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墓:全员能听见我心声 第248章小小江湖2

作者:锦衣书华

那天之后,无邪决定不走了。

  不是不想走,是觉得有这么个能打的跟着,安全。

  虽然这姑娘脑子不太对,但打架是真能打。而且她好像挺喜欢听自己说话的,每次他一开口,她就认真听着,眼睛亮亮的,像听什么新鲜事儿。

  张木栖也没赶他。因为她发现无邪虽然不会武功,但会的东西挺多——认路、讲价、跟人套近乎、遇到麻烦能想出各种馊主意。

  比如有一次,他们在路上遇到一伙劫道的。

  那伙人从树林里冲出来,拿着刀,喊「此路是我开」。

  无邪二话不说,往张木栖身后一躲。

  劫匪们愣住了。

  为首那个看看张木栖,又看看他,皱起眉头。

  「你躲女人后面?」

  无邪理直气壮:「她是我老大,我不躲她后面躲哪儿?」

  劫匪们又看向张木栖。

  张木栖歪了歪头,看看劫匪,又看看无邪。

  「他们是谁?」

  「劫道的。」无邪说,「就是抢钱的。」

  「抢钱?」张木栖皱眉,「为什么抢钱?」

  劫匪们面面相觑。

  为首那个清了清嗓子:「废话少说!把钱交出来!」

  张木栖想了想,忽然问:「你们缺钱?」

  劫匪一愣:「啊?」

  「缺钱的话,我可以借你们。」张木栖认真地说,「但要还。」

  劫匪们沉默了。

  他们干了这么多年劫道,头一回遇见这种。

  为首那个回头看了看自己兄弟,又看了看张木栖。

  「你……脑子没事吧?」

  张木栖皱眉:「你脑子才有事。」

  她往前迈了一步。

  劫匪们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她再迈一步。

  劫匪们又退一步。

  然后,他们转身,跑了。

  张木栖看着他们的背影,回头问无邪:

  「他们怎么走了?」

  无邪蹲在地上,笑得直不起腰。

  「因为……因为你太吓人了……」

  张木栖眨眨眼,没听懂。

  但看他笑得那么开心,她也跟着笑了。

  又走了几天,张木栖忽然问了一个问题。

  「无邪,江湖是什么样的?」

  无邪愣了一下。

  他看了看她认真的脸,想了想。

  「江湖啊……就是有很多人,有很多事儿。有好人,也有坏人。有时候挺好玩的,有时候挺没意思的。」

  张木栖眨眨眼。

  「那你觉得好玩吗?」

  无邪想了想。

  「还行。主要是习惯了。」

  张木栖点点头。

  「那我也习惯习惯。」

  无邪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习惯什么?」

  「习惯江湖。」张木栖认真地说,「师父说,江湖很大,让我自己走。我走了几天,觉得还行。但有时候不知道往哪儿走。」

  无邪看着她,忽然有点心疼。

  这姑娘从小跟着师父,没出过门。

  师父死了,她一个人,拿着师父给的玉佩,出来找仇人。

  可她连仇人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那个……」他挠挠头,「要不你跟着我?我反正也是到处跑,多一个人不多。」

  张木栖看着他。

  「你愿意让我跟着?」

  「有什么不愿意的?」无邪笑了,「你会打架,我会认路。咱俩凑一块儿,正好。」

  张木栖想了想,点点头。

  「好。」

  然后她忽然问:「那我叫你什么?」

  无邪一愣:「叫我无邪就行。」

  「无邪。」张木栖念了一遍,面上笑如春风,「好的无邪,我记住了。」

  无邪被她笑得有点不好意思,别过脸去。

  「行了行了,走吧,天快黑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

  ————

  走到第十天,张木栖忽然不说话了。

  无邪一开始没发现,后来发现她吃饭的时候一直盯着某个方向看,眼神有点不对。

  「怎么了?」

  张木栖没回答。

  无邪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远处有个镇子,看起来挺热闹的。

  「那个镇子怎么了?」

  张木栖沉默了一会儿,才说:

