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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墓:鬼王下跪,瞎子捡了个祖宗 第249章雨过天晴:一碗羊汤

作者:爱写的寒山雪

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在众人下山后不久便倾盆而下。

  雨水像是一道从天而降的瀑布,狠狠地冲刷着蒿里山的尘土,也将空气中残留的那股令人窒息的阴煞之气洗刷得干干净净。

  灰黑色的泥浆顺着山路流淌,仿佛是大山在排毒。

  那些原本在泰山脚下因古神苏醒而躁动徘徊的孤魂野鬼,也随着那一声古神的叹息和这场净化一切的大雨,重新潜回了地底深处的黑暗之中。

  天地间,重新恢复了清明。

  阿宁的办事效率极高,甚至可以说是令人发指的专业。

  众人刚深一脚浅一脚地挪到山脚下的公路边,几辆黑色的越野车就已经整整齐齐地停在那里了,车灯在雨幕中划出明亮的光柱。

  一群穿着统一「地质勘探」制服、神情严肃的人迅速封锁了现场,拉起了黄色的警戒线。

  他们对外宣称是蒿里山发生了局部地陷和山体滑坡,存在地质隐患,禁止任何游客和无关人员进入。

  媒体那边也被打点好了,通稿已经发出,一切都被掩盖得天衣无缝。

  「老板,先回酒店吗?」

  阿宁撑着一把巨大的黑伞走了过来,递过来几条干毛巾。

  她看着这一群像是刚从泥坑里爬出来的泥猴,尤其是看到一向有洁癖、时刻保持精致的苏寂,此时那件昂贵的米白色大衣裙摆上全是黑泥,头发也湿漉漉地贴在脸侧,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

  她跟了苏寂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这位女帝如此狼狈。

  「不去酒店。」

  苏寂接过毛巾,胡乱擦了擦脸上的雨水,动作有些粗鲁。

  就在这时,她的肚子很不争气地发出了「咕噜」一声巨响,在安静的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苏寂的动作一僵,随后坦然地摸了摸肚子。

  「饿了。找个最近的地方吃饭。要热乎的,能见到肉的。」

  半小时后,泰安老城区,一家不起眼的路边羊汤馆。

  此时才早上六点多,整个城市刚刚苏醒。

  这家老店刚开门,门口的大铁锅里已经熬着奶白色的全羊汤,锅底的木柴烧得噼啪作响。

  那种混合著羊肉鲜香、孜然、香菜和炸得酥脆的辣椒油的味道,顺着门缝飘出来,对于这群在地下折腾了一宿、甚至还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的饥肠辘辘之人来说,简直就是世间最大的诱惑,比什么山珍海味都要勾人。

