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长请自重 第13章另有隐情
韦应棋从衙门里点了二十位衙役,挎着横刀去了吴家镇,临行前还不忘安顿好哭得震天响的葛大夫,葛大夫哭着闹着非要跟着来,韦应棋叫来回春堂周围的邻里才将葛大夫劝住。
吴家镇外的五里坡是出了名的坟圈子,山坡上全是无主的荒坟,那个地方出劫匪也在情理之中,可广陵府向来太平,猛地出现劫匪响马,实在令百姓惶恐。
花耆长在衙门干了十多年了,还没见过广陵府管辖内有劫匪出没,今日算是开了眼了。他带着十几个彪悍精壮的衙役们直奔五里坡,先去探查情况。
正值春日,林子里树木青葱,野地里冒出的青芽被踩的乱七八糟的,有追逐打斗的痕迹,可是这些足迹太过凌乱,一时无法分辨最终去向。
「头儿,我怎么瞧得,这像是有人故意绕圈圈啊!你瞧,这一圈一圈转悠的!」小衙役跟着韦应棋学了点追踪术,今日可算是有用武之地了,不是他故意显摆,是这地上的脚印太过缭乱,绝对是有人故意而为之。
「小炮子哉!要的你来讲,老子看得出来,这群劫匪狡猾得很,定然是要扰乱你我等人的判断,咱们万万不可轻敌!」
花耆长一巴掌拍在那小衙役头上,而后站起了身,挎着大刀,看向四周。只见四周树木茂盛,郁郁葱葱,林子深处还有飞鸟归巢,却寻不到半个人影。这么大的山林怕是要调遣城防营了。
韦应棋带着另外几名衙役跟着报案的车夫去了吴家。
吴家,花厅里,茶水点心已经换了三四回了,韦应棋坐在上座,沉着脸看着吴夫人,又听了一遍昨日的事情。
「吴夫人是说,周大夫昨日给令千金及爱孙看完病就回了客房休息,一大早就派车将周大夫送回扬州城了?」韦应棋再次问道。
「回大人,确实如此,周大夫走得着急,早食都没来得及吃,说是怕家中老人等的心急。」
吴夫人已经将这话重复四五遍了,说得她是口干舌燥,越说越心虚起来,可这周大夫被劫,与她吴家何干?
「吴夫人,在官府面前撒谎可是要挨板子的!」韦应棋冷不丁的冒出这么一句,看向吴夫人的眼神也是冷如寒霜。
「大人......大人何出此言,民妇是老实本分的生意人,万万不敢欺瞒大人啊!」
吴夫人是商人,商人最怕与官府打交道,她瞧着这姓韦的大人一脸正气,也不像是收受贿赂的贪官啊。虽说人不可貌相,但也没见过上门要银子的啊!难道,这广陵府的官老爷们,竟到了如此猖狂跋扈的地步!
韦应棋全然没想到吴夫人已将自己划进了贪官污吏之中,他只将端在手中的茶盏重重的撂在桌案上,冷哼一声,「本官看你是一介妇人,不通法度,一再给你机会,不曾想你这刁妇还不肯将实情道来!莫非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得进了大牢动了刑才肯说实话!」
吴夫人被韦应棋突来的官威,吓得从椅子上跌落在地,焦急道,「冤枉啊!大人!民妇真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啊!还请大人明示......」
「哼!车夫已然交代,昨夜有人行凶见了血,周大夫也在现场,你为何不禀明详情!这其中可另有隐情?」
吴夫人脸色一变,眼神左右恍惚,似有难言之隐。韦应棋并未催促她,而是耐着性子静待她开口,他是明法科进士出身,虽不是榜首,却也名列前十,以他为数不多的经验来看,此妇人绝对有问题!
跪在地上的吴夫人在经过一番挣扎后,才将昨夜的事情一一道来。
「令千金自己割了自己的手腕,用自己的血喂养贵府尚未满月的小孙女,周大夫前来为令千金诊治包扎......是这样吗?」韦应棋重复了一遍吴夫人的话。
这事确实说出来不光彩,怪不得吴夫人左顾而言他,她是怕此事坏了自己女儿的名声,后面不好再嫁了。
韦应棋也没想到此事的隐情会是这般,按吴夫人所说,吴家确实没有害周大夫的理由,可这长玉道长为何又将他引来吴家镇呢?
问题出在哪呢?用血喂养孩子......这么邪门的事情,吴家的小姐居然也会信?太过荒谬!
「本官问你,是何人撺掇令府千金用自己的鲜血喂养孩子?这很可能是巫蛊邪术,若罪名坐实,可是死罪!」
朝廷虽推崇道家教派,对佛法教派也是宽容,但是对民间的私教法派是严格管制的,尤其是牵扯到邪教上,更是法不能容,参与者一律当斩。
「这这这......」吴夫人一听死罪,吓得魂都没了,哭爹喊娘的说道,「大人明察啊,我们吴家都是良籍,万不敢信奉邪神,是府里的一个烧火婆子无意间跟我那不成器的女儿说起的,那婆子昨夜就被我赶了出去......」
「你昨夜把那婆子赶了出去?!」韦应棋的脸色不由得凝重起来。
「回大人,民妇怕那婆子再蛊惑我女儿,所以就让人将那婆子赶了出去。」
「哼!吴夫人昨夜可是让周大夫劝说了令千金?」韦应棋沉声问道。
「大人如何知道?民妇确实拜托周大夫给我女儿讲了讲人血治病不可信的事。」
「本官有话要询问令千金,带路吧!」韦应棋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只是还需找到吴小姐加以佐证。
——
周翡醒来时,发现自己手脚被绑着,躺在一堆柴火上,四周黑漆漆的,还有一股子霉味,她推测这里应该是一处地窖。
「醒了?」长玉轻声问道。
周翡逐渐适应了周围昏暗的视线,才看清长玉也被绑住了手脚,靠在自己的对面。
「呵呵,道长神机妙算也有失策的时候,怎么?你都缴械求饶了,他们还把你关了起来,该奉你为座上宾才是啊!」周翡后颈酸痛,想起长玉的那一掌,她就恨得牙痒痒。
靠!此獠太善于伪装,她竟不小心着了他的道!欺人太甚!可恶至极!奸诈小人!卑鄙无耻!
「周大夫说话真难听,贫道自诩正义之士,如何能与邪魔歪道同流合污,白日里出此下策也是为了保你性命!在下不是提前给周大夫暗示了吗?」长玉眼神轻蔑的看着周翡,就差将周翡的不识好歹和忘恩负义骂在明面上。
「冠冕堂皇!你何时给我的暗示?」周翡不服,质问道。
「啧......贫道给了周大夫一个眼神。」长玉依旧是一脸轻蔑,平时看着这周大夫挺机智聪慧的啊!难不成是个金玉其表败絮其中的草包?
「嘶......」
周翡忽得想起,她确实与长玉互换了下眼神,但是,鬼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道长,有没有一种可能,你我二人之间毫无默契可言!」
周翡闭上眼不愿意再看那个『大聪明』。