  「我师父就是在那里死的。」

  无邪愣了一下。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张木栖站起来,拍了拍衣服。

  「我去看看。」

  无邪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喊住她。

  「我跟你去。」

  张木栖回头看他。

  无邪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我不是帮你打架,我是……我是帮你认人。」

  张木栖看着他,忽然笑了。

  「好。」

  两人进了镇子。

  镇子不大,就一条主街。张木栖走在前面,一路沉默,无邪跟在后面,东看看西看看,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走到镇子东头,张木栖忽然停下来。

  前面有个小院子,院门半掩着。

  「就是这儿。」她说。

  无邪看了看那个院子,又看了看她。

  「进去吗?」

  张木栖没说话,推开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坐着一个人。

  一个中年男人,穿着灰布衣裳,正在劈柴。

  他听见动静,擡起头,看见张木栖,愣住了。

  张木栖眼神都变了。

  两个人就那么看着对方,谁都没说话。

  无邪站在后面,紧张得手心都是汗。

  过了一会儿,那人先开口了。

  「你是……沈七的徒弟?」

  张木栖点头。

  那人放下斧子,站起来。

  「我等你很久了。」

  ————

  那人叫周远,是赵老七的徒弟。

  赵老七已经死了,五年前就死了。周远现在是独来独往,在这小镇上过日子。

  「你师父的事,我知道。」周远说,「但不是我故意的。」

  他讲了一个故事。

  很多年前,沈七和赵老七是朋友。后来因为一件事,两人反目成仇,大打出手。那一次,赵老七受了重伤,养了三年才好。

  沈七一直觉得对不起他,想找他道歉。但赵老七不想见他,躲到了别处,沈七找了很多年,没找到。

  后来沈七病了,病得很重,他托人带信给赵老七,说想在死前见他一面。

  赵老七收到信的时候,他也病了,在病床上了。他让周远替他去,跟沈七说,他不怪他。

  周远去了。

  但他去的时候,沈七已经病得神志不清。他看见周远,以为他是赵老七,挣扎着要起来。

  周远想扶他,他一挣,从床上摔下来,撞到了头。

  就那样死了。

  「我不是故意的。」周远说,「我只是想扶他。」

  张木栖听完,沉默了。

  无邪在旁边看着,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过了很久,张木栖才开口。

  「他死的时候,疼吗?」

  周远愣了一下。

  「应该……不疼。很快。」

  张木栖点点头。

  「那就好。」

  她转身往外走。

  无邪赶紧跟上去。

  走到门口,周远忽然喊住她。

  「姑娘!」

  张木栖回头。

  周远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说:

  「对不起。」

  张木栖看了他一会儿,没说话,转身走了。

  出了镇子,张木栖一直没说话。

  无邪跟在她后面,也不敢说话。

  走了一段路,张木栖忽然停下来。

  「无邪。」

  「嗯?」

  「我该报仇吗?」

  无邪愣住了。

  他看着她的背影,想了想,走过去,站在她旁边。

  「你想报吗?」

  张木栖想了想。

  「我不知道。」

  「那就不报。」无邪说。

  张木栖转头看他。

  无邪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

  「报仇是为了让你师父瞑目。但你师父最想要的,应该不是让你背着仇恨过一辈子。」

  张木栖看着他,看着看着,忽然眼眶红了。

  无邪有点慌:「哎你别哭——」

  张木栖没哭。

  她只是低下头,过了一会儿,擡起头,看着他。

  「这事儿……不怪他。」

  「那时候师父已经不行了,不能怪他。」

  张木栖擡眼,看向很远很远的地方。

  无邪拍拍她的肩膀,正想说点什么,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无邪被她问得一愣。

  「我不知道啊。」他老实说,「我就是瞎说的。」

  张木栖看着他那个样子,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还红着,但笑得挺开心。

  「无邪。」

  「嗯?」

  「谢谢你。」

  无邪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谢什么谢,走吧,天快黑了。」

  张木栖点点头,跟着他往前走。

  走了两步,她忽然问:

  「接下来去哪儿?」

  无邪想了想。

  「不知道,走哪儿算哪儿。」

  张木栖点点头。

  「要不然不走了吧?」

  这是第一次,张木栖对他提出请求。

  无邪动了动嘴唇,他听到自己说:「好啊。」

  ————

  「木栖!无邪!」隔壁的刘大娘手上挎着一个篮子急急忙忙的过来,没看到无邪,就迎上了张木栖,「木栖丫头,能不能帮我件事儿啊?」

  张木栖擡头:「什么事?」

  「我今儿要去赶集,但是我家这个孩子啊,实在是太小了,她平时就爱和你跟你哥玩,你看能不能帮我带一天,她一个小孩在家我不放心。」

  张木栖点头,隔壁刘大娘的孩子刘丫丫是个很可爱的孩子,无邪和张木栖都挺喜欢的。

  「哎呦那可真是谢谢你了啊!」刘大娘喜不自胜,拿出一包小点心,「木栖丫头你拿着吃,等我回来你和无邪小哥来我家对付一口哈!」

  张木栖点头,想要客气两句,却说不太出来,于是只好点头。

  啊……平时无邪都是怎么搞这些人际关系的来着?

  刘大娘知道张木栖并不是那种客气的人,也就没多说,赶紧去把孩子送来,急匆匆的去赶集了。

  无邪回来的时候吓了一跳:「哟,丫丫怎么在这儿?」

  「刘大娘要赶集,送我们这里玩一天。」张木栖面无表情的拿着糖葫芦逗小孩,那小孩颈上还带着口水巾,抱着张木栖手上的糖葫芦舔啊舔。

  无邪一看就头皮发麻:「木栖,这孩子太小了,不能吃糖葫芦。」

  张木栖擡头,道:「她吃不了,只会舔。」

  无邪一看,也确实,但是还是把丫丫抱起来,哄了两句,没让孩子再吃。

  「虽然她没牙……但是还是不吃的好。」无邪道,把手上带回来的东西放下,「木栖,你看这衣裳怎么样?」

  张木栖打开包裹,里面是一件鹅黄色的衣裙,村里倒是少见。

  「你从哪儿来的?」

  「我托人带的,你要是穿这样明亮的颜色,应该会更好看。」无邪笑意盈盈的说,「快去试试,看尺码要不要改。」

  张木栖手稍微丈量了一下:「穿得了,我收了。」

  无邪笑,就知道她会喜欢。

  「无邪,你怎么会哄孩子?」

  张木栖看着无邪哄孩子,突然问了一句。

  无邪一愣:「小时候爹妈这么哄我,我就这么哄孩子呗。」

  张木栖笑笑:「这样啊。」

  无邪思考了一下,把丫丫放下来,一把抱上张木栖,女孩双脚离地,激起一阵惊叫。

  「干嘛?!」

  「我也哄哄你!」无邪轻轻拍着张木栖的背,哈哈大笑。

  「你你你!!!你简直!」张木栖一巴掌拍上无邪的额头,「师父说过!男女授受不亲!」

  无邪挨了一巴掌,哎呦一声,把头埋进张木栖颈窝:「那……那咱们什么时候成亲啊?」

  张木栖双脚落地,但仍然被无邪抱在怀里,无邪脑袋毛茸茸的埋在颈窝,气声说道:「男女授受不亲,夫妻可以亲啊。」

  张木栖「啊」的一声,第一反应是迷茫。

  「师父还没教过我。」

  「……这事儿应该也不归师父管……」无邪轻轻拍拍她的背,「既然你还没反应过来自己的感情,那我再等等。」

  张木栖轻轻贴上无邪的脸:「等什么?」

  「等你真正明白了,真正的选择了我。」无邪道,「否则就这样的话哄着你答应的话,实在是太不男人了。」

  张木栖戳戳无邪:「好吧,不过你要不要再看一下丫丫,她好像打开了什么新世界的大门。」

  丫丫在一边看着,激动的拍着手,口水都流到了口水巾上。

  无邪失笑,把丫丫抱起来:「走!哥哥姐姐带你去玩喽!!!」

  丫丫趴在无邪肩上,口水蹭了他一脖子。

  张木栖快走两步,伸手拽住他的袖子。

  无邪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没吭声,反手握住,十指扣上。

  丫丫在拍手,咿咿呀呀地喊。

  村口的炊烟飘起来,有人在喊孩子回家吃饭。

  丫丫饿了,开始往无邪怀里拱。

  无邪被拱得脚步乱了,张木栖被他带得踉跄一下,站稳了,拽着他的手紧了紧。

  「慢点儿。」

  「饿了。」

  「我也饿了。」

  两人对视一眼,继续往前走。

  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大的牵着大的,大的抱着小的。

  江湖路远,可回家的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