  店里没别的客人,只有他们这一桌「难民」。

  木质的桌椅有些油腻,墙上挂着发黄的价目表,充满了市井的烟火气。

  「老板!来五大碗全羊汤!肉要足!不管什么部位,都要!再来十个刚出炉的芝麻烧饼!大葱大蒜都给胖爷我端上来!快点,饿死鬼投胎都没我们急!」

  胖子一进门就嚷嚷开了,完全不顾自己身上还在滴泥水,把地板弄得脏兮兮的。

  老板是个实在人,见这几位虽然狼狈但气度不凡,也没敢多问,手脚麻利地切肉盛汤。

  很快,五大碗滚烫的羊汤端了上来。

  那汤白如奶,醇厚浓郁,面上漂着翠绿的香菜末和红亮红亮的辣油,热气腾腾。

  羊肉切得薄如蝉翼,肥瘦相间,堆得冒尖。

  刚出炉的芝麻烧饼焦黄酥脆,散发着麦香,一口咬下去直掉渣。

  「我不吃。」

  苏寂坐在长条凳上,看着面前这碗诱人的羊汤,喉咙动了动,但眉头却拧成了川字,身体僵硬地向后缩了缩。

  她伸出双手,悬在半空。

  只见原本白皙修长、如同羊脂玉般的手指上,此刻全是干涸的黑泥,那是地底的淤泥混合著阴气。

  指甲缝里还残留着之前抓破伪神护盾时留下的黑血,看起来脏乱不堪。

  「脏死了。怎么吃?这手都没法拿勺子。」

  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洁癖在这一刻全面爆发。

  如果是在战斗中,为了活命她可以在泥里打滚,甚至生吞厉鬼。

  但一旦安全了,回到了文明社会,哪怕是一粒灰尘她都觉得难以忍受,更别说用这双「脏手」去碰食物。

  「哎哟我的祖宗,这都什么时候了,您就别端着架子了。」

  黑瞎子无奈地叹了口气,放下刚拿起的筷子。

  他太了解苏寂了,这属于「富贵病」,得治,但不能硬治,得哄。

  他从怀里掏出一包还没拆封的湿巾,撕开包装,抽出一张,先在自己手背上试了试温度,然后不由分说地拉过苏寂悬在半空的手。

  「来,别动。瞎子伺候您。」

  他动作轻柔而细致,像是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

  他一根根手指地擦,不厌其烦。

  先是手背,再是掌心,连指甲缝里的污垢都用指甲轻轻剔除,然后再用新的湿巾反复擦拭,直到露出原本粉嫩的指尖。

  擦完手,他又换了一张干净的湿巾,轻轻托起苏寂的下巴,擦去她脸颊上的一抹泥痕,又帮她把粘在额头的湿发理到耳后。

  他的眼神专注而温柔,没有丝毫的不耐烦,动作自然得仿佛已经做过千百次。

  「行了,这就干净了。这地儿条件有限,没法讲究太细,您先垫垫肚子。等回了京城,瞎子给您放满满一浴缸的牛奶玫瑰花瓣澡。」

  说完,他把自己碗里的一大半瘦肉都挑了出来,放进苏寂碗里,又细心地把香菜一点点挑出去,因为记得她不爱吃生香菜梗,只喜欢那个味儿,这才把勺子递到她手里,像哄小孩一样:

  「快吃,趁热。凉了就有膻味了,到时候您又该嫌弃了。」

  苏寂看了看自己重新变得白净的手,又看了看碗里堆得像小山一样全是瘦肉的羊汤,最后擡起眼皮,看了一眼黑瞎子那张依然挂着痞笑、脸上还带着几道灰痕、却唯独把她收拾得干干净净的脸。

  她心里某个坚硬的地方,似乎被这碗热汤的热气给熏软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接过勺子,舀了一口汤,送进嘴里。

  鲜、香、辣、烫。

  暖流顺着食道滑入早已空荡荡的胃袋,瞬间炸开。

  那种劫后余生的真实感,终于在这一刻随着味蕾的满足而落地生根。

  她觉得这是她这辈子喝过最好喝的汤。

  「活着真好啊……」

  旁边的胖子早就开动了,他左手拿着烧饼,右手拿着一根大葱,一口汤一口饼再一口葱,吃得满头大汗,发出一声由衷的感叹。

  「刚才在那地底下,面对那个几千年的老粽子,胖爷我都想好遗言了。我就想着,要是真挂了,一定要让天真给我烧一屋子的纸人美女,还得是维密那款的,还要烧个最新款的游戏机。」

  「你那是想遗言吗?你那是做春梦。」

  吴邪白了他一眼,虽然嘴上损着,但手里的烧饼却吃得格外香,连平时不怎么吃的羊杂都吞了下去。

  只有张起灵,吃得很安静。

  他低着头,默默地喝着汤,连一点咀嚼的声音都没发出来,仿佛只是在完成进食的任务。

  但坐在他对面的吴邪,却透过升腾的蒸汽,发现了一个细节。

  张起灵握着筷子的右手,一直在极其细微地颤抖。

  那颤抖的频率很快,幅度很小,如果不是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有时候筷子甚至会碰到碗边,发出轻微的「叮」声,荡起一圈圈汤纹。

  「小哥,你的手……」

  吴邪有些担心地放低了声音,放下了手里的烧饼。

  「没事。」

  张起灵迅速换了左手拿筷子,将仍在颤抖的右手藏到了桌下,死死按在大腿上,淡淡地回了一句。

  「血放多了?」

  苏寂突然开口,她虽然在喝汤,但眼神却依然犀利,仿佛能看穿桌底。

  「不是。」

  张起灵摇了摇头,目光穿过满是水汽的玻璃窗,看向窗外北方阴沉的天空。

  他的眼神变得有些空洞,又有些迷茫,那是失魂症发作的前兆,但又夹杂着某种清醒的痛苦。

  「是……召唤。」

  「召唤?」

  众人一愣,都停下了筷子。

  「越往北,越强。」

  张起灵捂住自己的胸口,那里有一个麒麟纹身,此刻似乎正在微微发烫,甚至让他感到灼烧。

  「它在叫我回去。声音……很吵。」

  「它?那个古神说的『门』?」

  黑瞎子咬了一口大蒜,辣得眯起了眼,神色却变得严肃起来。

  「看来,咱们这趟回京城歇不了几天了。长白山那位大爷,比泰山这位还要急。小哥这纹身是个感应器啊。」

  「不管谁急,都得等我把这碗汤喝完,皇帝也不差饿兵。」

  苏寂咽下最后一口羊肉,优雅地擦了擦嘴,即使是在这路边小店,她依然恢复了那种女王般的气场。

  「而且,我也需要时间,消化一下肚子里的东西。」

  她指的自然不是羊汤,而是那刚吞下去、正在她丹田里翻江倒海的第二页生死簿。

  「回京。我有预感,这次去北方,可能会彻底解决很多陈年旧帐。无论是张家的,还是我的。」

  窗外的雨渐渐停了,云层散开,一缕金色的阳光穿透云层,照在积水的路面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一行人结了帐,走出羊汤馆,背影在晨光中拉得很长。

  虽然前路未卜,虽然满身泥泞,但至少此刻,他们还在一起,还是热乎的活人。

  这就足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