叹了口气,道: 「你还老是骂他,现在后悔了吧。哎,没想到吴三爷风云一世,最后竟然是躺在了这个昆仑斗里。」说完,胖子突然转来腔调,道:「不过你不觉得不对劲儿吗?」

之前在西王母国那一次,三叔虽然失踪,但毕竟没见着尸身,因此我心中一直怀着侥幸,并没有太过绝望,而此刻,三叔就躺在我面前,结合之前的种种,眼前这只禁婆的身份,已经确认无疑,我哪里还能冷静,大脑早已经因为这场大变而浑浑噩噩,满心都是一股悲痛之气,胖子这一说,我也想不到哪里不对劲。

胖子叹了口气,解释道:「你三叔能到这里,肯定跟我们一样也看过这些壁画,或许就在他找赞生经途中,尸化便开始了。文锦说过,那种变化很快,人会在瞬间就失去意识,那么你三叔如果当时是一个人,那么他是怎么被关进这具人俑里的?」

是啊,如果当时三叔是一个人赴昆仑山,那么他在尸化后,是谁把他关进青铜人俑中的?况且,禁婆的威力何其厉害,谁能有这个能力?

我心中突然想到一个可能,会不会……是三叔自己躺进去的?

假设三叔自己察觉到了尸化,因此自己将自己关了进去,那需要多大的勇气?我想到那些青铜刺,瞬间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再次看向人俑中的禁婆,胖子说,它似乎还有意识。

我试着叫了声:「三叔。」两个字叫出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就跟要哭似的。胖子看不下去,也对着叫了声:「三爷?您还活着吗?」或许说完才察觉到不对劲儿,胖子又斟酌着开口:「三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